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 《文豪野犬》一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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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季燕池治好了身体内这些年累积下来的暗伤和顽疾，但芥川龙之介的身体还是太过虚弱，不适合太快进行和他本人相匹配的训练（在季燕池加入港口Mafia之后不久，异能者群体就再也没有可以完全凭借异能力，不用锻炼体术的说法）。按照乐观预估，他至少还要进行两个月的休养，才能够正式开启自己的训练安排。
不过芥川龙之介在这两个月里也不是什么都不干，太宰治开始给他补习港口Mafia的相关知识，季燕池尝试进一步调理他的身体。而他的同伴们，那些同样稚弱的孩子被大人们送去了学校，就是“羊”的孩子们正待着的那里。由于他们之前不曾系统地学习过，相对其他人而言进度实在落下了许多——在贫民街里一切纸制品都是稀罕的物件儿，有字的则更是。孩子们机缘巧合下得来的书本被翻得不成书型，但仍然不足够支撑他们窥知到知识的全貌——好在羊的孩子们，以领头的白濑与柚杏为首，愿意主动教导这些家伙。
在中原中也满十七岁后没多久，“羊”的人特意来找过季燕池，他们托她转交了一叠手写的信件，以及一张颇为简陋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写明，希望中原中也能够于“特殊日”当天去参加他们的宴会。
羊的传统，将一年的某一天设定为所谓的“特殊日”，并在当天进行一场盛大的宴席来庆祝……但只有少部分人记得，这个日子不仅是庆祝日，同时也是中原中也第一次展示出自己具有异能力的日子。
中原中也第一次展示异能力，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同伴。他碾碎了那些觑觎他们性命和财富，还要逗弄他们的大人全身的骨头，并获得了他们的全部。
也是从那天起，羊正式经历了蜕变，从徘徊于擂钵街的、微不足道的孩子抱团类型的组织，迅速变化成由强大的异能者首领所带领的组织——这是评议会将其定为“特殊日”的原因，因为它意味着羊开始变得强大。
但他们也很快忘记了为什么羊会变得这样强大，而中原中也又为什么会显露出自己的强大。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再度回忆起来了，关于大家相拥取暖的曾经。
……是他们错了。他们知道。
在不断的反思中，后悔蚕食了少年少女们原本骄傲的心灵，他们终于肯低下头，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向中原中也正式地道歉，以及接纳。
如果羊不曾与中原中也背离就好了。
如果从过去到永远都是这样就好了。
但那种事办不到，他们狠狠伤害了他，这让中原中也加入了港口Mafia……羊也等同于解散。要说放弃？不，什么都不做是不可能的，为了获得原谅，也只有这样做才好。
把邀请函转交给中原中也之后，季燕池不再插手后续的事情，这是羊的内务，她没必要去掺和和处理……她只清楚中原中也的确去参加了宴会，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回来之后的少年，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洗。在那片独属于他的天空中，最后的阴霾也被剥离。
就算曾经说过没关系，然而从背后刺来的刀，毕竟是穿透了中原中也的身体，所以不可能完全不在意，正如身上的疤痕从来没有完全被消去。
但现在就好了，中原中也在向成为干部而努力，而羊的孩子们在学校努力汲取知识——顺带教导一下他们的后辈。
目睹着那群实际上并不算安分的孩子拽着芥川龙之介的同伴们进门，一直到以为她看不见里面情况的时候，人群才爆发出喧闹的声音。他们拽着孩子们问季燕池、中原中也乃至于太宰治的情况，不时发出“哇”，“啊”，“哦”的声音，以及“是这样吗”，“那真的太厉害了”，“喂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羊”之类的话语，奇异地打消了孩子们的戒备心，让他们轻易融进了这个集体。
毕竟芥川龙之介的同伴本来也是在贫民街挣扎求生的存在，自然和羊有着相当的共同语言。
其中白濑的声音最大，大得把别人的声音都蛮横地一并压过。直到柚杏小声提醒，他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收了声音，如果季燕池没想错，这时候他一定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像无事发生一样转移了话题。
——看起来羊的成员在学校里适应得不错。
有孩子给季燕池写信，说未来要学生物工程，还有的孩子提及自己想专修法律，柚杏想学跳舞……大家都有自己的梦想，白濑不太和季燕池交流，但这次也像下定决心一样，坦白说自己想学武器制造，问她如果未来有所成就的话，他还能不能加入港口Mafia和中原中也做伴。
说这话时白濑垂下了眼睛，擦了擦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想退缩，这部分复杂的情绪融化成沉默，他很久不说话。
然后白濑抬起头。
——“我也想要帮中也那家伙干点什么啊，我……我很对不起他，想在他身边看着他变得很厉……呃不是！至少要看看那家伙有没有……有没有丢我们羊的脸吧？作为组织最聪明的人，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的！”
这番对自己内心的剖析自然让向来骄傲的少年相当不适应，从他结结巴巴的话里听得出来。就算中原中也接受了他的道歉，白濑也依旧为那份时间酿造出来的愧疚感所折磨，并未真正释怀。
他说得很凌乱，好在季燕池毫无障碍地理解了白濑的意思，她“嗯”了一下。
“那要好好努力啊，白濑君，港口Mafia的招人要求还是蛮严苛的。”
“还用你说！”少年嘟嘟囔囔，但眉眼里依稀有着上扬的得意，还是柚杏看不过去，拽着白濑的衣角把他拉走，才停止了他的得意行为。
就站在那里听，一直到他们的声音完全消失，季燕池才转身离开，向等在那里的车辆走去。
