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樱》桑榆无梦

23、第二十三章 樱草茶

　　回过神来，祭璃珞敛了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言道：“各位家主暗中的产业如何了？”
　　听祭璃珞问起，凌舒率先拱手答道：“托六殿下的福，产业扫清工作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便可开始正式的清扫工作。”
　　“正是，一旦不用护着那些个小子们，我们也可以放开手脚，毫无顾忌地动手调查了。”韩榕随即朝祭璃珞深深鞠下一躬，“多谢六殿下出手相助。”
　　夏莘又拱手抱拳，语气恭敬而坚定：“日后若有用得到臣等的地方，六殿下尽管开口，臣等定当尽力而为。”
　　夜炎将军倒是直率，上前一大步，以左手抱右手，声音雄浑：“六殿下，臣不会那些文绉绉的话，若您日后有用兵之日，夜家军，万死不辞。”
　　四位家主说得掏心掏肺，祭璃珞听着倒不是那么热血沸腾。毕竟，他也没有要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想法。
　　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能用到四大家族力量的地方。毕竟，他自己手里的力量就能比得上四大家族的合力了。
　　说句不入耳但是真心的话，他祭璃珞是真的看不上四大家族。
　　不过，暂且收着吧。为了家里的小朋友。
　　“四位家主也不必说这些，本殿与四位，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祭璃珞淡淡一笑，看向了祭离哲，“您说是吧，父皇？”
　　祭离哲的眼角狠狠一抽。一个六皇子妃的位置换了四大家族的存留，也不知道是谁赚了谁亏了。
　　不过，提起这六皇子妃，祭离哲心里的疑虑又上来了。这些日子他也派人暗中打探过，不过都没瞧出一点儿问题。
　　墨翎，边陲小镇的普通人家出身，虽然父母家中待他不好，但祖父母家却是给了他极大的照顾，安安稳稳长到十二岁，被祭离殷偶然瞧见，给了他家里一点儿帮助，祖父母死后便被送到宫里“陪伴祭璃珞”。
　　当然，祭离哲查到的自然是，女子墨翎。
　　可墨翎的身世和经历都“太干净”了。祭离哲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干净到这般地步，没有接触过任何官员，没有任何案底记录在册，跟他有所接触的朝廷相关人员，除了发现他的祭离殷和送他进宫的祭离修，便是把他纳进琉璃殿的祭璃珞。
　　祭离哲得到汇报后，不禁开始怀疑墨翎和这三位的关系，尤其是和祭璃珞。
　　十四岁生辰宴时，别人或许没留意他那严肃神情，但是作为看着祭璃珞从小婴儿长成这般模样的父亲，祭离哲对此深感不正常，当时就对凭空出现的墨翎有了猜疑。
　　无奈那会儿他没惹事，这儿子看着也挺喜欢他，即便自己是九五之尊，也没理由去探查。
　　可现在就不同了，墨翎的身份很有可能关系到未来的六皇子妃，关系到他最宠爱的六皇子，当父亲的不得不上点心，一查再查。
　　祭离哲仔细想想，还是决定先给祭璃珞一个警告：“朕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找了个不干不净的当着六皇子妃，朕可不管你约定不约定。”
　　谁料，祭璃珞半点不见惧色，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就不用父皇担心了。若是儿臣真找了那么个玩意儿，先不论父皇，母妃都要提着刀来砍儿臣了。”
　　提到自己的初恋情人，祭离哲的神色忽的缓和下来，哼笑一声，道：“你若是真敢，朕亲自给你母妃打造一把十米大砍刀，驾马车拉着你母妃，追着你砍。”
