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风吹南巷

2、夫子 温饱离开了

　　夕阳西下，日晷精致的铜制指针影子也指向了申时，他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出了大殿。
　　蹒跚着朝着自己的寝宫走，殿前等候的太监慌里慌张的上来扶他，被他挥袖赶走。
　　皇宫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可这高高的宫墙把多少人的青春囚在这人间至高的权力中心里。
　　他边走边想，忽然一阵读书声传入了他的耳畔，抬头一看，原来自己瞎溜闲逛的居然走到了国子监门外，不由得心中一动，抬脚走进了国子监的大门。
　　学堂里，居然还是以前的夫子，这小老头儿，都十年了，只不过是须发皆白，可眼神还是像以前那么犀利。
　　而学堂内的学生，尽是皇亲国戚和一些特批入国子监学习的官宦之子。
　　这些皇亲国戚，按理来说可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子侄辈。
　　先帝去了以后，赵姝以雷霆手段收拾了打着勤王之名义想要弟继兄位的恭王爷，其他王爷就缩着脖子躲在自己的封地里，人事儿不干，娃娃倒是生了一堆。
　　就像眼前的这群小孩子，他都不知道该叫弟弟还是侄子，真他娘的。
　　目光扫视整个学堂，一个坐在角落里默默看书的孩童吸引了他的目光，这孩子眉目与梁靖宇有几分相似，想来是了，梁家共有三子，长子随父战死在边境，幼子当时还小，父亲以身殉国，继而兄长名声大噪，他也因此获得了到国子监学习的机会。
　　可看他一人坐在角落里，跟其他结伴学习或在打闹的同窗比，终归显得落寞了点儿。
　　也是，没了父亲，兄长又不在，在这周围尽是显贵的环境，很难不受欺负，想当初自己也是坐在角落里。
　　他眼里浮起一丝回忆，旋即摇了摇头，正欲转身离开之时，身后传来了夫子的喊声：“陛下今日怎有闲暇来学堂了？”
　　背着身子，他轻轻笑了，这个老夫子，还是看不清事情，要不然也不会在国子监教一辈子书，不过这样也好，夫子是个纯粹的读书人，省的让庙堂之上的那些恶心事污了他。
　　他转身，向夫子作了个揖：“老师，学生今日甚是想念昔日在学堂学习时光，索性就来看看您，见先生仍旧精神抖擞，学生很是开心。”
　　老夫子笑的很是开心，乐得抓着雪白胡须的手都不住颤抖，老脸更是皱的跟朵菊花一样，口上倒是谦逊：“陛下能有此心甚好，现今陛下虽当以国事为重，但学习也是万万不可落下。”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国事？国事现在哪轮得到他来处理，日日都是坐在大殿之上当一个摆设罢了。
　　他直起身看着夫子，眼中带着几分思念：“朕是真想回到以前啊，在学堂虽然受他们欺负，但是却是朕最快活惬意的日子。”
　　老夫子好像也知道他现在并不如意，不再笑了，转眼又变成了他回忆里那个严厉的老师，呵斥道：“温饱！你怎可生出此心，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不使百姓安居乐业怎能对得起你这个国君之名！”
　　没错，他叫温饱，一个听起来就很，，，没文化的名字，全得益于先帝这个以武力扫清国内反贼的武夫坚持为皇子们亲自取名字，而到他的时候，先帝说如果做皇帝不能让百姓们过上温饱生活，就不配做皇帝。
　　所以他就叫温饱。
　　按理来说，没有人可以直呼国君姓名，但老夫子不一样，老夫子在国子监教了三十年书，皇室现在一大半人见到他都得叫声老师，所以温饱拿他也没办法。
　　温饱只得再次作揖，苦笑道：“老师教诲的是，学生受教。”
　　老夫子拉住温饱的袖子，目光由严厉变作了慈祥，他就是再看不清形势，年龄也这么大了，怎会不知庙堂上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温饱九岁即位，其中吃的苦和受得委屈，老夫子也略知一二。
　　老夫子变作温声，轻柔的说道：“守得云开见月明，我相信自己的眼睛，陛下是潜龙在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温饱看向夫子，夫子被时光勾勒出道道沟壑的脸上笑意盎然。
　　温饱默然，想起以前自己被其他皇子，世子欺负之后，夫子护在自己身前，叫嚷着要告诉先帝自己被欺负之事，让自己少挨了不少打，至少在学堂再也没挨过揍。
　　想起这些，温饱眼眶红了，在这深宫之中，如此真心对自己的恐怕也就一二人，夫子就在其中。
　　夫子拍了拍温饱的肩膀，随即又抚了抚被他拍皱的地方，他对着温饱眨眨眼睛：“这么大人了，怎么眼窝还是这么浅。若是哪日谁惹了陛下，陛下尽管对老头子说，看老头子骂不死他。”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就这么着吧，第三章不知道什么时候更，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