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治愈星的

7、第 7 章 韩少顷

　　韩少顷再回警队时已经是深夜了，警局的所有人都还在忙。
　　反正也休息不了，韩少顷干脆召集一队二队开了一个会，把现在的任务简单地说了一下，现在最关键的是中国媒体数据管理协会那个仍在失联的职员。
　　为了方便调查，韩少顷让小七发了一个公告把之前模棱两可的公告说仔细一点，也就是把中国媒体数据管理协会摘出去，好让人家放松警惕，顺便清理了网上对中国媒体数据管理协会大部分不好的舆论，一时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
　　回了一队的办公室，韩少顷把那份联名举报信给秦珊珊，让他查查上面的举报人。
　　谁知道秦珊珊拿到之后魂不守舍的，也没人知道她干嘛了。
　　在别人都在忙的时间里，韩少顷仔仔细细地看了江齐拿回来的监控，确定了的确如李会明说的那样，龚允进了大楼短时间内没有出来，像是真的在里面住。
　　韩少顷揉了揉太阳穴，打电话让老王明天去问龚允的房东要一份租户名单，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二队长谭松进韩少顷办公室时，韩少顷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谭松本来想告诉他中国媒体数据管理协会那个失踪的职员胡凯已经找到了，在湖南警方的帮助下到达首都了，现在就可以展开审讯工作，但是想了想，替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就退出去了，人他也可以审，让这位身兼数职的要员休息一会吧。
　　等韩少顷醒来时，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外面安安静静的，他清醒了一下，推开门走出去，老王和江齐已经在桌子上睡着了，秦珊珊还坚强地在看电脑。韩少顷从一队办公室出去，隔壁二队的人也倒下得差不多了，时间紧，任务重，但韩少顷对自己睡了一晚上没有任何愧疚感，出去吃了早餐回来，人已经醒得差不多了，韩少顷很有良心地给每个加班的人都带了早餐，导致他走进警局时看起来像个外卖小哥。
　　韩少顷把两大袋早餐放到二队的办公室里，大家都道谢，韩少顷问：“你们谭队呢？”他记得谭松昨晚没回去啊。
　　“审讯室呢。”二队一个文职女警员回答他。
　　韩少顷疑惑：“他在审讯室干嘛呢？”
　　“昨天晚上胡凯已经送到局里了，谭队审了一晚上了，我还以为他告诉你了。”女警员说。
　　韩少顷点点头，心想二队的效率真不错，提了袋去看望谭松。
　　韩少顷刚走到审讯室门口，谭松就推门出来了。谭松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接过早餐把审讯记录给他，韩少顷简单看了看：“招了？”
　　“用了点手段，把督导组的文件夹给他看了，东家都自身不保了，他该说的也就说了。”谭松回答。韩少顷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辛苦了！案件结束了给你记头功，赶快去休息休息。”
　　韩少顷拿着记录边走边看，龚允没有说谎，她真的差点遭到了侵犯，但当时的具体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韩少顷推门进一队的办公室，秦珊珊还像个木偶人一样扒着电脑看资料。
　　韩少顷把早餐放到她桌子上，秦珊珊反应迟钝地抬起头来看他，韩少顷看秦丫头黑眼圈都快熬出国宝的程度了说：“休息休息，别搞了。”
　　秦珊珊只是很小声地嗯了一声，又开始默不作声地看资料。韩少顷凝视了秦珊珊一会，秦珊珊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也不像在电脑上，他把其他的早餐放在大桌上就推开里门进入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了。
　　桌子上有份资料，是江齐整理出来的房客名单，韩少顷翻了看，没什么可疑的。突然他又翻开名单，从乱成一团的桌子上找到了上回对龚允同学的走访记录，他找到一个叫唐倩的人，是龚允的同班同学，而客房名单上也有一个叫唐倩的人。韩少顷打开内网查了一下她的户籍资料，发现她正式龚允的那个同学。
　　韩少顷笑笑，这个唐倩在龚允租房的那一楼租下了最高楼的一个房间，整层楼只有这一间有人租。
　　百密一疏啊，原来人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韩少顷正想着，敲门声响了，韩少顷应了一声，一个二队的文职警员推门进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韩少顷一看，是一份立案报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申请人：张孜回。
　　联名举报名单上排在首位的那个名字。
　　是要告诽谤。
　　韩少顷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决定先上网查查，秦珊珊那边应该还没有查完，他也不去问，免得小姑娘还以为在催她。
　　秦珊珊推门进来了。把一大叠资料放在韩少顷办公桌上，行尸走肉地说：“头，这些实名举报者的资料，一些是歌手演员，一些是网络主播，短视频制作人，都是被中国媒体数据管理协会封杀的，具体事件里面有。”见她说完就准备走，韩少顷叫住她：“大小姐，有什么心事，说吧？”
　　秦珊珊没想到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没，就是没休息好。”
　　韩少顷明显对这个说辞半个字没信：“行了，别装了，你一毕业就来我手下工作了，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我都能说上一嘴，这次是怎么了？”
　　秦珊珊愣了一下，眼圈有些红，开始说：“头，我这一辈子最感谢的就是两个人，一个就是您；还有就是张孜回。没错，就是上面那个张孜回。你们都在我最困难地时候帮了我，是我一辈子都该感激的人。我还上学时很喜欢张孜回，那时候他也不是很火，但是每次都会开直播跟我们这些粉丝聊天。那时我爸刚病重，我又还在读书，根本没什么钱，医院一直催着缴费，那段时间我甚至在想要不然我跟我爸一起去了得了，过得很压抑，就给张孜回发了很多私信，心想反正他也不会看到，我也找不到什么人能说，但最后他不仅回了我的私信，还借了我十万块钱，虽然我爸最后还是走了……可是后来随着他越来越火，是非也开始多了，但我一直觉得他来日方长，可就是因为‘813事件’他在一夜之间被全网唾弃，被骂汗煎，走狗。这些都是因为他三年前微博发的几张去日本旅游的照片，经过有人的煽风点火，说他进了鬼社。他被挂在全网上骂了一天一夜，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网暴，他的百度词条被篡改，全网为他说话的人都被骂成了□□，而他只能道歉。最后迅速被封s，还什么都没说。当时是中国媒体数据管理协会发的通告，让所有人抵制张孜回，说他德不配位，谁都无条件的相信所谓的官方，一些粉丝也动摇了，却没人怀疑过这个协会可能有问题。我们这些粉丝也跟他一起被骂上了热搜，那些人说得信誓旦旦，让人不得不信，可谁又还能想起张孜回曾经为了中国的荣誉拼了命地去演比赛，发表的爱国言论，忘记他十几年如一日地做公益，新冠疫情，山西暴雨……哪次没有他捐款的身影，可是就是因为捕风捉影的几张照片，就把一个爱国青年打成了轻日分子……之后我一直关注他的消息，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一定过着我们都不容易的生活，这些年我发私信还他的钱他没收过，发的邮件没回过，可就在我爸去世的那天，我给他发信息，他回我了，他说‘今早乌云蔽日，但不要害怕，太阳依旧在云端’，我知道一定是他，他一直都在，我真的很庆幸他这些年没有自s。后来我就遇见老大，成了一队的一份子，你说，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凭什么骂他，凭什么封s他……凭什么毁了他的事业和一生，为什么不听他说……为什么要把一个爱国青年打成一个轻日分子……”说话到最后，秦珊珊呢喃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流下来。
　　韩少顷叹了一口气：“上帝能区分出有罪与无辜，而人类未必。”
　　人言可畏，尤其是大部分人对一个人进行施暴时，常常都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但无形中已经沦为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人是最容易被引导的生物，狂热的人群和盲目的爱国热情往往让这个国家蒙难，早已没有真相和正义可言。
　　韩少顷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姑娘，不由心疼，把手里的立案报告递给她，柔声说：“去见见他吧。”
　　秦珊珊听到话，接过纸一看，立马推门出去了。
　　韩少顷凝视着门外。
　　秦珊珊飞跑去警务大厅，看到一个清瘦的男人正在跟警察说些什么，秦珊珊放忙脚步慢慢走过去。
　　她曾无数次仰望他的光，他发的照片被翻看了无数次，可她没想到她有一天能真的见到他。
　　警员看了一下没有问题就说：“请您等我们的联系，我们会尽快帮你调查。掌握更多证据后我们将移送检察机关进行起诉，这些流程都会通知你的。”
　　男人站起来礼貌地道谢。突然转过身来，发现这个近在咫尺的警官正在看自己，便问：“您好，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秦珊珊看着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张孜回，他瘦了好多好多，岁月也在他面上留下了痕迹，可她觉得眼前的人还是像很多年前一样，依旧在发光，依旧是一个赤忱的人。
　　秦珊珊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孜回耐心地等着她开头，秦珊珊鼓起勇气说：“张孜回，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一直都相信你，我一直都有给你发私信，你应该知道我的，我的ID是……”
　　“我知道你，你说你要当警察了，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为你高兴，谢谢你一直相信我，你们都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张孜回认真回答，没有一点偶像包袱。

