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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十五章(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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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回到车上,简棠推开门就发现了后座的洛迦南。
“你怎么在这?”她问。
她出来的时候,明明看到他还被一群人围着说话呢,怎么她才去了个卫生间的时间,他就出来了。
“梁哥有事先走了,大白我也让他走了”,洛迦南懒洋洋道:“所以只能搭甜甜便车了。”
此刻他已经把西装外套给脱了,黑色衬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也被他解开,莫名的……勾、人。
“哦”,简棠像是屏蔽了他的刻意……引、诱,坐下来之后脱了高跟鞋,而后盘腿坐好,想到什么,忽然问道:“你采访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姐姐了?”
她想起为搭配造型,他今天戴了一副金色框架的平光眼睛,妥妥禁欲系美男子,又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洛迦南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慢悠悠道:“我怕你又把我当做弟弟,我才不要做你的弟弟呢!”
况且,他没忘记沈牧曾当着他的面叫她甜甜。
想到这,他凑过去,在她脸上啃了一口。
简棠捂着脸,神色温柔看着他道:“不一样的,迦南,你和其他人叫的姐姐,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
夏秋冬就曾说过,洛迦南看她的时候,很深情,而她看洛迦南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要是看久了的话,还能多出一丝不正经。
她觉得他今天整身装扮,就是很想让她对他不正经啊。
所以,她不得不正襟危坐。
洛迦南轻笑一声,状似无疑地懒洋洋问:“那姐姐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呀?”
简棠之前扎起的头发被尽数放下,那种黑天鹅般亦正亦邪的感觉也减少了不少。
他每次叫的“姐姐”,感觉都千回百转,让人难以拒绝。
“你不是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吗?”简棠有些心猿意马。
对于之前他在盛典上的那些玩闹,她倒觉得无所谓,反正没出什么大事,就当是自家熊孩子忽然的任性,除了宠着还能咋办呢。
“我是说,我们什么时候公开”,洛迦南顺手把她右侧的头发都捋到背后,手指漫不经心搭在她白皙的侧颈上,甚至能感受得到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之下血液的流动:“我想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现在这样不好吗?”简棠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反倒像是被他拿捏住了七寸,配合他不动。
“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洛迦南依旧漫不经心。
“不是”,简棠察觉到他好像今晚有些急躁,安慰道:“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们的事情你受到影响。”
他作为一个顶流,别人羡慕他的流量,可没几个人看到他的汗水,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不想,因为她的事,让他之前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
毕竟现在的网络社会,成也流量,败也流量。
她怕他掉粉,更怕他受到伤害。
“那姐姐再等等我”,洛迦南想到什么:“最多一年。”
他算是以流量起来的,当然那时候还不叫流量,不过他这几年拍的戏,渐渐把他捧上了流量,再加上去年那一部《破茧》的加持,他的商业价值和流量都达到了顶峰。
不过,这两年,他已经开始转型,毕竟流量的苦,他是吃过的。
最开始那两年,不仅仅是被骂,还有给他寄各种乱七八糟的恐怖的东西,泼油漆什么的,弄得他差点抑郁,后来慢慢想通了,也不那么在乎被骂,不在乎流量,整个人也平和了不少,也沉默了不少,反倒是流量不降反升,有过教训的他,这几年一直只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和媒体,和粉丝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不想,她再经受这些,就算不能万无一失,他也要有能保全她的能力。
更何况,对于公开,他此刻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好,我等你”,简棠回。
洛迦南忽然靠近她,等他移开脑袋的时候她的侧颈多了一个红色的印子。
简棠感觉被他咬过的地方,有些痛,但更多的是热。
她把手放在上边摸了一下,而后放下,改为与洛迦南十指交缠,问道:“如果没有身份限制的话,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或者愿望?”
