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没出息的斗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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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一片，云层一层一层地积压在微薄的天空中，似乎正酝酿着什么风暴。
井上原也探手，若是平常的他肯定不会顶着疫情的风头去淋这么一场雨。
可这里是平安京，他是妖。
少年感慨，或许是草木生灵的关系，他现在这具身体对于自然降下的雨并没有什么排斥的反应，甚至还有些许自发的亲近。
不过这都不重要，目前最要紧的，是解开面前这个男人的心结。
鬼切，源氏的至宝，道心一如他的本体，坚韧，锋利。直到他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一场为了让他们手足相残的骗局。
这可难办了。
少年耸肩，眉宇间凝聚着难色，似乎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这样吧，你打我一下。”
对面那略微惊讶的眼神让井上原也难得沉默了一把，“放心吧，我没病。”
“用全力打。”
听到此话鬼切面上更显纠结，虽说是在源氏他并没有遇到什么伤风败俗之事，但是那些大名们私下里的某些奇怪癖好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这位莹草在寮中地位超然，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嗜好来。
该不会他又进了一个贼窝吧？！
“……你那是什么看垃圾的眼神。”井上原也终于忍不下去给了他一巴掌，“别想东想西的！就朝我这打！使劲儿打！”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对周遭一切都抱着不信任姿态的鬼切只得拔刀，对着他小心翼翼地来了一刀。
很好，少年微笑，刚要继续灌鸡汤，喉间就传来一股腥臭味，与之而来的是鬼切的第三下被动，井上原也看了看周遭被劈开的泥地，强行按耐下惊恐的心，转而在脑内疯狂cue系统。
“怎么回事！！！！不是说这游戏里我无敌的吗？！！！”
“无敌又不是挂！而且我只是把老版本草爹的细数调高了一点点而已！这是你膨胀的理由吗！！！”同样惊恐的系统怒怼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你一死我俩都得完蛋！”
这段时间在寮里除了对弈一直顺风顺水的井上原也莫名有些心虚，听统子这么一说好像问题都出在他身上。
嘛，现在不是在意这些问题的时候，少年不着痕迹地捂了捂自己的伤口，心里低低骂了句娘，便继续撑起笑脸当着那人生导师。
“打完了？”井上原也将右手背过去，“你觉得现在的你，能斩断我吗？”
“好像不行，”鬼切摸了摸自己的刀刃，内心隐隐有个猜测，他踌躇道，“再来一下？”
井上原也连忙打断，“不行，机会只有一次！”
……
场面一时陷入了极度的安静，对此深感尴尬的少年轻咳两声，“时间不会因为你的脚步而给你归去的路线。”
“一如刚刚的我。”草绿色的少年沉默片刻，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身上，渐渐漾开了他捂在手心的血迹，宛若神赐般，少年感觉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稍稍放开了些，声音也低沉遒劲起来。
“一如过去的你。”
“多可笑啊。”少年自地上捡起一颗树枝，自顾自地画了起来，“像一个傻子一般被源赖光欺骗，傻傻地为他做事，为他赴汤蹈火，为他杀尽天下……恶鬼？”
“……闭嘴。”那“人“手中刀剑嗡鸣，低哑沙沉好似最后的绝音。
“再次见到酒吞他们……感觉如何……”少年没有被拿着刀剑的恶鬼吓到，敛眉，手上动作不停，一如吟游诗人般低低问道，“愧疚，迁怒……还是说你还对……”
那恶鬼再也忍不住，拔刀冲向那不知死活的“小妖怪”！
可盘旋在他心中的不是报复的快感，不是刀即将刃划过肌肤的期待，反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在鬼切刀刃直指“莹草”的那一刻，似乎这个弱小妖怪的生命就要凋零在他的手上。
恶鬼常年握刀的手不由得抖了片刻，但不是怜悯。
他知道少年不需要，他也没必要借此侮辱他。
井上原也手中的树枝就此滑落，可这并不代表着结束！一阵冲天的绿光自二人脚下亮起！被动参与其中的鬼切只感觉自身体内部传来一阵清爽的感觉。
这是……□□？
似乎苍天都在回应这个渺小妖怪的诉求，天空中的烟雨顿时消散地无影无踪，除了干净清澈的天空，沐浴在阳光下的他们之外，似乎就只有空气中隐隐浮动的湿气能证明这场雨的存在。
“太阳公公可算回来了。”一直躲在屋子里等雨停的日和坊高兴地出来撒欢。少女的出现带动了那些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的小妖怪们。
自此，寮里的生机犹如一株古树般再次蓬勃了起来。
井上原也拾回地上的树枝，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尘土，不枉他让系统拜托度娘找来的图片，虽然一如度娘传统的糊，但是依靠莹草一族对生命天然的亲和力，自己堪堪能活下去的血线再次被拉了起来。
就是这光有点绿，少年蛋疼地想道，不过好在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这光绿不到他身上。
不过……回过神来的少年扭头，鬼切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中带着些许惊疑不定，虽然他掩藏的很好，但是在少年眼里还是出了不少马脚。
他知道，这事成了。
“你现在，还有信心继续砍我吗。”
鬼切点头。
……不愧是大江山出来的，井上原也想到这不由牙疼起来，性子是如出一脉的直啊。
“那他们呢。”少年指了指地上的杂草，“就算你能跟鬼使黑一样一一除完又怎样。”