　　直到张孜回道别走远，秦珊珊一直望着他看不见的背影立在原地。
　　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她现在能帮他的就是尽快跟着头把事情查清楚，还他该有的清白。
　　秦珊珊去问了刚刚张孜回做的笔录。
　　问：“为什么现在才报警？”
　　答：“出了事情之后，网络太暴力太严重了，不敢出门，四个月后我尝试寻求警方的帮助，但是鉴于舆论的压力，这些年一直在努力，但没有一个警察局敢给我立案。”
　　……
　　秦珊珊带着笔录回了办公室，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很多东西，刚刚老大给小七和老王买的早餐，小七的糖，老王爱吃的老婆饼……秦珊珊笑了一声，立刻振作起来，大声说：“谢谢最威武最牛x一队的父老乡亲们！”
　　一直在旁边不敢说话的江齐和王显看到秦小姐又恢复过来了，都叹了一声，开始像平常一样打闹。
　　韩少顷在里面听到外面又恢复了以往的动静，嘴角勾了一下。

　　会议厅，张局坐在首位。
　　韩少顷主持会议，一队二队的人，还有特警队的同志都在，对这两天的调查做了一个汇总，而督导组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资料。通知他们可以收网了。
　　韩少顷在会议室里宣布：“一队二队特警队全体都有，整理集合，下午一点出去发对中国媒体数据管理协会核心犯罪分子何君，及其主要犯罪人员：黄兴，陈建……实施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