“读书吧”,洛迦南懒洋洋地靠在她的身上:“我之前,是认真考虑过教授的提议的,想要去读书,就是做单纯的学生,体验一下单纯的学习氛围,不用担心偶尔考不好,不被那么多人时刻盯着,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也想过,我得到了那么多,那就必定要付出些什么的。”
后悔没有,但遗憾还是有的。
简棠心疼他的通透:“总有一天你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无论是读书,还是其他想做的,只要是他想做的,都能做到。
“嗯,已经实现了”,洛迦南道。
“嗯?”简棠想起,其他的童星,大多数人都说“我是看着你的戏长大的”,唯独到了洛迦南这里,就变成了“我是看着你刷题长大的”,因为时间紧,所以经常能看到他在赶行程的等待途中做题,渐渐地大家都习惯了,也就忘了,其实,他也是一名学生。
“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和姐姐在一起呀”,洛迦南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所以,已经实现了。”
简棠静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车子在行使,两旁的景物在不断倒退,简棠侧过头,看向窗户里的,疑惑道:“好像不是回去的路啊?”
从窗户看过去,他的身影紧紧依偎在她身旁,若隐若现,像是抓不住。
“不是”,洛迦南回答:“我有点饿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简棠对他的提议无异议。
他不说她还不觉得,他一说她就像是忽然间感觉到饿了一样。
“还有一会儿就到了”,洛迦南撕开包装,把一颗牛肉粒喂到了她的嘴巴里。
半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
“等一下”,洛迦南打开车门,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给她换了双鞋子,而后给她穿上羽绒服,才护着她下了车。
“金叔,你先打车回去吧,待会我们自己开回去就行”,洛迦南对着司机道。
“好。”
洛迦南也换上羽绒服,牵着简棠走入了一条小巷。
小巷昏黄的路灯年代久远,彷佛踏入了不同的时空。
差不多走了五分钟,洛迦南叩开了一道朱红的木漆大门。
门的匾额上有着“食客”两个字。
一路上都没人,洛迦南带着简棠进了屋里。
“终于来了”,正坐在屋中打盹的人被声音吵醒,连带着,他膝头的橘猫也伸了个懒腰,而后跳下,三两步就跳到洛迦南腿边,抓着他的裤腿就要往上爬。
醒来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捏住橘猫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只余小猫在空中蹬着腿喵喵直叫。
洛迦南抬手在小猫脑袋上摸了两下,小猫立马安静了下来。
“我妈那里听不见的”,男人解释说:“倒是让弟妹见笑了。”
“虞哥好”,简棠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人。
这人名虞苛,是洛迦南第一部电影的男主角,而洛迦南在电影里边演的是虞苛那个角色的少年时。
“没想到现在还能被人认出来”,虞苛有些不好意思。
简棠笑。
虽然这人与当年的形象有些出入,但五官的轮廓,以及身上的气质,只要仔细分辨,还是能认出来的。
更何况,是洛迦南带她来的,要确定对面的人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虞苛在当年那部电影获得最佳男主角之后没多久就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圈子,就算现在,也没有多少人能记得了。
“啊,瞧我这记性”,虞苛拍了拍脑袋:“你们应该是饿了,迦南你先带她包厢,我去给你们煮面。”
“好的”,洛迦南答道。
虞苛把小猫放到了刚才做的椅子上,又警告地瞪了它一眼,看它安分坐着,才转身去了厨房。
洛迦南带着简棠推开的是名为“棠棣之华”的雅间,屋子里已经放着炭火,偶尔还会发出“哔剥”的火星炸裂的声音,十分暖和。
两人把外套脱了。
关于虞苛,现在能搜到的资料几乎没有了,但他在当年,还是很轰动的,就应为当年他的那部《风尘》,让他成为当年金花奖爆出的最大冷门,他也因为获得金花奖最佳男主角一夜成名,可谓是出道即巅峰。只是他的爆冷就像是昙花一现,没过多久就在这圈子里销声匿迹了。
“面来了”,十分钟不到,虞苛端了一个托盘,把两碗面放在他们面前:“你们先吃,我去给你们再拿几样小菜。”
这汤是他妈之前就做好的,一直在火上煨着,只用煮个面,倒也省事。
洛迦南先给简棠递了筷子,又给她递了勺子:“尝尝。”
这面倒是没多大特别的,主要还是这汤,才是这鱼汤面的精髓之所在,也颇费些功夫。洛迦南之前看虞苛妈妈熬过,要用鳝鱼骨和鲫鱼两种鱼熬制,后将炸酥的鱼一同入锅煮沸,最后改成小火煨炖,才能熬制出奶白醇厚的鱼汤。
