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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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卿说完，抬眼扫了一圈后面那一堆于丘烽和黄道人带来的，一动不动的人。他眼睛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意，唇边却带着一丝极浅极浅的微笑，仿佛正在等待他们送上门来，好再看一场热闹似的。
众人骇得后退几步。蓦然，只听一个女人尖叫一声，一股凌厉的小风扫过，几根细如牛毛的针向林飞卿扑过来，他下意识挥袖将之拍散。
然后扭头看去，只见偷袭他的，正是那不知何时冲开了穴道的柳千巧，林飞卿先是一怔，随后明白过来了什么似的，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上前再点了柳千巧的穴道，随后拎起她的后领，招呼道：“阿絮，阿行，我们走。”
三人便这样带着一个绿妖，堂而皇之地离开了这里。
也不知跑了多远，早将那群跳梁小丑甩下，林飞卿这才停住脚步，将气息奄奄的柳千巧丢在一棵树底下。
温客行双手抱胸，笑道：“好么，把她一起弄走，邪魔歪道的名声可更坐实了。”他想了想，又颇为得意地感慨道，“行啊，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名声，你们都是我的人，这也算同甘共苦了。”
林飞卿却没理他，异常温柔地看向柳千巧：“傻姑娘，你是为了于掌门才来对付我的吗？”
柳千巧一双眼睛怒视着林飞卿，底气不足道：“你……装什么好心？”
温客行闻言，说道：“柳姑娘，难不成你改变容貌也好、夺琉璃甲也好，都是为了于丘烽？那我可劝你一句，女人丑不怕，笨也不怕，最怕的就是没长眼睛。那路货色，亏你看得上。你道于丘烽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叶白衣又是怎么追着一个黑衣人到了那小巷子里的？谁故意误导，叫你以为那跑了的黑衣人是于丘烽，以至对叶白衣出手的？谁在所有人面前点明你身份的？傻子，他拿你当挡箭牌呢。”
他一言戳破了这不再二八的女人的“少女”心事，登时比叶白衣当面的那句“丑八怪”还要命，柳千巧若是能动，定要爬起来咬死他了。
林飞卿依然温柔道：“莫急，莫急……”他随即叹了口气，惋惜道，“傻姑娘，于掌门现在这样，对你来说，可是大好机会啊，怎么你就不开窍呢？”
柳千巧对这位清俊公子还是挺有好感的，即使已经知道他不是表面上那么和善，即使他方才伤了烽郎，还是有些迷茫地问道：“什……什么？”
“一个男人，尤其是混江湖的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林飞卿循循善诱道，“是武功啊。而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容貌。”
虽然他并不认同自己这番话，但柳千巧认同就够了。
“如今于掌门的右手废了，十分的功夫减了七八分，而你面容有瑕，这样一看，你们岂非是绝配？”
柳千巧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样，林飞卿的声音便更加轻柔了：“傻姑娘，你想想，于掌门出了今天这番事情，非但武功从此以后不能服众，还丢了这么大一个人，他门下的弟子还看得起他吗？别的女人还看得起他吗？世上岂非只有你一个人愿意真心对他好了？”
柳千巧小声道：“可……可是烽郎不会……不会……”
“傻姑娘，你担心于掌门不愿意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那样你永远是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林飞卿温柔道，“这都是因为你的名声不好，而他是华山派掌门，正道的中流砥柱。”
“那如果，他不再是华山派掌门了呢？”林飞卿的话语里掺杂了些许可惜，好像于丘烽的手腕不是他捏碎的一样，“毕竟，他变成了现在这样，是不能叫弟子们心服的。若硬是要坐在这个位置上，恐怕哪一天，就……傻姑娘，你可得好好劝劝他啊。”
没有明说的，才最吓人。不出意料，柳千巧的面色已经变得惨白：“烽郎不会听我的。”