她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看他们一次，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和不适应的地方。起初不是很能见到人，虽然不能反驳季燕池那时说的话，包括对羊的批判，但羊的孩子们在面对她时，心中还是抱有芥蒂，乃至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所以就算知道她要来，也没人出来和她见面，但季燕池并不在意，她又来了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一直到第九次的时候，她见到了人。
是柚杏。
羊的一员，看着，或者说伴随着中原中也长大的女孩，她并不如中原中也一样因为强大而被人所知，也不像白濑一样总在强调自己的智慧和才华——这个有着粉色头发的女孩子貌似与同龄人没什么不同，会撒娇，会通过自己女孩子的身份小小地创造可供达成目标的可能。
所以很多人忘记了。
关于柚杏是“羊”的元老，拥有与白濑几乎不相上下的权力这件事。
柚杏自然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她聪明，能够审时度势，甚至于在羊强大过后，很快就无师自通了怎样平衡大家的需求和能力。只是她一人之力过于微薄，羊依然走向了覆灭。
所以柚杏找到季燕池，与她做了笔新的交易这件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们两个人彼此约定，柚杏为季燕池提供羊的情报，乃至于说服他们慢慢接受现在无法接受的事情，而季燕池要承诺不伤害羊的任何成员，并在需要的时候出面，不让他们受欺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需要道歉的时候，她希望季燕池可以帮忙转交对中原中也的邀请。
现在看来，双方都做得不错。
而季燕池也相信，在有柚杏这么聪明的女孩子的地方，芥川龙之介的同伴们一定能够很快适应学校生活。
车辆路过街道时，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路边的春樱，上面结了小小的花苞，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它就要绽放出自己的美丽了。
春天快来了啊。季燕池想。
……
回到办事大楼的时候，这里难得显出了一点狼狈的迹象。玻璃制作的大门被搞得粉碎，到处都是爆炸后的焦黑痕迹，无规则的玻璃碎片反射着光芒，亮得灼人眼睛。走进去的时候还能闻到一点/火/药燃烧后的气息，看上去就像是遭遇了场大战一样。
港口Mafia的成员都统一着黑色西装，这种穿着几乎成了这里的标志，出去执行任务时别的组织看见了，大多数都会主动避开，不愿意触及这个庞然大物的底线——但现在清一色的黑西装在大厅里忙忙碌碌，有的人在打扫，有的在换墙纸，有的在招呼其他人过来帮忙。
这个场景挺生活，就是不太港口Mafia。
但是没办法，做不法组织的成员，善后也是必备技能嘛。
站在门口，季燕池扫视一周。
因为要安置孩子，她今天特意向Boss请了一天的假，算上昨天下班之后的时间，她也不过只是离开了一天而已。
只是一天没见，这里就成这样了……发生了什么？
季燕池往里面走，早就有人看见她进来，对方很快地跑过来，把一堆羡慕嫉妒、只恨自己没有抢先一步的目光抛在脑后，他带着恭敬地问道：“Boss说如果季医生回来，就让我们转答您，让您去见他。”
“好。”季燕池答应下来，她又转头看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一眼，问，“到底是怎么了？”
下属毕恭毕敬，言简意赅，声音里还带点后怕：“有人找上门来，说是要看看港口Mafia值不值得加入他征服宇宙……征服宇宙是什么啊？真是搞不懂。”他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他带了很多炸弹……炸弹直接在一层爆炸了，所以这里……”
“……这样啊。”季燕池停在原地，没急着往电梯那边走，或者说，她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电梯。
身为港口Mafia的干部，季燕池自然是可以通过私人电梯抵达森鸥外的办公室的，但她放弃了这份便捷，反而选择往公共电梯走，因为这是最容易被人注意到的路线。
——至于她的目的？
“爆炸中受伤了多少人？带我去，治疗过之后我再去见森首领。”
从看见爆炸痕迹之后，季燕池就结合着已有的情报知道了造成她眼前状况的是谁：梶井基次郎，异能力「柠檬炸弹」，能力的特点是能够免疫自己所制造的柠檬型炸弹的爆炸。
听上去是很鸡肋的异能对吧？之比于中原中也的重力，乃至于港口Mafia内能够操控时间和温度的那些异能者，甚至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这简直是一个再弱不过的能力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梶井基次郎本人是疯子（天才）一样的科学家，他研究过自己的身体，进而走出了另一条路：凭借自己的异能力和改良后的炸弹，他能够制造出杀伤力相当大的爆炸。
可以说，他很合适地利用了自己的能力。
身为港口Mafia情报组重点关注的对象，季燕池可是早就知道了，关于森鸥外有收服这位异能者的意愿。
他觉得他是有用的存在。
所以今天，他达成了目的——以“嗤笑柠檬”为名的事件过后，森鸥外得到了名为“梶井基次郎”的手下。
这一切，季燕池都是清楚的。
但就算季燕池还没有进门前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也还是问了“怎么回事”。她刻意收敛了锋芒，或许是因为不希望自己这份超乎寻常的表现让其他人恐惧。毕竟被太多人恐惧的话，也会影响他们来找她治疗的意愿吧，那样就会变得很麻烦不是吗。
……只是这样而已。
太宰治并不惧怕麻烦，也不需要和这些人好好相处，所以他肆无忌惮，而季燕池恰好相反，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在意一下港口Mafia的伤亡率的。
毕竟当初作为交换，季燕池答应了森鸥外要做好港口Mafia的治愈系异能力者，她不想食言。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文豪野犬》一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