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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人世间8 不见面的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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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刚本来安排的今天全家一起去照相馆拍全家福,周秉义和郝冬梅回来的时候说郝省长下午要来家里拜访,他立刻取消了拍照计划并吩咐全家人赶紧将家里再次大扫除一遍,务必要给亲家留个好印象。一切准备就绪,郑娟看大家都没有吃饭就提议热一下饭菜,却被周志刚拒绝了,原因是不想让屋子里有油烟味,郝冬梅看着全家人啃着冷馒头等着自己父母的样子,内心非常感动。
郝省长年前的工作日程排的非常满,能有机会过来都是百忙中抽出的时间。结果中午视察工作的时候郝省长突发哮喘病被送进了医院,黄秘书打电话给正在马守常家里拜访的郝母,郝母匆忙赶去医院并嘱咐黄秘书带着礼物先去拜访周志刚家。
周秉义早就等在了光字片街口,看到只有黄秘书带着礼物上门,内心有些失落,但还是领着黄秘书来到周家,黄秘书将礼物送给周志刚,并解释郝省长是突发疾病才不能前来采访,周父表示理解。周秉义送走黄秘书,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摆放了一桌的礼物,周志刚在一旁抽着烟一言不发,因为送来的礼物当中有周志刚让儿子带给郝冬梅父母的特产茶叶,他觉得这是将自家送过去的礼物加了点东西又送了回来。
“你家有照相机吗?”白欣然悄悄的问蔡晓光。
“有,我明天带来。”蔡晓光学的是导演专业,摄影也是必修课程。
“行,一会儿配合我。”白欣然走到父亲旁边坐下,“爸,少抽点烟,对你身体不好。而且郑娟现在怀孕了,二手烟对孕妇小孩子都不好。”听到抽烟对家人身体不好,周父这才听劝掐灭了烟头。
“人家住着院还能想到让秘书给咱家送礼已经很不错了,肯定是黄秘书去嫂子父母家拿东西的时候看箱子包装都一样,就挑了个装的最多的箱子给带来了,平时我让晓光帮我取个东西他也经常拿错的,有几个大男人平时会关注那么细的对不对?这事儿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嫂子她父母又跟咱家没仇,要是回去后知道了秘书送错了东西还不知道怎么懊悔呢,您这要是因此生气了我哥和我嫂子不得多难受。”白欣然坐在周父旁边拉着他的胳膊劝解道。
“对不起爸,这肯定不是我爸妈的意思,我回去就说他们。”郝冬梅看周父面色稍缓,也鼓起勇气上前解释道。
“别,冬梅啊,刚才是爸态度不好,你爸还在医院住着,你妈也顾不上这些,你再因为这事去找他们麻烦,不成了咱家没理了么。我就是难过咱家今年又没拍成全家福,照相馆现在都关门了。”周父现在也觉得这件事自己是有些过于敏感了,周秉义和郝冬梅父母住在一起,他不想大儿子因此事为难,就找了照相的借口。
“大爷,我家里有照相机,明天我来给大家拍照。”准女婿蔡晓光趁机跟未来老丈人献勤快。
“爸,我跟你说,晓光有专门学过摄影,比照相馆的师傅技术好多了,而且你想拍多少张就拍多少张,到时候想摆什么动作就摆什么动作。”白欣然夸张的跟周父形容着拍照的情形。
“这闺女,尽哄你爸高兴,大过年的晓光不得跟你蔡叔在家招待客人呀,别总是欺负他。”周父又转头对准女婿吩咐道,“晓光,不用非得明天,你哪天有空了再来给大爷照了也行。”
“没事儿,大爷,我家客人后天才来,明天白天我都有空,到时候也让您看看我的拍照技术。”
“爸,你这未来女婿好吧?要不你给口饭吃,都陪我们饿了一下午了,饿坏了您心疼不?”
