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大婚 ...
-
前面不远处有一水果摊，不知是不是被摊主给遗忘了，孤零零的在雨中淋着雨，沈初洐的目光落在水果摊上微微反着光的小刀上。
他迈开了脚步走过去，拿起小刀，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活着这么累，死了应该就解脱了吧？
他想着，也确实这样做了。
刀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什么感觉都没有，直到划开了几厘米后，疼痛才逐渐缓上来。
一点一点叠加，倒也还好，在他承受的范围之内。
鲜血混着雨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滑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水，一滴接一滴，才流这么点血就能染成这么大一滩红，他也不算亏。
沈初洐看着那血红的颜色，竟觉得开心。
看啊，多好看。
像梅花一样的颜色。
“少爷！”罗衫忽然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夺了他手中的小刀，怒道，“你在做什么？！”
沈初洐沉了面色，他的声音被这烦躁的雨声染得也冷了许多，“给我。”
罗衫没听，他把小刀藏在自己身后，然后从衣摆处撕下一条布，拽着沈初洐的手腕帮他包扎伤口，还好伤痕不算太深。
他道，“就算你觉得累，觉得难过，你也不应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这样，让那些在乎你的人……得多心疼。”
在乎他的人？
沈初洐忽然想起受鞭打时，听到的那两句“我在”，一个是母亲告诉他的，一个是阿曦跟他说的。
那时他觉得，好像有他们在，他就可以什么都不怕了，他就什么都可以撑过去了。
“我……”沈初洐眨了下眼睛，他收回手，“抱歉，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回去吧。”他说着与罗衫擦肩正准备离开，忽然一阵眩晕感涌上心头，沈初洐后退一步往后倒去，罗衫眼疾手快的连忙扶住他，“少爷慢点，你刚流了太多血。”
沈初洐缓过来站直身子，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叹气，另一只手轻摆继续往前走去。
罗衫愣了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这个刚刚扶上了少爷的腰。
好细……
他正出神儿，前面忽然传来“咚”的一声，他抬头看去，人已经倒在了雨里。
“少爷！”罗衫连忙跑过去将人扶起，轻轻的唤了声他的名字。
没反应。
沈初洐已经昏了过去。
罗衫抿唇，犹豫了下抄起他的腿弯将人抱起，他已经做好了很重的准备，却没想到竟然轻的出乎意料，连带着他用劲儿过猛后退了好几步。
罗衫皱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怎么会……
好轻……
-
千沐曦捂住心口之处皱眉，自从出来后这里就一直涨涨的，很难受。
奇怪。
他是僵尸，应该不会生病才是。
“沐曦！”
千沐曦闻声转身，蓝若羽几人跑了过来，赤焰骂道，“你他妈跑哪儿去了！怎么突然就走散了！吓死我们了！”
季夜轩看着他捂着心口的手，皱眉，“受伤了？”
“没有。”千沐曦顿了下道，“这里闷闷的，有些痛。”
白浩辰道，“心口疼？严重吗？”
千沐曦摇头，“无事。”
苏筱沫皱眉，“雨越下越大了，别在这里聊，咱们回去再说。”
众人点头。
次日……
沈初洐不知昨日他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连带着身上的湿衣服都被换掉了。
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
他浑浑噩噩的任凭下人拉着他随意摆弄，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头疼。
感觉好冷。
昨日淋雨似乎有点感染风寒了。
装扮好后，沈初洐连照镜子都懒得照，不是与他喜欢的人成亲，装扮的再好看又有何意义？
“少爷……该去接新娘子了，不然耽误了吉时可不太好。”
沈初洐坐在床上不动，似是未闻，罗衫又耐心催了几遍。
沈初洐这才道，“我不会去的。”
声音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波澜。
罗衫为难道，“少爷，这……”
“这可由不得你！你今日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突然一阵厉声入耳，沈初洐皱眉，看向走进屋内的两人。
沈夫人看着他有些担忧道，“念儿，这次你就听爹娘的话吧。”
沈显喝到，“你今日到底去不是去！”
沈初洐望向他的眼睛，不卑不亢道，“你当知道，我是不会去的。”
沈显吼道，“你……”
看他一口气没提上，沈夫人连忙帮他顺气，劝慰道，“孩子不想去，就别让他去了，我们这样为难他又是何苦？找一个下人代替他去不也行吗？”
“代替？”沈显看向她，“你说的倒是简单，若是外人见到接亲的人不是他会怎么议论我们？”
闻言，沈初洐心底不断冷笑，脸上尽是嘲讽之意。
