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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雪梅中尽,满树着银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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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过了秋,转了冬来。少女们五人一组练习歌舞,棠棣立于窗外收集树上的干净雪片。听得脚步声匆匆回头,平阳公主神情傲然地从少女们练习歌舞的厅堂中出来,余光扫及棠棣却微微变了脸色:“你是什么时候进府来的侍婢,怎么没有见过,你,再抬起头来瞧瞧。”
棠棣放下手中装雪的陶罐,起身行了个礼,抬眸却正对上平阳公主探究的目光。平阳公主樱唇微微颤抖,欲说还休的神情让棠棣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开口去问。平阳公主又打量她一番,最后还是语声颤抖地问:“你,你爹娘是谁?”
棠棣心下一空,听娘说她是遗腹子,而娘也在她六岁的时候过世了。平日里举止仪态万方的平阳公主莫名失态已经让她心下不宁,此刻又提及这个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更令棠棣惶恐万分。棠棣想了一想,低首用尽量谦卑的语声答道:“回公主,奴婢的爹娘皆是山沟沟里的无名小民。”
平阳公主松了口气,也没再提什么,棠棣却觉得这之间一定有什么故事。二人立于屋外静默了一阵子,棠棣偷偷抬眸觑了觑平阳公主的神色,发觉她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一树怒放的红梅,又不声不响地低下了头去。听得踏雪声音渐远这才又抬起头来,继续收集树上的雪。
“你在做什么?”明快的男声,听去是个少年。棠棣抬头,这个少年……棠棣匆匆又放下陶罐行了个礼:“给霍侍中问安。”霍去病在皇帝跟前当侍中的事是她无意中从平阳公主和儿子曹襄的对话中听来的。霍去病饶有兴趣地拿起她放在雪地中的陶罐细细端详了一番,发现里面都是雪,看样子已经收集了好久。
“大冷天的,收集这个做什么?”霍去病微微蹙眉。棠棣看着陶罐子笑了笑:“公主说用雪水泡茶比井水来得甘甜,所以陈嬷嬷就吩咐奴婢收集新雪。”霍去病看一树红梅上点点银白,只觉得那罐子里的雪都是香的,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棠棣微叹一声:“好几年不曾下过这样大的雪了,这已经是集了两罐了。”霍去病想了想,把罐子放在雪地里:“你这样弄,恐怕弄不到第三罐,手就报废了。拿罐子接雪水和接雨水大同小异,但是用不着把手冻得红彤彤的嘛。”棠棣望向雪地里的陶罐子,道了句谢。心里想的却是这样弄下去可就慢得多了,雪再多也不是天天有。
霍去病看她表情淡淡,连语气也是淡淡的,好奇道:“这次怎么不哭了?”语气竟然有丝丝挑衅意味。棠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奇了,我为什么要哭?我哪次哭过?”霍去病见她说瞎话竟然也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存了心思要耍她一耍,再看她哭鼻子的样子,便神秘兮兮地道:“想不想出去玩玩?
虽然日子久了,棠棣觉得在平阳府里过日子总也比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好,但偶尔也会想起往日和她一同住在大杂院里的好姐妹阿九,以及过去闲散自在的生活,因而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霍去病带她一路出了府。
门外一匹高头大马,雪白的毛显得这马异常高贵。霍去病一跃而上,看着一脸向往的棠棣故意作出无奈的样子:“就一匹马,要么,你走着去?”
棠棣心道这未婚男女共骑一马传出去可不好听,可是他明明只有一匹马为什么还问我出不出去玩?摆明了是要耍自己嘛!想到这里,棠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府门。“霍去病,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