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对照组女配不比了》夏天喝橘子汽水

2、第 2 章 躺平不比了

　　苏林打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谢美云正站在大衣柜的穿衣镜前照镜子。夕阳的余晖在她周身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与平时的模样不同，此时她将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挽了起来，收腰连衣裙衬得她腰肢纤细，皮肤白皙，说不出的动人。她弯着桃花眼，笑盈盈地看过来，问他：“回来了？”

　　苏林原本要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妈妈，你今天真漂亮！”苏林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正是进门前躲在他身后的苏甜。

　　苏甜惊讶地盯着她妈妈看。平时妈妈虽然长得好看，但却从不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每次开家长会，她都羡慕别的同学的妈妈打扮得好看得体。而她的妈妈，明明那么漂亮，却总是穿得随随便便，完全不把自己的形象当回事。不仅如此，妈妈还总对她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看看人家菲菲，你要是争气点，能有人家一半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你说你，怎么哪都比不上人家呢？”

　　想到这里，苏甜心里有些忐忑，她想到了书包里今天刚发下来的那张数学试卷，又悄悄往爸爸身后挪了挪。

　　谢美云看到是苏林和女儿回来了，一时有些失神。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觉得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过丈夫和女儿。

　　此刻的苏林，和她梦里出车祸前的模样有些许不同。那时的他，已经快四十岁，但仍旧挺拔俊朗，只是比起现在，要更加成熟沉稳些。眼前的他，才二十七八岁，还不到而立之年。他长得高大英挺，眉目清朗，穿着白衬衣，看着清清爽爽的模样。当初她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忍不住心动了。只是后来的柴米油盐，渐渐磨去了当初的激情，平淡乏味的生活到最后变得一地鸡毛。

　　“美云？”苏林问她，“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听到苏林叫她，谢美云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走吧，别迟到了。”苏林看了眼手表道。

　　“啊？什么？”谢美云一时没反应过来。

　　“爸今天不是做寿吗，在迎宾饭店。”

　　“是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谢美云拍了下脑门。今天原本就是为了这事，她才请假没去上班，谁知道不知不觉就给睡着了，还做了个那样的梦。

　　她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出件深灰色的毛背心，以及一条毛裤来。这两样东西，是她准备的寿礼。她爸有风湿，一到天冷就不舒服。谢美云手巧，织的毛衣好看，一年到头来，只要不上班的时候，毛衣针都是不离手。

　　她爸的、她继母的，以及赵韵全家的毛衣毛裤，都是她来织。手指磨得发疼，磨出了茧子，她也照织不误，只因为她爸夸了她两句，说她‘你就手巧这点还行，别的方面都跟你姐没法比’，或是‘你姐家两口子都是干部，平时工作忙，顾不上这些，得亏有你，省去多少工夫’。

　　可谢美云的工作也并不轻松。她在纺织厂的细纱车间做挡车工，这是全厂最累的工种，向来都是‘人休机不休’，设备一天二十四小时运转，工人三班倒。车间里机器轰鸣，棉絮飞舞，又蒸又热，就连冬天都汗流浃背，从上班站到下班，往往觉得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回要送她爸的毛背心和毛裤，是她加班加点赶出来的。买的是纯羊毛的好毛线，轻柔暖和，穿起来一点也不臃肿。毛背心的花样，还是特意照着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来织的，花了不少心思。

　　可她记得，在梦里的时候，她爸收到这份寿礼，只瞅了一眼就随意搁在一旁，然后便拿着赵韵爱人郑振华送他的红塔山和茅台酒，笑得合不拢嘴，对着赵韵两口子夸个不停。

　　“走吧。”谢美云将毛背心和毛裤叠好装起来，叫苏甜带着。这是最后一件了，谢美云心想，往后她可不再费心费力做这傻事了。

　　刘彩霞和王月红在院子里等了半天，结果谢美云家什么动静也没有，正奇怪着，就见谢美云家门开了，他们一家要出门。

　　谢美云穿着高跟鞋、连衣裙，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她的五官原本就长得明艳，可她平时不怎么花心思在穿衣打扮上，而且下班后总是一脸疲惫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憔悴，给人的感觉也就没那么惊艳。

　　可今天的她，眉目舒展，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穿着打扮也时髦漂亮，看起来和平日简直是判若两人。再看站在她身旁的苏林，高大英俊，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是般配。还有他们的女儿苏甜，长相集合了爸妈的优点，大眼睛双眼皮，睫毛又密又卷，脸蛋上还有两个小酒窝，漂亮得就像个洋娃娃。

　　啧，这一家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即便刘彩霞对谢美云不怎么待见，但仍然不得不承认，人家就是长得好看。

　　“你们这是要出门？”刘彩霞问：“这是要上哪去呀？”

　　“我姥爷过寿，上国营饭店去。”苏甜笑着抢答。

　　谢美云没说话，只笑着朝刘彩霞和王月红点下头，就牵着苏甜的手出了大院。

　　“瞧着吧，等会儿在饭店怕是得闹起来。”刘彩霞朝王月红挤了挤眼睛，笑着说。

　　“你俩在这嘀咕什么呢？”同个院里住着的张爱娟出来晾衣服，看到了问。

　　“没什么，就说平时没看出，这谢美云捯饬一下，还真挺漂亮。”

　　“那是。”张爱娟点头，“我娘家和她家是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老街坊，听我妈说，谢美云她亲妈长得就漂亮，谢美云长相和她亲妈有七八分像。说起来，她妈刘玉珍也是个可怜人，从小是个孤儿，听她养母刘赵氏说，她的亲生父母好像还是当兵的，当年去打仗，这一走就没回来，八成是死在了战场上。后来，兵荒马乱的，刘赵氏带着她来了咱们城南的大柳树巷，解放后就在这住下了。要说谢美云她爸谢长范那也是个拎不清的，打小就偏心后老婆带来的拖油瓶，反倒苛待自己的亲女儿，就连我妈他们这些做街坊的，也都看不下去。我听我妈说啊，谢美云的亲妈还没死的时候，谢长范就和他那后老婆不清不楚的。”

　　“你刚还说谢美云亲妈当年长得多漂亮，怎么她爸还搞破鞋？”

　　“嗐，那谁知道呢。”张爱娟撇撇嘴。

　　就在张爱娟几个在背后说闲话议论谢美云娘家的事时，谢美云已经坐上了苏林的自行车后座，苏甜坐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车子晃悠着往迎宾饭店去了。

　　迎宾饭店是市里的老国营饭店了，虽然近一两年来，陆陆续续开了些私人饭店，但人们逢年过节有喜事，尤其是家里有老人的，都还是习惯去国营饭店下馆子。

　　谢美云一家到的时候，谢长范老两口已经在那了。

　　谢长范的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

　　谢长范的老伴张佩英见到谢美云的第一句话则是说：“美云，你们怎么才来？你爸都等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