沈夫人道，“那就把脸蒙上，就对外说新郎只想让新娘子见到第一面，这样不会让人怀疑，又能显得小两口夫妻恩爱，岂不两全其美？”
沈显沉默不出声，似乎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半晌，他点头，“那就这样吧。”他看向沈初洐，“但这堂，你必须拜！”
沈初洐没说话，算是默认，沈显这才拂袖离去。
沈初洐对一边站着的小罗道，“你先下去吧。”
“是。”
沈初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微微有些出神儿。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寒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起。
这算是发泄，单单是将他此刻的心情全都伴着箫声吹了出去，夹带着在清风中散开，恍惚传出某人耳中。
足有小半个时辰，房门再次被人打开，“少爷，新娘子已经接到了，老爷叫你去拜堂。”
沈初洐闭上眼，轻声应道，“我知道了，随后就到。”
“是。”
房门再次被关上，沈初洐睁开眼叹了口气，清风徐来，扶开他额前的一缕墨发，幽暗的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光彩，里面夹带着无限的伤感。
罗衫推开房门正打算再催一遍，蓦地见到这画面心中竟然也被感染的难过起来。
如果少爷能够敞开心扉笑一下，应该会更好看吧。
沈初洐重新收回寒玉箫，转过身猛然对上他那炙热的目光被惊了一瞬。
罗衫连忙反应过来低下头，“少爷抱歉，我一时看入了迷……少爷你真的……很好看……”
沈初洐抿唇，他摆了下手，“无事。”
罗衫又道，“少爷，老爷又派人来催了。”
沈初洐点头，“我现在过去。”
他与罗衫擦肩而过，带来一阵夹带着淡淡清香的微风，应该是替他梳妆的仆人在他衣服上搞的，很淡很淡，一瞬之间，罗衫都没来得及品味是哪种花香就闻不到了。
沈初洐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小罗，你不去前院吗？大家都在吃着喜……”
喜宴？
呵，连他这新人都不喜，何来的喜宴？
他继续道，“大家都在吃着宴席，你也快些过去吧，多吃些好吃的，不然……待会儿就没了。”
罗衫下意识的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沈初洐离去的落寞背影，罗衫入了迷，突然喊到，“少爷！”
沈初洐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还有何事？”
罗衫跑过去，看着他认真道，“少爷，你若不想与那女子成亲，我可以帮你逃出去！”
“你……”沈初洐愣住了，“可是这样你会受牵连的。”
罗衫坚定道，“少爷我不怕！你若是开心我便也开心了！你若是难过，我心里也不舒服。”
沈初洐愣了会儿，摇头，“不行，我不能牵连你。”
“可是少爷……”
沈初洐摆手，他不忍心打破少年刚萌发的美好情感，但也不可能做出回应，以至于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他似乎又做错事了。
他犹豫片刻，看向罗衫道，“小罗，你……你当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罗衫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求少爷能够回应我什么，我只求少爷你能允许我喜欢你。”
沈初洐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丢下一句“抱歉，你适合更好的人”匆匆逃开。
罗衫看着他离去的红色身影，目光愈发坚定，垂着的手也握了起来，他自语道，“少爷抱歉，这次我不能听你的话。”
“少爷，您可算来了。”下人见到沈初洐松了口气，喜道，“您再不来，老爷就该发火了。”
沈初洐点头，他看着面前的华丽大红花轿平缓了下思绪，走过去掀开娇帘，一只纤纤玉手便从里面递了出来，沈初洐握着她的指尖，牵着人出娇。
好凉……
这个人的手竟然也是凉的。
两个冰冷的人在一起，能够取暖吗？
看身形确实是一位清丽秀雅的可人儿，只是可惜了遇上他。
新娘子轻轻虚握他的指尖，然后往他身边移了一点，沈初洐皱眉紧跟着避开，结果被人又拽着胳膊给强硬拉了回来，他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我知你不喜这门婚事，我同你观点一样，不如咱俩达成协议吧？”
很轻，轻到沈初洐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不再往旁边躲，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脑内一片空白。
见他不说话，少女又轻轻捏了下他的指尖，“好吗好吗？”
沈初洐看了眼前面的沈显和沈夫人，朝少女又靠近了一点，微微侧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也有心上人？”
少女轻轻笑了声，“不是，我只是喜欢自在罢了，在家爹爹老是想着怎么把我嫁出去，好烦。”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