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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狗腿子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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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大排档里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每波皆是一人为首,后面跟着乌压压的一大群小弟,纵使聂子攸知道张刺头是这一带有名的地头蛇,但初见这庆生的仗势还是颇为感慨…不得不说在这总揽全局的位置呆着倒是舒心得很,无论是什么牛鬼蛇神,一举一动皆能入眼。
聂子攸正自顾自地发愣,忽然被旁人的手肘一杵,才发现张刺头咬着烟,促狭地瞄着自己,聂子攸连忙收神,忙不迭地从裤袋儿里掏出打火机给张刺头点上,张刺头配合着猛吸一口,随后朗笑着拍了几下聂子攸的头,那蛮カ气直把他拍得站不住脚。
“你小子到处瞅,怕不是看上了哪个小妹啊”
话毕还没等聂子攸开口否认,张刺头直接就沿着他刚才愣神的方向,顺手指了一个在抹桌子的女孩,对周围人吩咐到“把她带过来”
张刺头周围多是看聂子攸这出戏的狗腿子,其中两个有眼力见儿的听着了吩咐,嬉皮笑脸地奔过去连拉带拽地把那女孩“请”了过来。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或许是没怎么见过这种场景,脸红耳赤地颤着声音跟着那两个狗腿子喊了句老大好后,便直愣愣杵在了那里。
聂子攸眼见着她的腿越抖越凶,余光一撇,周围的眼神也直勾勾地盯着她,一个二个的嘴角更是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聂子攸好歹也是受到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的根正苗红的新青年,哪能放任这个女孩在狼窝里不管呢,索性心一横,试探着对张刺头说“老…老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女人…”
话音刚落,周围又是一波哄笑,仿佛19岁还是个处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儿,张刺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聂子攸,随手将烟摁在座扶上掐灭,临托大任一般,揶揄着说“今晚我要办正事,你…顺便也办了哈”
背后恰有人出手一推,聂子攸顺势颠三倒四地撞到女孩身边,女孩又是肉眼可见地一抖。兴许是张刺头没了逗弄傻子的兴致,也或许是懒得看他期期艾艾,蹑手蹑脚的样子,还没等聂子攸想好下一步动作,张刺头就敷衍地摆了摆手示意他滚去办“正事”,聂子攸趁势拉着女孩的胳膊,三步并两步地往后巷走。
女孩本来是扯着手臂一路挣扎着被拉走的,但临近巷口却突然消停了,聂子攸见状也懒得再费手,索性把女孩推进巷子,背对巷口将女孩紧紧挡住。
郑晓晓暗自打劲,悄悄抬眼去瞅面前如墙一般将她视野死死挡住的男孩。男孩头发蓬松柔软像布偶猫毛绒绒的肚子,巷口灯光打在男孩身上泛起一圈微光,郑晓晓几乎可以看见男孩奶膘上的绒毛,如果忽略他故作凶恶的眼神的话,男孩俨然就是刚下凡的小仙男。
巷里一阵凌冽的寒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略有一两绺发尾被吹入眼眶,郑晓晓下意识揉了揉干涩的眼,这才发觉她打量面前的男孩已许久了。
聂子攸眼见女孩的目光愈发露骨,直把他心里看得毛毛的,心想是不是他看起来太野蛮,将女孩吓着了,于是连忙虚声到“我不会碰你,不过你得配合我演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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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张刺头手下的狗腿子在这几条街上的行事风格算得上是横行霸道,但难免有几个未经人事的,其中就有那两个有眼力见儿的。赵二自聂子攸拉着女孩走后便心下痒痒,王五也时不时地关注着巷口的情况,一副向往之色。两人本就是左右逢源、拔草瞻风之人,彼此的心思在两人异常的举动中都透露出个大概,干脆一拍即合、狼狈为奸,趁着张刺头招呼应酬的空隙,猫腰偷溜到巷口。
整个巷子也就只有巷口有一桩路灯,加上聂子攸背对巷口将光线挡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个忙碌的背影给两人遐想,两人一开始看着还觉得颇为新鲜,但时间长了反倒还是觉得小网站上的来得更直观些,于是又一拍即合决定不看这无聊玩意儿了,直接去厕所看一部算了。
聂子攸余光一直盯着巷口的两人,等到两人的脚步声已经差不多消失了,才停止了对郑晓晓的上下其手。
“真是不好意思啊”,聂子攸看着她害臊得脸都红的像要滴血似的,也局促地挠了挠脸颊,有点尴尬地轻咳两声,便继续说道“你今晚就别回去工作了,等会儿我会跟你经理说的…”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女孩却突然仰头,用不谙世事的双眸盯着他,聂子攸摸头,实在是不清楚这是啥意思啊。等到他纠结了一会儿,郑晓晓才幽幽开口“大哥,我们这是日结的,今天不上班就不发钱给我了…”
…我还以为是啥呢,聂子攸暗自松了口气,伸手在裤兜里摸了两张毛爷爷给她,然后又再三叮嘱了她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可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不然等会儿那帮狼崽子铁定要起疑。
聂子攸逐渐加快步伐,等到出了巷口,他脸上的疲惫立刻转换成餍足之色,恰好和刚出来抽烟的一个狗腿子打了个照面。狗腿子猥琐地抻脖子往巷里瞅了一眼,随即又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开始盘问起他,聂子攸倒不嫌烦,也恰有其事地跟他编故事。
等到聂子攸走进大排档的时候,里面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聂子攸抻头四顾,随后不动声色地跟到张刺头身边。张刺头左右逢源,和几个小地盘的地痞谈笑风生,连带着脸上的横肉都多了几分喜色。
忽然,门口一辆宾利慕尚慢悠悠停住,张刺头连忙敷衍几句就撇下几个地痞,带着自己的几个狗腿子忙不迭地往门口赶。聂子攸也跟在张刺头后面,看着张刺头一副紧张的样子,心下也好奇这车是什么来头。
刚踏出大排档门口,宾利的司机就利索地从驾驶座下来,毕恭毕敬地打开副驾驶的门,从副驾驶下来的是一个带着墨镜,浑身的肌肉都快将黑西装撑爆的男人,男人紧抿薄唇不发一言,只双手奉上一个黑匣子。张刺头斜眼示意,聂子攸立刻上前双手接过,他不动声色地掂了掂重量,别说,这小小一个黑匣子还挺重,怕不是装的黄金哦。
难不成,这车里坐的也是哪个地痞流氓,来巴结张刺头的?