简棠舀了一勺面汤,吃到嘴里的瞬间之想起了那一句“鲜掉眉毛”果然不假,又接二连三喝了好几口,而后吃面。
洛迦南也开始吃自己的。
虞苛前脚把小菜送进来,后脚小猫便跟来了。他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猫,陷入了回忆。
当年他的一夜成名,接踵而至的不是名誉金钱,更像是打开了包装精美的极具诱惑力的潘多拉魔盒,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网暴与没完没了的威胁。
他当年之所以会去拍电影,完全是因为某天路过一个商场被人拉去的,当时他是有些好奇,抱着玩的心态去了,没想到获得了成功。但在他的成功背后,却有着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往里拖,他被一些有的没的言论网暴,他的老板不但没有帮他澄清,更是把他往黑红的道路上推,更是在他陷入绝望时不顾他死活试图榨取他身上最后的价值。而当年,不但他身处风暴中心,连他的家人也受到了牵连,因为他的事,父母离婚,母亲更是病倒了,那时候的他,甚至想过去死,是他的母亲,一直一直,紧紧地抓着他。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峰回路转的时候,更没想到,在他陷入无边绝望的时候,拉他一把的,会是这个和他接触并不多的少年。当年的洛迦南给他介绍了一个人,不仅解除了合约,还拿到了他该得的那部分报酬。至于那些关于他的言论,他已经无所谓了。
那之后的两年,他带着母亲一边治病,一边学习。他发现自己的兴趣并不在演戏,比起演戏,他更喜欢做吃的,于他而言,自己做的食物被吃掉是件十分满足的事。而走过很多地方的他最终选择回到这座曾经又爱又恨现在烟消云散的城市定居,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洛迦南。
能承受的是机遇,不能的话,就是劫难,所以他也不再怨恨在劫难逃。
从“食客”出来,一直到坐上车,简棠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洛迦南也没有发动车子,就坐在驾驶座看简棠,看她什么时候反应过来。
“啊,我想起来了”,简棠对着洛迦南激动道:“我想起还在哪里看到过虞苛了,更确切说是看过那截手臂,手臂上的痣,在九师姐的照片里,是她的手机屏保,只不过现在还多了一串珠子。”
当年那张照片出现在她九师姐的照片里,对他们还是是一件大事,是以还拿过来研究了一番,对这位置和特点都记忆尤深。
不过她倒是有些意外,她的九师姐和虞苛有所牵绊。
虞苛当年有一种桀骜不羁的气质,但此刻好像随着时间给积淀了下来,温润了不少,还带着青涩,以及一点点的无措。
洛迦南失笑,显然对于这个结果很意外,却也……很符合她的风格。
怪不得她之前一直盯着虞苛的手臂看,看得他吃醋不已。
“还有,那天你们玩游戏,游戏ID为宠妃的,也是虞苛吧”,简棠肯定道。
怪不得那天她就觉得头像有些眼熟。
“是他”,洛迦南凑过去,扣住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记深吻。
她的嘴巴,还是不要谈论别的男人了,他真会吃醋!
简棠很配合他。
还有一点她没说,就是向暖得笔记本里有记录过他,确切来说,是记录过《风尘》里那位玩世不恭的风流浪荡公子哥,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能看出向暖很喜欢那个角色。
年二十九,洛迦南坐上了飞机,准备回去和外公他们过年。
他从随身的行李中掏出一本书,将书中上飞机前简棠给他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信封,比一本书小一点,分量还不轻,封面有十二生肖的简笔画,是他画的,而十二生肖中间围着的那个福字,是简棠写的。
昨天简棠在给故园写对联,他去给她研磨,后来她给他找了作画工具,两人共同协作。
洛迦南作画起笔大气收放自如,能三两下就把动物勾勒得很传神,有一种自成一体的风流恣意。简棠的字行云流水笔走龙蛇,很有她自己的韵味。一字一画放一起,竟莫名地和谐,相得益彰。
洛迦南把“压岁钱”打开,一一看过。
总共十二张,一个月一张,诗、词、曲都有,以景寄情,以情寄景,或者单纯的情,单纯的景,有的是熟知的,有的生僻一些,但于她,更像是信手拈来,随性,也随心。
洛迦南把“情诗”重新装入信封,放好。
他送她四季,她还他十二月。
他约定碧落黄泉的相守,她许他零零碎碎的细水长流。
他想,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不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也希望是最后一个不在一起过的春节了吧。
愿以后的日子,每一天都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