　　四位家主听到这话，两两对视一眼，都默默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个九五之尊，驾着马车拉一个女人，还亲自造刀，让那女人拿刀砍自己儿子，哪怕那女人是贵妃，传出去不也得颜面尽失，毫无天子之威可言。
　　祭璃珞忙道不敢，只是这脸上眼里仍旧没有半分不敢之意，心里就更没有了。
　　今晚的急召，其实不过是四位家主来和皇上交代一下各自的应对之策，再和祭璃珞表达一下谢意，并且再三请求六皇子能够在他们解决内忧外患之前护住自己的孩子们。
　　待商量好一切事宜，天边已渐渐吐白。祭离哲留他们吃了早膳，祭璃珞便和四位家主先行前往乾和殿，祭离哲算着时间，估摸着他们已到半路了，才上了龙辇去往乾和殿。
　　早朝上，依旧是太子党和二皇子党的剑拔弩张，几位一看就心怀叵测但能力不大的官员还时不时地、有意无意地提起几处被针对的、四大家族的暗中产业，那小人得志的嘴脸，令夜炎终于按捺不住，明晃晃地骂了几句娘，直把那几个官员骂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等夜炎骂得差不多了，站在一边津津有味旁观许久的凌舒才站出来做个好好先生，像模像样地劝夜炎收一收这暴脾气，又话锋一转，冲着几个挑事儿的阴阳怪气了几句。
　　祭离哲听得是爽快舒服，但还是皱着眉头，装作一副“行了行了，没完没了”的烦躁样子，止住了凌舒的话头，不轻不重地说了夜炎几句，又叫那几个官员放宽心，一句“夜将军只对不怀好意的人动怒，诸位显然不是”，颇有些明明白白地内涵。
　　祭璃珞好整以暇地看完听完了这场“闹剧”，回到琉璃殿又琢磨起怎么安排苍月轩的那四位世家公子来。
　　而此时，苍月轩内，墨翎正躺在贵妃椅上，捧着从琉璃殿小藏书阁里取来的一本无名的书，磕着瓜子，喝着好茶，看得津津有味。
　　琉月路过，见墨翎着惬意样，不由得翘起了嘴角。过来掂了掂茶壶，里面的茶水已经没了大半，便对墨翎道：“墨公子，奴婢去给您添些茶水。”
　　“好，麻烦你了。”墨翎短暂地收回了看书的目光，对琉月表达了谢意。
　　琉月忙道不敢，心里暗自感叹这位墨公子进了琉璃殿当了主子，还这么谦谦有礼，着实是世间少有。
　　“要去泡茶吗？那试试这个吧。”
　　门外进来一人，墨翎歪头看过去，琉月立即放下茶壶，退开身子。
　　是夜澜。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圆柱形小罐子，罐身还点缀着一些白色的樱草花图案。
　　“见过夜公子。”琉月欠身行礼，夜澜挥挥手免了，走到已经起身的墨翎面前。
　　“这是我们家自产的茶——樱草茶，在京城的权贵圈里也是颇有名气。”夜澜将手里的小罐子递给墨翎，“平日里我都会带几罐在身上，若是街上遇到朋友，便会到附近茶馆里请店家给我们泡上。这一罐送给你，就当见面礼了。”
　　墨翎带着新奇和好奇接过了樱草茶，拧开盖子，凑到鼻下闻了闻，一股清香顺着鼻腔进了胸肺。
　　沁人心脾，却让墨翎皱了皱眉：“我外祖父说，樱草花是没有香味的，怎么这樱草茶却......”
　　夜澜先是惊讶于墨翎知道樱草花，再来才是解释道：“樱草花是没有香气，但我们家的樱草茶里还加了一些玫瑰、茉莉等，安神镇气，还能养颜怡心。”
　　墨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便让琉月帮忙现泡了一杯。
　　入口是细腻的甜，既不会寡淡，又不会刺激，恰到好处，过了几息还能在口腔里留下细细的甜味。
　　这樱草茶，墨翎是一口就爱上了。让琉月取来一些祭璃珞送来的糕点和零嘴儿，和夜澜一起边吃边聊，夜澜走时还让他带走了一些，给那三位也都尝尝。
　　这樱草茶或许是这段日子里，墨翎尝到的为数不多的一点儿甜味。
　　这些日子，也不知祭璃珞在忙些什么，墨翎白日里见不到他，夜里消食再久也没能碰上他，次次都是满载希望而去，满怀失望而归。
　　渐渐地，墨翎饭后消食的习惯随着那个陪他漫步庭院的人一起，慢慢成了过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