聂子攸悠悠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宾利,满心想着这些地头蛇真是一个比一个有钱。
柏四伸手抬了抬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车窗外四处偷瞄的男孩。男孩微微俯头,瞪着圆圆的狗狗眼四处张望,满眼好奇。明明是一个不善于掩藏的幼兔,却披着自以为严密无暇的狼皮混入尔虞我诈的狼群…
宾利的车窗被缓缓降下,路边昏黄的灯光渐渐撒在男人立体的五官上,眼睫在瘦削的脸颊上投下极为立体的阴影,更显眼窝的深邃,泛光的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有种斯文书卷气。
张刺头的目光被这方动静吸引,立刻转头看向车后方,在与男人冰冷的视线触碰的那一刻,他瑟缩着立刻恭敬低头道“柏少”后面一众狗腿子随之鞠躬。
柏少?是柏四吗…聂子攸紧咬后牙槽,将一腔愤恨憋进心头,垂在裤边的手紧紧攥着,青筋冒起。柏四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压在他头上,让他难以动弹,甚至连抬头看清杀兄仇人的脸都难以做到。
男人的视线在聂子攸身上停留了良久后,然后转到张刺头身上,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随即招手示意他上前来。没了柏四的压迫感,他又悄咪咪抬眼,越过面前挡着他视线的人,聂子攸从缝隙间隐隐约约看到柏四漫不经心地吩咐了张刺头几句,反观张刺头一改往日的玩味,满脸正色。
自那晚同柏四攀谈了几句后,张刺头的行迹就愈发猖狂了起来,仿佛那晚的俨乎其然只是一个假象。时间在浑浑噩噩中被消磨,聂子攸跟着张刺头在D市四处招摇过市、惹是生非,让聂子攸几乎习惯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直到刚才张刺头紧急召集他,说是有要事在半山别墅里要商讨,本来以为是只有他去的,结果在上车时却发现车里还有另外两个狗腿子在车上聊得热火朝天…四个人的商讨——看来张刺头这是要私下开小灶啊
由于不清楚两人的底细,聂子攸上车后并未加入两人的谈话,只独自坐在一隅听着两人的闲话,不过两人这一来二去倒是让他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个染着一头黄毛、穿着皮夹克的名叫赵二,是张刺头的小舅子;另一个瘦骨嶙峋的名叫王五,是这地盘上二把手的弟弟。聂子攸孤在一旁五味杂陈——两个都是张刺头的自己人,他到底是怎么蹭上这顿小灶的?
三人疾步走进了张刺头在半山腰的别墅,一进门就看到张刺头穿着睡袍倚在真皮沙发上抽烟,而旁边桌子上的烟灰缸堆起一厘米厚的烟灰。
“来啦”张刺头皱眉又深吸了一口烟,随后摁进烟灰缸里,正襟危坐着吩咐周围的保镖退下后,才缓缓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齐了,那我就说说咱帮派里后面发生的事儿”张刺头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继续说道“前几天,上头吩咐了一些事儿,我看着倒是个升官发财的机会,索性把你们安排上,到时候得利的还不是咱自家人。”
“姐夫,那我们到底得干什么啊”赵二本就是个性子急的,一听“升官发财”四个字立刻就按耐不住为此上刀山下火海了。
张刺头一巴掌拍在赵二头上,恨铁不成钢地说到“我前些时日不是让你和王五找几个人去城西那家地下赌场鬼混两天吗,你们该输的钱也输了,鱼料也撒了,现在就得收网了。”
张刺头说罢,轻撇了聂子攸一眼,似是对他的存在有些顾虑,不过沉思片刻后又继续说道“这两天你们拿着钱继续去赌场混熟,最好把地皮踩熟,其他的等待命令。”
“是!”两人齐声告退,偌大的客厅就只剩张刺头在不住地打量聂子攸。
“你小子生的倒是不错,就是没啥眼力见儿,不过柏少对你倒挺看好的”说着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柏少那里就你去”
?!那不就意味着在柏四身边做事?聂子攸震惊得瞳孔骤缩——看来离报仇雪恨的日子不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