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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很悲伤的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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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牵着景中月的手交给蒋墨。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的播放,两位新人踏上红毯,新娘挽着新郎的手臂,庄严地向前走去。
在司仪宣读完结婚誓词后,景中月缓缓地说出:“我愿意。”
此刻,景中月的心情极为复杂。
一来是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二来是真的希望蒋墨妈妈在离开前能放心,三是害怕日久天长,结束合同的时候不知如何向父母交代,四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私心,期盼它成真,又不甘它成真。
蒋墨的眼神游走于景中月和台下的母亲之间。
今天的景中月格外漂亮,像儿时梦里素净的仙女,像摇曳在风中探出水面的白莲。
今天的母亲也格外漂亮,她涂上多日不涂的口红,微笑着看儿子走入婚姻的殿堂。粉红色的灯光闪过母亲的脸颊,卷卷的头发在无风的大厅里一动不动。
“现在请新郎亲吻新娘。”
景中月看着蒋墨,幅度很小的点点头。
蒋墨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缓缓地抬起来,左手捧住景中月的脸,右手扶住她的腰。轻轻地问吻了上去。
在台下的掌声和叫好声中,蒋墨的世界陷入了一片安静。
他闭上眼睛,不争气的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出去,被景中月挡住,观众刚好无法看到。
接吻的那一刻,蒋墨多想时间停留啊,那是他最幸福、也是他最煎熬的时刻。
蒋墨害怕婚礼散场、害怕时间流失。害怕回到现实里,区分个真假把一切说明白,他要不断地猜测景中月的爱意,要接受母亲会离开自己的真相。
他享受这短暂的逃避,在景中月的温度里。
景中月伸出手逝去蒋墨脸上的泪水,两个人缓缓分开。
婚礼结束以后,琐碎的事情让景中月感到头大。
结婚证还没有领,结婚后要搬去蒋墨家里住,肚子里面的假孩子还要去医院做检查。
每一件事情都是她努力瞒过去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她终究要和父母一件一件说清楚。
那是一个阴雨天,蒋墨的母亲非要景中月陪着自己去曾经呆过几年的菜市场。并且要避开蒋墨。
“儿子你去找肖帅录歌吧。因为我耽误的已经够多了。妈妈今天大发慈悲啦,允许你去找他。”
蒋墨无奈的笑了:“你在开玩笑吗妈,你身体最近太差了,我得陪在你身边啊。”
蒋惠婷握住景中月的手:“放心噻,你老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再说有小月陪我呢。”
沟通良久,蒋墨实在拗不过母亲,才决定去录音室,录掉拖了好久的歌。
蒋惠婷带着景中月来到曾经卖菜的菜市场。
这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蒋惠婷看着旧物件掉下泪来。
“那几年过得实在太苦了。”
又回忆起蒋墨小时候,跟着她吃苦。
母亲四点起,他也四点起。帮着母亲搬菜,帮着母亲干活。
刚上小学,别人总是有家长接送上学,而小蒋墨上学总是一个人从菜市场走到学校,放学就一个人从学校走回菜市场。
没有朋友,没有零食和玩具,没有新衣服穿。他也从来不向母亲索要什么。
对于共情能力强的景中月来说,这种经历搭配着阴天的菜市场,让她听的心疼。
蒋惠婷把自己攒下的钱存在一张卡里,递给景中月。
“蒋墨这个孩子叛逆,妈妈虽然不知道你是瞎了哪只眼睛看上他了。但既然你们结婚了,妈只能说是,请你多担待一点儿。”
“这钱你放心拿着,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和孩子也不能受委屈。”
景中月也没有推脱:“妈,蒋墨很好,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蒋惠婷交代完了所有事情,又从怀里掏出蒋墨父亲的照片。
“老蒋啊,我想你了。”
突然,蒋惠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咳出很多血来,胸口闷得说不出话。
这个画面吓坏了景中月,在这荒废的菜市场里,她一个人不知道如何是好,赶快拨打了120。
蒋墨刚走出录音室,接到景中月的电话。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听到了什么,景中月吓得胡言乱语,向他描述整个过程。
蒋墨只记得“快到医院来,阿姨...”
蒋墨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躺在急救室里,景中月一个人在门外。
瘦弱的她吓得一直哭,双手用力的攥紧蒋惠婷给她的那张卡。眼睛已经看不清急救室的指示灯,视线模糊中,她脑子里全部是蒋惠婷在她面前挣扎的模样...
蒋墨跑过去,景中月带着哭腔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蒋墨把她拥在怀里,抚摸她的头。不停的安慰:“不怪你...不怪你...别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短短的半个小时,在等待的人眼中看来,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蒋墨的耳边嗡嗡作响,不记得医生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一句:“节哀。”
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母亲就从蒋墨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那个成天和他争吵、叽叽喳喳的小卷毛老太婆,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她再也不会开口说一句话,再也不会干扰蒋墨的生活。
蒋墨的世界,只剩自己了。
他呆呆的站在母亲面前站了好久,脑袋一片空白。
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后,他回到家。
这个家没有一点的变化啊。
鞋柜下面摆放着母亲的拖鞋,窗台上有母亲种的绿植,也就是昨天吧,她还晃晃悠悠的提着花洒给它浇水。
沙发上的小熊玩偶是母亲买给孙子的,小熊身边的小兔子玩偶是母亲斥巨资在抓娃娃机里抓了一下午才抓到的。
“她好笨哦。”
蒋墨笑着,回忆翻涌上来。
他冲进母亲的房间,这里还残存着母亲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藏在床底的香烟和打火机。
爱美的老太婆的一堆化妆品、总是要收拾干净的床铺以及穿了十年的紫色毛衣。
那件紫色毛衣,是蒋墨第一次自己赚钱送给她的礼物。
蒋墨留意台灯底下的那封信,原来母亲早就预感。
“我的大冤种儿子:
见字如面。
收起你的泪水,rapper不能流眼泪。
我原以为,你就是个小混混,就这么混下去了。如今,你和小月也结婚了,妈心满意足了。
对小月和孩子好一点,再好一点。能有人看上你,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你要感恩。
......
说唱就不要再搞了,成家后就别再不务正业。虽然妈妈知道你也不会听。
妈知道你是孝顺孩子。
所以逢年过节去看我的时候,贡品带上炸鸡和可乐,妈爱吃。
其实刚才是开玩笑的,妈妈不想你伤心。
带上炸串和啤酒就好了...
你慈祥的母亲
蒋惠婷女士(忘记写了,还带上烟和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