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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童年的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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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没结果的争吵、跨越不了的代购、没说出口的爱都在你离开的那一刻暂停了。”
“是写给妈妈的歌曲吧，太痛心啦。”
“听到这首歌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太有共鸣了。”
“你看，黑怕不只有吊炸天的flow和老子最牛的自我吹嘘。”
蒋墨写给母亲的歌曲《卷发女士》上线后，收获了很多的好评，在他所有的歌曲里，这首歌的播放了最高，不过几天的时间，已经在音乐平台有了好几万的评论。
逐渐增加的粉丝数给蒋墨带来了很大的信心，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商演和节目的邀请。
没有团队的蒋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流量和关注，筛选和比较了好久，决定录制节目《不一样的说唱歌手》。
尽管是节目组的邀请，但蒋墨依旧需要遵守规则，参加海选。
节目的工作人员表示：“像你这样有热度的小兄弟，freestyle只要不是太差，评委那边儿都会给过的。”
蒋墨心情非常的复杂，喜悦中带着激动、激动中又有一丝的落寞。
来自天南地北的一百多个rapper站在录制厅里等待导师，脏辫、唇钉、大金链子和swag的外套，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只有蒋墨，穿着一个普通的白色卫衣搭配牛仔裤，还有剪了平头后只长出来三厘米的黑发。
他站在一众rapper中间，那么的格格不入。
“请所有选手把你的手机放在工作人员的盒子里，节目马上开始录制。”
几位导师都是玩说唱比较早的rapper，妆发和麦克准备好之后，他们就来到了录制场地。
这是，蒋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工作人员催促到：“手机放里边。”
蒋墨看到“景中月来电”，便摆摆手说：“不好意思等我接个电话。”
刚接起电话，对面沙沙作响，好像谁和谁在拉扯，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和我女儿结婚，你的彩礼钱呢？不打彩礼钱，我还没同意呢！”
在一阵沙沙声中蒋墨听到了景中月的声音：“别理他蒋墨，他是个疯子！”
蒋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问：“小景你在哪里？你有危险吗？”
中年男子大声喊：“小区旁边中心公园，拿钱过来！”
对面的撕扯还在继续，他只能听到景中月的声音：“还给我手机，再骚扰我我报警了！”
蒋墨心里燃起了巨大的担忧，转身冲出录制场地。
身边的rapper问：“马上开始录制了，你去哪里啊？”
蒋墨来不及回答，直接冲出去，到了门口又被邀请他的那个制片拦下。
“蒋墨，有什么事情不能录制结束再说吗？我可告诉你，你走了节目肯定是继续录制，这么多选手和导师不会等你一个人。”
蒋墨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扒开他的胳膊：“我不录了。”
便匆匆的跑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录制场地的rapper们互相看看彼此，挠挠头。
“这哥们儿咋了？”
“不知道，家里有事儿吧。”
不到二十分钟，蒋墨就冲到了中心公园。
眼前的一幕让蒋墨大为震惊。
“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景中月像今天一样崩溃过，泛红的眼睛和站在马路中间的那晚一模一样。
蒋墨冲过去，把景中月拉到自己身后。
对面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背影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身形还有些佝偻。
正面看着很邋遢，消瘦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稀疏的黑白发丝参半，嘴唇干裂，眼角下垂。
他见到蒋墨，用阴阳的语气说到：“哟呵，女婿来啦！不声不响的就结婚了，彩礼钱呢？我那么大一个女儿，不能白白嫁给你！”
蒋墨轻蔑一笑：“呵，你是连骗带抢啊！小景有爸爸妈妈，怎么就成了你的女儿了？”
男人妄想把蒋墨身后的小景拉过来，还大声吼道：“我是他爸！”
蒋墨一把推开他：“离她远点！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又回过头看看景中月，小声问到：“你认识他吗？”
景中月低下头，无奈的说：“他是我爸。”