“这好办，你不是精通易容吗？到时候你易容成他的模样，在众人面前宣布卸任华山派掌门之位，不就行了？”
柳千巧惊讶极了：“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傻姑娘，命比什么都重要，你也是为了他好啊。他一开始会怪你，同你生气，但是天长日久，他总会想明白，会谅解你的苦心的。”
林飞卿见她仍然面带犹豫，摇摇头，“看来你不愿意为了你的烽郎冒险……难道于掌门已经连一个真心人都没有了吗？”
柳千巧顿时急了，迷迷糊糊道：“我……我当然愿意！”虽然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仔细一想，这位公子说得其实十分有道理。
“于掌门卸任后，想来也是不愿意见到旧时同道，平白勾起伤心事的。不如你便在乡下买个庄子，几亩田地，到时候带你的烽郎一起，两人隐姓埋名，平平凡凡地过日子。他不再是掌门，你不再是绿妖，你们从此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羡煞旁人啊。”
这番对于未来的美好描述让柳千巧脸泛红晕，俄而却又失落道：“烽郎不会愿意的。”
“这简单。”林飞卿眨眨眼，笑容变大，“他既已没了右手，那再没点别的东西，又有什么要紧呢？”
他笑得满脸天真无邪，好像只是一个淘气的稚童，柳千巧却打了个寒颤，恐惧地看着他。
“从前，你万事以他为先，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却只换得个被践踏成泥的结果；日后，只要你狠一狠心，就能做他的天，他的地——”
“譬如，若他老是说些让你不开心，那你就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说到这里，林飞卿的神情再次变得温柔起来：“傻姑娘，之前那条路你也不是没走过，可走到尽头，在他眼里，不还是一个玩意儿吗？何不换一条路试试，他把你当玩意，你为什么不能把他当玩意？”
柳千巧浑身都在颤抖，说不出是怕的还是激动的，磕磕绊绊道：“我……我……”
不等她说完，林飞卿伸出一只手，温柔地触碰她脸上的疤痕，他的目光温柔，声音也温柔：“好姑娘，你是个多好的姑娘啊……这么勇敢，这么可爱，你理应和世界其他姑娘一样幸福的。”
柳千巧怔了怔，突然落下泪来：“你说……我是个好姑娘？”
林飞卿也怔了怔，思索的神情一闪而过，他身上便少了几分伪装的温柔，语气也坚定起来：“当然，你当然是个好姑娘。”
“公子，”柳千巧用一种热烈而喜悦的目光注视着他，祈求道：“你能不能叫一声我的名字？”
林飞卿忽然张口结舌。他眨了眨眼睛，对着那张焕发着光彩的脸，默然半晌，才道：“抱歉，柳姑娘，我很抱歉，你把我刚刚的话都忘了吧。”
“不！”柳千巧却忽然激动起来，双眼含泪道，“公子，求求你，求求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吧！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
林飞卿伸手捂了捂脸，愧疚迅速在心里生根发芽，他无奈道：“柳姑娘，我已有心上人了。”
“我知道。”柳千巧嫉妒地望了一眼周絮，这人的样貌分明跟自己差不多，却为何如此走运？
她再次祈求道：“我不会痴心妄想的，我只是想听您叫一声我的名字。”
林飞卿沉默片刻，放下捂脸的手，认真道：“只要我叫一声你的名字，你就什么都肯做吗？”
“肯，我肯。”
“好，那我要你忘了于丘烽，去过你自己的新生活，而且从此不要再害人，你愿意吗？”
柳千巧呆住了：“什，什么？”
林飞卿认真道：“千巧，你是个好姑娘，理应像世上其他姑娘一样幸福。别把时间都浪费在于丘烽那种人身上了，他从前是个伪君子，现在连伪君子都做不成了。”
听到一半，柳千巧已泣不成声：“公子……公子……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好人了！”
林飞卿伸手戳了戳温客行：“钱袋。”
然后又将那原本是周絮的钱袋轻轻放到柳千巧面前：“我既要你不再害人，你又没别的谋生本事，没道理放着你不管。用这些钱去买座庄子和几亩田地吧，然后抱个孩子来养也好，收个徒弟也好，总归你后半辈子有个指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