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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朕该拿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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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峰带人奋力抵抗,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落了下风,几乎全部的人都被卸下武器押在原地,李建峰手臂的血顺着剑柄一路滑下,直至掉落在尘土里。
“哈哈哈哈……”李建峰忽然大笑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沈南影:“沈大将军啊,你以为你这般舍生忘死就能得到什么吗?狗皇帝根本不信你啊哈哈哈哈……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只给你五千兵马?!”
沈南影丝毫不受影响,淡然道:“收拾你,五千足够了。”
“来人!”沈南影无意在与他多说:“拿下!”
匈奴军本就被击溃,这次的反击不过是因为跟李建峰打着里应外合的算盘,这一招他们三年前就用过一次,怎可能会跳进同一个坑里两次?
至此西北战乱彻底平息,沈南影坐在一处丘陵之上遥望着新建的陇州城,她恍然间看到了那些笑脸相迎的百姓,那些跟随她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他们脸上带着笑意冲沈南影挥了挥手然后往一片大雾中走去,沈南影倏地起身往前跨了两步,她想说别走却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对着沈南影回首一笑,无声的说:“再见。”
沈南影魔怔地向前走了两步,身后响起了陆商的声音,眼前的景象倏地消失,就像是她眼花了一样,可沈南影总觉得她真的看到了他们。
一阵微风抚过,吹起衣角,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沈南影眼睛毫无征兆地湿润了。
“将军,过会儿我们就要启程回京都了……”饶是神经粗大如陆商也察觉到了沈南影此刻有些伤感。
陆商顺着沈南影的视线看过去就知道她是在看陇州,这让陆商觉得沈南影是最后一次看陇州才会这样的珍而重之。
沈南影望着陇州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走吧。”
大军班师回朝,留下一些守备军镇压作乱的余孽,这一日皇帝亲自在城门口迎接,其阵仗与当年沈南影凯旋时如出一辙,只不过当时迎接沈南影的是先帝,而如今的是这位年轻的帝王。
从前沈南影年轻气盛,做事从不知低调二字怎么写,为此树敌许多,经过这些年的折腾沈南影已经是个十分懂得低调谦虚之人,原本是该她走在最前头,但她不愿,故此杨老将军走在最前,沈南影跟陆商次之。
城门前皇帝携众大臣相迎,饮接风酒,奏礼乐。
“各位将军凯旋而归朕特在此相迎,诸位辛苦!”
“陛下言重,保家卫国乃是我等该做的,击退匈奴,诛杀叛贼全靠各位先祖庇佑,实乃天佑我大齐,天佑我大齐啊!”
无需杨老将军开口身旁自有拍马屁的人顶上,沈南影透过人群看到了沈锦云,沈锦云也望着她微微一笑。
众人被簇拥着入了宫,曹靖远高兴,宴间多次提及沈南影,好不容易等到宴罢沈锦云与沈南影一同回了候府。
沈南影皱着眉问:“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大碍?”
“我没有事,别担心。”沈锦云轻叹一声:“多亏江大人他出手救了我,他现在……恐怕还在床上躺着。”
沈锦云蹙眉看着沈南影,眉宇间带着忧愁:“陛下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他本就忌惮我们沈家但他却重封你为征西将军,他的想法让人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沈南影知道沈锦云是在担心什么,曹靖远做事近来愈加疯狂,曹靖远顾念着情分没多说什么,但这情分又能维持多久,对他来说沈家声望太高,如今沈南影一回来她过去的功绩以及现在的功绩,功高盖主,是个人就能明白的道理。
沈南影:“我明白,陛下他是忌惮我们的,以前我们可以牵制胡继承让各权利达到一个平衡,现在胡继承倒台已经不需要再制衡,所以我们沈家现在是众矢之的。”
“现在天下太平,又有杨老将军坐镇,起码几十年之内无人敢来犯。”沈南影顿了顿道:“哥……你想离开吗?”
沈锦云紧皱着的眉舒开,点头道:“想啊,逵州我们还有一处老宅呢,到时候致仕返乡,过一过清闲日子。”
“我这两日一直称病未上朝,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沈南影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这回她是真能当闲云野鹤了。
沈锦云斟了杯茶推到沈南影面前,问:“你跟宋胤那小子如何了?”
紧接着他又加了一句:“我可是听说他走的那日喝了不少,连王隐都说他那两日眼睛都快长到你身上去了。”
沈南影没料到他会说这个,一时不查被呛的咳的昏天暗地:“你就听王隐胡说,我跟他没关系。”
沈锦云笑而不语,沈南影在他眼里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在外将自己的情绪捂的严严实实的不让人窥探到,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掩藏情绪,只有对着沈锦云的时候才有片刻的放松。
说起宋胤沈南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平时感觉不到,只有想起某人的时候才会有感觉。
沈锦云非常慈悲的没有拆穿她。
几日后的早朝上沈锦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递了辞呈,本以为曹靖远会大发雷霆,官员们噤若寒蝉,只有曹晖手摩挲着下巴站在一旁看八卦。
毕竟以往这个时候他皇兄下一秒就要大发雷霆了。
一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曹靖远抬头缓缓合上折子。
曹晖顿时来了精神,来了来了,他期待的剧情就要来了,他皇兄就要摔折子大发雷霆了!
然而下一秒曹靖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曹晖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曹靖远他……被夺舍了吧!
显然大家都是听到了这声轻笑,在场的官员都松了口气,唯有沈锦云蹙了眉,他太了解曹靖远了。
“安平侯要致仕返乡之事且容朕思量之后再作答复。”曹靖远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锦云,语气温和:“朝中正值用人之际,爱卿之才学就此致仕是朝廷的一大损失,折子先放在朕这里,望爱卿再考虑一二,考虑好了折子随时可以拿走。”
“是,臣明白。”
曹靖远语气温和却听的沈锦云心里发寒,以曹靖远的性子他方才应当会大发雷霆直接将折子驳回,但他现在脸上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很平静,越是平静沈锦云心中就越是不安。
曹靖远看了吴勋一眼,吴勋立马高呼:“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众官员离去之际吴勋三步并做两步上前道:“安平侯请留步。”
吴勋手一挥屏退了左右,他自己也一同退下,片刻间偌大的殿内只剩下曹靖远和沈锦云。
曹靖远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走至沈锦云面前,两人相视无言。
沈锦云掀袍跪拜在地:“陛下,请允我致仕。”
偌大的殿内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片刻后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曹靖远附身强硬的挑起沈锦云的下巴令他直视自己。
曹靖远眼里闪着病态危险的光,他沉声问,又像是在呢喃:“爱卿啊,朕该拿你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