“来年他们还会再长。”少年想到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感叹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不愧是中国文化，就是博大精深！
“更何况比他们更难拔除的，是你的过去啊。”扯了半天的井上原也总算回归主题，提起树枝对着面前的青年，羸弱的枯枝直面那挺拔的刀剑，一切都显得那么怪诞滑稽。
或许……
鬼切见此收刀，总算做出了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他可能理解寮里众人为什么对着一个小妖怪毕恭毕敬了。
不，你想多了少年，人家只是单纯的武力压制而已。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少年低喃，“这是一位老先生教给我的道理。”
“现在挺适合你的，既然昨日之事已然过去。”
“与其沉湎于他……”少年说到这掰断了手中的树枝，铿锵道，“倒不如破而后立，再次执刀。”
“以过往为利刃，只为未来披荆斩棘。”
看到鬼切若有所思的表情，井上原也会心一笑，背过身缓缓离开，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原本还心大的在和太阳公公问候的日和坊只感觉背后一提，一个浴血的少年自身后出现，白面血染，比罗生门的恶鬼还要罗生门。
！！！！
“快！快把桃花妖樱花妖虫师什么的都叫过来！”
少年已然控制不住胃里翻涌上涨的腥味，只来得及对少女说一句。
“不要老头。”
接着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正趴着一位已然力竭的日和坊。
望着少女稍显稚嫩的小脸蛋，井上原也突然发现这小家伙不和小白站一起的时候……还挺顺眼的。
要不他回去再肝一只日和坊出来？
瘫在床上的少年百无聊赖，正打算偷只晴天娃娃玩玩。
门口却传来独眼小僧的声音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氛围。
“莹草大人！！！！！大事不好啦！！！！！”
“出什么事了？”
“鬼切……鬼切大人……”独目的小僧人喘着粗气，在少年安抚的眼神下，总算顺平了自己的情绪，“鬼切大人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吵着闹着要断刀！”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破而后立！”
“晴明大人和酒吞大人他们已经去了，狗天大大人提醒我我别忘了把你也叫上！”
……WTF？？？？
就在莹草穿上衣服撑着刚好的病体出来的时候，热闹都已经结束了。
看完戏的晴明疏散着周围的群众，“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晴明？”就在晴明疏散的差不多的时候，男人身后响起一阵清脆的少年音，“鬼切怎么样了？”
“他啊，别提了。”提到这阴阳师叹了口气，“刚刚被源氏的人抬回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鬼切脑子本来就不清醒，他还添油加醋，这不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某个缺心眼的：……
“等等！你是说，他是被源氏带走了？”井上原也的神色突然惊恐起来。
“那鬼切可是刚断过一次刀的。”
“是啊，那又怎么了。”阿爸不在意地扣了扣自己的鼻屎。
“他这样回源氏你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吗。”
安倍晴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积极回答道，“sp鬼切啊！”
“那不血赚？！”
“错！”少年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安倍晴明光滑的脑门一下，“你忘了，sp鬼切不协战啊！！！！！”
在阴阳师里，奶切是难得一个就业还没ssr自己广的存在了。
斗技都很少带他的那种。
“没事，我也不指望他斗技了。”安倍晴明搂着自家式神的肩，“斗技场那么多体系，不缺他一个。”
“就比如麓丸……”
“他已经被胧车创傻了。”少年即答，指着自家庭院里和鬼童丸捉迷藏的二傻子少主，无情地开口，“并且永远不会回来了。”
“那帝释天……”安倍晴明还是不死心。
“人家都失忆了，连阿修罗都不记得了，你以为他会来我们寮？”少年嘲道。
“浪川……”
“被胧车创没了，只有还没翻身的咸鱼王。”
“大金鱼也别想了，我们这荒川之主还活着呢。”
……
安倍晴明死死盯着面前的莹草，只感觉平时赏心悦目的装扮怎么看怎么可恨，终于，他掩不下心中的愤怒，直接暴起！
……弱弱地问了井上原也一句，“那我能创死你吗。”
少年闻言粲然笑道，“不能。”
“……你干嘛去？”随着晴明的黯然退场，感觉对方动机不纯的井上原也立在原地问道。
正准备撺掇着八岐大蛇再次掀起海国之乱的某个秃子:……
“没……没干嘛啊……”
——
第二天，被迫出台少年面无表情地走向斗技场，身边清一色的小白日和坊桃花妖，井上原也抬腿往台上一站。
嗬，苟气十足。
对面一众传来惊疑的表情。
“看什么看没见过狰草啊！”
琢磨了一个晚上战术的秃子晴明对着对面的人不满地吼道，“还打不打了，不打滚呐。”
紧接着又在世界频道不知死活地放狠话，“今天我就要让全世界知道，狰草！重出江湖。”
住手吧，丢不起这人。
井上原也绝望地伸手，可安倍晴明像是没看到般就是不理会，自顾自地开了自动打了红绿标就和世界频道嗨了起来。
没过多久，还在和对面无聊磨血线的井上原也看到了喘着粗气穿白底裤回来的晴明，不由嘲笑道，“怎么，挨揍了。”
“这倒没有。”安倍晴明抹了一把脸，“就是上错频道了。”
“川寮的人实在是太饥渴了，差点被他们的人扒的底裤都不剩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没出息的斗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