混乱中，蒋墨根本没有听清楚景中月的话，抬起头自信的说：“你看，我就说吧，你是他...爸？”
蒋墨再次回过头向小景确认：“他真是你爸？”
景中月点点头，蒋墨皱起眉头：“你爸整容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三个人坐在长椅上，讲清楚来龙去脉。
这个男人是景中月的亲生父亲，在小景小时候，她父母就离婚了。
因为沉溺于赌博，他输掉了家里所有的钱，这么多年，只要是不去工地上班的每一天，他都在赌博。
他和景中月母女已经十几年不联系了，这次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景中月结婚了，而自己又刚好输掉了老家的房子，便想着从景中月这里捞点彩礼钱。
四处打听，他才得知了景中月的号码。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景中月已经用自己的钱打了两万过去。
本想息事宁人，让这个男人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但没想到的是，他赌的越来越大，输掉了这两万块钱后，又来找景中月。
为了不让母亲起疑心，景中月让他在公园里等自己。
没想到她刚过来，亲生父亲就逼他给蒋墨打电话，想要彩礼钱好去赌博。景中月不给，他就抢夺她的手机，自己拨过去。
他把自己讲的十分凄惨，说自己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能有个住的地方、有口饭吃。
景中月却毫不留情面的反驳到：“你别听他瞎说！给他钱他还会去赌博的！”
蒋墨叹了一口气：“唉...这样吧，我有个兄弟有公司，给您找个班上，您也能维持生计。这样行不行？”
男人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是来要彩礼钱的！你娶我女儿，就得给我钱！”
景中月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凭啥给你钱？你**管过我没有啊？”
蒋墨睁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景中月讲脏话。
他思索再三，在两个人的争吵声中，打开手机按下110 的按钮。
“叔，我尊您一声叔。您看好了，要么听我的我给你找个工作，以后不赌博了。要么，我真的会报警的。”
男人心虚了，眼神盯着蒋墨的手机，确认他真的按下了110。
虽然心虚，但气势不能输。他站起身来，大声吼道：“你敢！”
蒋墨也不怕他，随着他站起来，站的笔直。
他拿起手机凑近男人，让他好好看清。
站起来的蒋墨比男人高出了一个脑袋，他俯下身一字一顿的说：“叔，我疯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男人胆怯了，缓缓地坐下来。
最终，蒋墨给了他两千块钱、让他找个地方住下，如果想在城市里安身，可以来找蒋墨介绍工作。
景中月又生气又害怕，以至于父亲走掉后，还是浑身发抖。
“你就不应该给他钱！”
蒋墨安慰到：“没关系，就两千。”
“给他一分他都会去赌的...”
事情平息以后，景中月才注意到蒋墨身上的号码牌。
“二十七号，这是...录节目了？是不是因为我耽误你了？”
蒋墨撕下牌子，张口否认：“没有啊，这是那个什么...没什么。”
他一时想不出什么谎话能合理的解释这张号码牌。
但景中月已经猜出来个大概了：“对不起啊...麻烦你了。”
蒋墨露出微笑，轻轻地拍了拍景中月的肩膀：“不要总说对不起，你没有错。”
经历了半天的拉扯，天慢慢暗了下来。
公园里的彩灯亮了起来，照在他们身上，所有的疲惫都跑出来过夜。
景中月向后倚着：“好累啊...”
蒋墨也向后靠，安静的挨在她旁边。
“你妈妈给我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故事...我也来给你讲讲我的小时候吧。”
这是景中月第一次向旁人吐露她的心声，那些糟糕的回忆总是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来临，纠缠住她不放。
因为习惯了孤独，她总是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从不与人分享，也不渴望别人来理解她。
童年的事情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那个抽烟、赌博、喝酒打人的父亲、那个蜷缩在角落哭泣的母亲，站在一旁哭喊的小女孩儿和因为找钱被翻得凌乱不堪的家。
无数个画面汹涌的袭来，她和母亲好不容易逃离的地带又翻涌在她的脑海。
讲出来，并没有改变什么，但景中月好像卸下了一个大包袱，压在她心里很多年的一块儿大石被粉碎。
天彻底黑了。
蒋墨指着天上的启明星说：“它在向你眨眼睛。”
景中月抬起头，看到了最亮的那颗星。
蒋墨扭过头看向景中月：“看到了吗？它在表扬你的坚持、赞同你的选择、抚摸你的过去、它对你说‘你是好样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动情、最独一无二的小景。”
砂砾般的星辰散布在无边际的天空中，总有一颗，向你眨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