“就你会做怪!郑娟,把饭菜热一下,其他人也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咱们也开饭。”周父这会儿难过的情绪也过了,既然客人不来了,他们就自己开饭。
“爸,你看你偏心的,就知道心疼女婿,也不心疼心疼你家老疙瘩,我早都饿了。”周秉昆看父亲的情绪好了,也故意彩衣娱亲想让父亲忘记刚才的事情。
“赶紧收拾好,再说下去,一会儿你就给我继续饿着。”周父故作生气的威胁着小儿子。
“好嘞,马上给您收拾好。”
晚上,郝母在家特意等着周秉义和郝冬梅回来,上前询问今天周家的情况,并且表示歉意。周秉义倒是表现得很大度,称赞今天秘书送的礼物太多了,父亲都觉得是将商店搬回去了。可是郝冬梅却不开心,因为今天是照相馆最后一天营业,一家人难得要拍合家欢,可是由于郝省长要去导致没拍成,最重要的是礼物送的又很羞辱人。
尽管两人没有明说什么,郝冬梅母亲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等两个人回房间后,她随后去了存放礼品的储物间,瞬间明白了黄秘书下午送错了礼品,自责的赶紧将郝冬梅叫了出来,还主动提出要找报社的摄像记者去拍照,他们比照相馆还要专业。
“不用了,蔡晓光明天会带着相机上门拍照。”郝冬梅想到今天的情形,不禁又责怪起母亲来,“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尴尬吗?秉义他爸就盼着照张全家福,我说你们要去拜访,他爸立马推了照相的事情,还指挥一家人将家里来来回回又打扫了一遍,所有人饿着肚子等你们,我爸生病你们来不了我们也能理解,你让黄秘书送的礼物来本来我们还挺高兴,结果一打开里面却是他爸托秉义送给你们的茶叶,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爸爸说什么了?”看女儿不想回答,郝母摆摆手,“嗨,问也是白问,想都能想出来。”
“今天秉义他妹妹帮我们说话了,将错误都推到了黄秘书身上,他爸还害怕我跟你们急,秉义和他爸都不让给我跟你们提这事儿。”
周母表示想做一些事情表示对周家的尊重,郝冬梅却认为她说的尊重很讽刺。
“冬梅,今天你爸爸这个情况,我能记住你的这些事情就已经很不错了?”郝母努力解释着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希望女儿能够理解自己。
“那你还不如忘了呢,忘了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说?”
“我就希望你们从心底里去尊重他们!”郝冬梅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母亲的面前说道:“妈,你说当初你在江西,我爸在河南,你们俩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人是不是还在世我都不知道,如果没有秉义还有他们一家子,无条件的接受我,我根本就活不下去!”
“我们正是因为尊重他们,我们才接受你和秉义。”
“你们当时是尊重他们,可是现在呢?”郝冬梅哭着对母亲抱怨,“妈,我爱秉义,可是秉义爱他们家。你们这么做让我很为难知道吗?以前我总想着要体谅你们,可是看看蔡晓光他爸,他家现在不比我们家门槛低,人家能为了自己的儿子买票请周家一家人去看电影,连周家的干闺女家都有票。蔡晓光以前也没少帮周家,违背原则的事情也是直接拒绝,周家和他们的感情也没见因此变得糟糕,反而现在更好。
您和我爸不能总是这么高高在上。妈,在我看来,周秉义他们一家子都是好人,好人中的好人,当初因为我的成分不好,别人都劝秉义选择事业,但他宁愿放弃大好前程也不肯跟我分手;我当知青的时候冬天掉到井里,医生说以后都不能怀孕,秉义仍然毅然决然的和我结婚,还决定如果父母问起就说是他的问题;如果不是他妹妹,我以后都不能有孩子,秉义为什么没有钱买房子要住到我们家,因为他的钱都用来给我买药了。秉义从来不让我在他们家人面前为难,但你们呢,你们却总是让我和秉义为难!你们看人永远不看好坏,先看阶层,你们对那些比你们阶层低的人永远戒备,生怕别人沾你们的光,利用你们。现在蔡晓光他爸也平反了,蔡家和他们相处融洽,你不用怕,有事人家也不会求到你们面前!”
“你好了,能怀孕当妈妈了?”郝母从女儿刚才说的话中听到一个不可置信的消息,忘记了现在正跟女儿吵架,赶紧关切的再次跟她确认。
“秉义他妹妹帮我调养了几年,今天给我把过脉,我的身体好了。”
“好好啊!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事儿!”
“谁让你办的事让我这么为难堪,一回来尽跟你吵架了。”
“妈妈对不起,这件事儿是妈妈做的不对,你说怎么做妈妈和爸爸就怎么去跟周家赔礼,好不好!”郝母抱住女儿安抚着,现在她真心感谢周家人对女儿的付出,也许她确实对周家要求苛刻了一些,现在她愿意随女儿所愿跟周家人服软。
大年初一,周秉义带着郝冬梅回到光字片,周志刚带着全家人去给街坊邻居拜年,大家对周家的孩子都称赞有加,也都称赞周志刚是教子有方,这让周志刚夫妇很有面子。可是乔大婶却口不择言说郑娟是未婚先孕,一句话惹怒了周志刚,周志刚转过头去狠狠训斥了乔大婶。在跟街坊拜年的时候,其他人都被街坊各种夸赞,只有周秉昆因为没有太大出息,不是被大家忽略就是被人数落,这让他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