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追风赶月

4、余浩跟我表白了 余浩的唇抿

　　余浩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颚线紧绷，手指也有点微微发抖。

　　当时在KTV，他只是那么随意的试探了一下，结果，她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

　　这次呢？

　　姜影红着眼睛，鼻头发酸，可这次是清醒的，她怎么能在清醒的时候那么失态。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深秋的凉气贯彻五脏六腑，让她暂时冷静下来。她捏着手机，转头就向小区走。

　　余浩跟在她后边，看着她的背影。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中长款外套，背后有一只可爱的小熊，粉色的卫衣帽子，衬得她脖颈更加白皙，身材娇小。这件粉色的卫衣高中时就见她穿过，想想已经有四五年了。

　　昨天他早早的来到ktv，看到之前的女同学大多都穿的都很性感，抹胸，吊带，超短裤，他在想她会穿什么，有点忐忑也有点激动。见了鬼了，他在期待什么。

　　当时他正在喝酒，旁边的宋恬突然站起来准备往门外走。李鸿鸿喊住她，“宋恬，你去哪？”

　　宋恬晃了晃手机屏幕，“姜影在大堂，她找不到包间，我带她进来。”

　　直到外面传来宋恬说话的声音，还有她的笑，他精神有点紧绷。下一秒，她推门进来。

　　毛衣配棒球服，牛仔裤，帆布鞋，妥妥的高中生的样子，余浩有点失望，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有那么关门的一瞬间，余浩觉得时间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因为个子高，当时他总在最后几排靠墙的地方坐，每次自习课她去厕所，偷偷从后门推门进来，动作静悄悄的，眼睛里却有着藏不住的调皮和狡黠。有时候她会朝他的方向眨眨眼，或者瞥一瞥，最先开始的时候余浩觉得是在看他，也会回应似的眨眨眼，直到有一次，他看见她从过道走，给在过道旁边的杨冬辰一把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只见姜影站在杨冬辰旁边，眼睛弯弯，脸羞的红彤彤的。杨冬辰带着一幅银边眼镜，仰着头看着她咧着嘴笑。妈的，不得不说，杨冬辰这小子长得真不错，清晰突出的锁骨，高挺笔直的鼻梁，还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教室里的同学都在低着头写作业，又是后排，也没几个人注意到。赵原当时是余浩同桌，正准备从抽屉里换一本杂志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余浩的眼神，朝那边瞥了一眼，见怪不怪的样子，一边低头从抽屉里翻杂志，一边小声的说，“你还不知道吧？他两谈恋爱了。”

　　也就是那次吧，余浩放弃了跟姜影表白的想法。

　　后悔吗？余浩此时走在姜影后面想着，勾了勾唇角，“后悔，但现在不会让自己后悔了。”

　　姜影知道余浩在后面跟着她，但此时她已经不想再强扯出一抹微笑，好声好气的让他离开了。她自己的情绪满到快溢出来了，不想再装了。

　　高中时余浩跟她表过白，余浩的想法她不是不知道。昨天在KTV里，跟宋恬聊天的时候，她就感受到那双火辣辣的视线。跟就跟吧，她想，这样也好，让他看看，她住的是什么地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也许他会嘲讽，会嫌弃，但是这都无所谓。

　　她根本不在乎。

　　没有了杨冬辰，接下来有什么目标呢？她要赚钱，嗯对，赚很多钱，在毕业前买个房子，离开博阳，去所有人都不认识的地方，她这两年已经攒了一点儿钱了，再工作几年，很快就可以攒到的……

　　想着想着，她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不知道是欣喜的泪水，还是难过的。

　　拿手擦了擦眼泪，可脸上眼泪却越来越多。姜影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蛋，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随着一声钥匙转动，小房子的门开了。

　　房子不大，却很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精心布置的。灯是暖色的，墙纸是粉色的，客厅桌子上放着几支香槟色的玫瑰花，果盘里还有几个苹果和橙子，厨房窗台上小小的吊兰绿绿幽幽，空气中有一股清淡的花香。

　　“坐一会吧，中午吃辣椒鸡蛋行吗？”

　　姜影换了鞋，放下菜，只是说话，眼神却没看余浩，但仔细听，鼻子还是塞塞的。

　　“行。”客厅和厨房之间没有门，只有一个短短的屏风隔了一小点的距离。看着带着围裙的姜影洗菜的背影，身材娇小，低马尾刚过肩膀，柔顺亮丽。这种感觉真好呀，余浩心里想，如果是这样共度余生的话，似乎也不错。

　　吃过饭，姜影也不留客，洗完碗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出门，顺便也给余浩下了个逐客令。

　　“走吗？等下我要去家教。”

　　余浩知道她在赚钱，高中的时候就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了，因此也没勉强，“好吧，那我也回去了。”

　　下楼扔垃圾之后，姜影在岔路口跟余浩告别，今天的风格外的冷，她的家教又一直要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出门的时候她特意换了一个白色的小薄袄。
　　“拜拜。”姜影扬起一抹笑容，挥挥手算作告别。

　　她转身没走两步，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茶香的清冽带着风而来。

　　“你还有我。”余浩声音很稳，仔细看却发现手指有点颤抖。

　　姜影僵着没动。

　　“姜影，当我女朋友好吗？同学们之前怎么说你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知道那件事不是你干的，现在我看淡了，他们所有人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那时候怪我当初太内向了，自尊心太强了，我不敢开口说喜欢你，我……”

　　余浩说不下去了。半响后又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当时迫于舆论的压力，没能一直向着你。

　　姜影抽开手，风吹的她更显得单薄瘦弱，她笑着说，“没事余浩，这么久了，我早就忘了。”

　　她转身离开，背着包，走向不远处公交车站，留下余浩一人颓废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多么像当时她离开的时候啊。坚定又受伤的背影，一步步的远去，而他，这一次还是没有追上去的勇气。

　　姜影上了车，如愿的坐在最后排靠窗子的位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她使劲捏捏鼻尖，靠在窗子的玻璃上，鼻子旁边的玻璃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这短短的半天，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明明很难过却要装的若无其事，这不是姜影你早就该学会的吗。

　　等下还要去补课，要振作起来。姜影抬头擦去眼角的泪水，却意外看到了车顶用铅笔写的一句话：
　　YDC?JY永远。
　　字迹并不好看，但是很工整，尤其是仰着头写在车顶上，更是有一定的难度。看得出来，写这句话的人很用心。

　　“姜影老婆，我要在每辆32路公交车的车顶上都写上我爱你。”32路是之前姜影每次去学校必坐的公交车。

　　可现在呢？32路公交车还在，而写下这个承诺的杨冬辰，已经不属于我姜影了。

　　这半天压抑的所有的情绪，无数次忍住的泪水，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在缓缓行驶的公交车上，姜影戴着帽子，弯下腰，以手掩面，悄无声息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