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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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魔窟里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哀鸣，井上原也脚步一顿，血肉撕裂的声音宛如崩断的琴弦，不绝于耳，一个接一个的恶魔自黑暗与恐惧的回响之中降生，对着洞穴里唯一纯白的少年咧开了嘴，露出了贪婪的笑。
井上原也难耐地蹙了一下眉，正好被一直观察着他的金固捕捉到。
“现在求饶也来不及了。”占着恩奇都皮囊的家伙冷笑一声，似乎觉得自己扳回了一成，“我会将你献给母亲大人，让你成为她新的孩子。”
“那真是太好了。”井上原也笑眯眯道，“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你可真是个怪胎。”金固终于抬眼，嘴角抽了一抽，随后挂起了然的笑，“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没错，他确实是个怪胎，少年笑着，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心里满是奇诡的跃跃欲试。
正常人怕是早就吓得站不住脚了吧。
他喉间颤动，发出低哑的轻笑，迈开腿，落落大方地走到金固身旁，“还有多久到啊。”
可惜，少年脑海里出现杂乱无章的回忆，杂乱的出租屋、刺耳的争吵、以及——
茶几上瘫着的一本泛着惨白光芒的病历本。
他从来不是正常人。
井上原也自嘲地勾了勾唇，在晴明那待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系统？”在得不到金固的回应后，少年撇了撇嘴，唤出了自家的统子，“我还能再回晴明那吗？”
说实话，确实有点想那些不着调的家伙了。
（emm……不知道。）系统默了半刻（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
其他人不是想回家就是想世界融合应有尽有的。
像他这任宿主这样永远待在一个位面的不是没有，但是少之又少。
他的宿主是他遇到的第一个。
“说不定等你攒到足够多的积分就可以了。”
他拿着搪塞上几任宿主的话来敷衍井上原也，但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要攒积分？
系统不知道，毕竟统子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坏音箱。
“……这话你跟多少人说过了。”这套说辞井上原也都不知道在多少本无限流的小说里看到过，且里面达成愿望所需的积分更是高不可及宛如天堑。
没理会系统被戳穿时的尴尬，他继续叨叨，“那你前几任宿主呢，他们都如愿以偿了吗。”
“不知道。”系统茫然的声音传来，“我们是主神创造的分支，在把积分回收给主神之后，宿主的归宿再由主神来决定。”
“合着主神就一黑心蚁后，你们就是助纣为虐的工蚁？”
而我们则是那个落于它口将落未落的蜜。
拐过这个弯，少年的鼻子发出一声气音，似是不屑。
“——不是的！”平时和它插科打诨的系统难得大着嗓子，发出刺耳的尖叫，“不是这样的！”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茫然地感知着周遭，破天荒地感受到了空茫的恐惧，他想呼叫主神，可通讯系统早已损坏，记忆里主神的身影也早已模糊了起来。
感受到系统情绪失控，少年手轻轻揉搓了一下身上穿的白色布料，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近乎于哄娃娃般，“好，好，咱先不提这事。你别瞎想了。”
——
耳边只剩下系统的呆滞的滴滴声。
井上原也抬眸，身侧是金固修长的身影，只是那人神情端庄严肃，像是去朝圣，去跪拜那不可亵渎的女神。
似乎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泥泞、潮湿，空间就像被挤压的海绵愈发压抑，周遭的怪物对着他们发出吱呀的怪笑，声音细如稚嫩的幼童，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金固瞥了他们一眼，似是警告，那些怪物却发出了愈发高昂的笑声，似是挑衅，却又未曾踏前一步。
“系统。”井上原也估摸着路程差不多了，唤了一声，得到的仅有零碎的几声滴滴声。
虽然加拉哈德曾将圣杯归还于天上，被称为完美的骑士，但是井上原也依旧不能保证他的灵基在被污泥洗涤之后依旧保持纯净。
抱歉了，加拉哈德桑，他低低说了一句，心情也越发沉重起来。
就怕他带我去见的是万物的母亲，近乎于完全丧失理性的回归之兽。
这样就连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否保持理智，去达成自己的计划了。
“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死机了有一会的系统艰涩地问道。
井上原也闻言勾唇，岔开话题，“你再不说话我都要以为你死了。”
“……”系统语塞，像是气恼般，“明明有更多更安全的法子，你为什么偏要剑走偏锋？”
“你说的安全，是指我能安全离开这个世界。”少年笑道，“系统，这就是你给我的下马威？”
刚过了新手教程就让人打高难，上个世界攒的积分在他口中只够攒一个加拉哈德的灵基，所以此刻的井上原也除了这玩意之外几乎一穷二白，这情况让现在的他去补完心中的那些缺憾更是天方夜谭。
“可惜我从不吃这套。”
“为了几个虚拟人物，这值得吗？”系统着急反问。
“这从不关什么值不值得的问题。”井上原也顿了顿脚，“只要我踩着的这片土地上曾有他们生活过的足迹，只要我还和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我就无法对这些人坐视不管。”
“可你现在踩着的地方是拉赫姆生活过的地方。”系统补刀，“而冥界的女神艾蕾——”
“她和伊士塔尔是死敌。”
换言之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只身走在天空下的。
“……系统你嘴少欠两句会死吗？”
“我们机械智能没有死亡这个概念——”
他还欲再欠两句，却被井上原也皱着眉头叫停了，当然这也不是因为少年厌烦系统的插科打诨，或者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宁愿和自家统子多斗两句嘴。
少年定住了脚，面前正立着一位处于沉睡中的巨型女体，那女人长着一副少女般纯洁无害的面庞，可头顶着的犹如蝴蝶的羽翅一般微微扬起的脚，及地的宝蓝色长发，以及周遭蠢蠢欲动的黑泥无一不昭示着她就是曾经的命运之女、现在以beastⅡ之躯再次降临此世的，提亚马特。
“我敬爱的母神。”金固走上前，满眼的都是尊敬，此刻他早已顾不上身后的到底是谁，反正在他全知全能的母神面前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喂，系统。”少年凝峻着脸，难得地露出了一种看起来很棘手的样子。
他站在金固的身后，此刻那人讲的一系列赞美之词他基本上都听不进去，井上原也只来得及唤出自己的系统，交代遗言一般——
“如果我未来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的事，请一定要阻止我。”
“拜托你了。”
这或许是他听到的来自少年的第一句真正意义上的请求。
系统模糊地想着，在看到女神眼睫下微微侧出的那一缕不可名状的红光后，便和少年一起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过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