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巴黎》小鱼鱼丸

60、Chapter 60 阿道夫

　　阿道夫带着警察赶到席拉告诉他的地址时，杰西正趴着二楼的窗台，慌忙地逃窜。

　　许是太匆忙了，杰西脚忽地踩空，直接从二楼摔了下去，正巧掉到一群警察的面前，被逮个正着。

　　阿道夫手扬在半空，极为复杂地看着杰西，顿了片刻，手终究没落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琼斯对你失望透顶，没想到你连小孩儿都下得去手。”

　　“替我向琼斯道歉，我对不起她的信任，”杰西紧绷着脸，愧疚道:“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这不是借口，而是你咎由自取，”阿道夫难得一次说话不结巴，“是你自愿抛弃了良心，就不要怪罪路不好走，希望你在监狱里，好好忏悔吧。”

　　杰西入狱，即将等待着他的，是长达二十年的牢狱生活，艾德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一直苦着的脸，终于绽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伊迪亚听到了，肯定会开心的。”艾德由衷叹道。

　　在去看伊迪亚前，他捧着一束花，来到那卡莎墓前，郑重地将花放在墓碑旁。

　　这个生前命运坎坷的女人，终于得以解脱，安眠于海边，与海鸥相依，一同见证日出和夕阳。

　　“杰西抓到了，他伤害了伊迪亚，入狱是罪有应得，那卡莎，请你保佑伊迪亚，让他早点醒过来，这是我唯一的愿望。”他在墓碑前久久停伫，手抚摸着碑文上的字，就好像牵着那卡莎的手。

　　医院的走廊空荡荡的，突然，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白衣的护士，推着一张医疗床，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小的人，看着不像个成年人。这人脸上盖着白布，从艾德身边擦身而过。

　　艾德心中猛跳，头皮一阵酥麻，他不自觉地回过头去。医疗床轮子在瓷白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回荡在幽静的走廊，听上去格外清晰。

　　他不敢多想，只是加快脚步，几乎是跑到了伊迪亚的病床前。

　　好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一般，床上空荡荡的，被子随意掀开在一边，中间的床单皱成一团，床上的人不知所踪。

　　艾德的手摸过眼前的床铺，上面没有一丝余温，半晌，床单上绽开一朵水花儿，接着第二朵，第三朵……连成一片。

　　“伊迪亚的哥哥来了啊，”护士小姐笑着从门外走进来，她是照顾伊迪亚的护士，自然也很熟悉艾德。

　　她走到艾德身边，刚准备跟艾德说好消息，偏过头时，却发现艾德满脸泪痕，见艾德盯着床不放，很容易便知，艾德恐怕是误会了，于是她连忙开口，想告诉艾德实际情况:“怎么哭了，是担心伊迪亚吗？他在……”

　　“他有话留给我吗？”艾德嗓音带着嘶哑，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不是……”护士小姐看艾德眼角又溢出一行泪，急得直摆手。

　　“表哥——！”伊迪亚拉着护士小姐的手，在医院外的花园绕了一圈回来，走到门口时，看见艾德的背影，就兴奋地叫起来。

　　艾德愣住了，扭过头缓缓看去，伊迪亚头上还缠着一圈白纱，但精神很好，正眯着眼冲他笑。

　　伊迪亚看见艾德的瞬间，也愣住了，艾德哭得双眼通红，眼中透着绝望，与平时温柔稳重的样子相去甚远。

　　他是第一次，看见艾德哭得这么伤心，眼中似乎氤氲着一个名为痛苦的深渊，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艾德总是淡淡地对他笑，或者默默挡在他身前。

　　后来，他再没见艾德哭过，每次他跟艾德说那天的场景，都会被他拿话敷衍过去。

　　再后来，艾德走后，他才后知后觉，艾德不到伤心极了，万念俱灰的地步，是不会哭的。

　　他只见过艾德哭过两次，这是第一次，还有一次就是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