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文豪野犬》一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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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Mafia的底层成员，织田作之助正在街上徘徊。
这里到处都是不法组织成员的尸体，偶尔也会有普通市民的混在里面，数目之多，让曾经是杀手的织田作之助也有些心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横滨当局看出龙头战争即将结束，或许还有别的理由，总之最近的街上一个警察都看不见。织田作之助持枪，视线左右游弋，注意着敌人踪迹的同时，也在凝神听着自己麦克风里的声音。
他耳边的通讯装置可以将他与作为上级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连接在一起。但作为底层成员，织田作之助的权限是很低的，只能等待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主动连接，并且对他下达命令。
太宰治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对话了。
上一次通讯是被他临时终止的，耳麦里的声音有电流的杂音干扰，不过织田作之助依然听见了太宰治那边的嘈杂声音。
心中怀揣着对友人的安危，织田作之助依然一丝不苟地完成着太宰治之前交待给自己的任务。
说是任务，其实也没有具体规则。太宰治只是让织田作之助注意自己的安全，在街道之间游走，不要胡乱行事，等待进一步的通知而已。
今日横滨的月亮显得格外圆满，而且明亮，让旁边的星辰也变得黯然失色起来。无需再多出路灯的光明，以织田作之助的眼力完全可以清晰地辨认出月光下的场景。他避让开堆叠在一处的尸体，从街角处转弯，拐上了另一条街道。
这条街是格外宽敞的那种类型，但街上依然没有活物。因为所有人都倒下了，导致环境中唯一还存在的，只有如同死亡一般的沉寂。
当夜风从街道上穿梭过时，只能带来浓郁的血腥味。
织田作之助不是那种闻到血味就腿软走不动路的人，但如此浓厚的味道还是引起了他的不适——没办法，这是人类的本能反应。
他提高警惕，手持手/枪，在不同的遮挡物后面穿梭着。
他没有靠近那些尸体的打算，收尸的活轮不到织田作之助来干，就算是自己人的尸体，也得等到战斗结束后才会有专门的成员来处置。敌人的就更别说了，不是没有那种通过装死混进死人堆里，借此逃避追杀的家伙。港口Mafia在这次战争中就有不少成员因为对死人掉以轻心，结果被那些装死的家伙从背后偷袭，导致了预期之外的战损。
织田作之助是个善于吸取经验，或者说很会听取别人意见的人。在他行动开始前，太宰治和坂口安吾都有意或无意地向他提到了此事，织田作之助在当时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而现在也遵循着绝不靠近的态度谨慎地行动着。
只是突然传来了……哭声？
是幼年孩童的声音。
织田作之助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转头辨认着声音的来源。
龙头战争期间，许多普通人也受到了波及。虽然在织田作之助得到的消息中，相对比正常情况下不法组织开战时应该有的死亡率来说，此次龙头战争期间死亡的普通人数目简直少得不可思议，但——
他仍然觉得死去的人太多了。
年轻的夫妇在枪林弹雨中送命，不过值得庆祝的事情是，至少他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了年幼的子女。
看着眼前虽然有些疲惫，但还很健康的孩子，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他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存活，运气不错。”
算上今日，他已经捡回去了五个孩子……没办法，就像他也觉得，面前的孩子总不能就丢在这里不管。
紧绷的神经受孩子的哭声牵引，让织田作之助忽略了耳麦里象征接通的微弱电流音。
——来自失联的太宰治。
“织田作。”
下意识摁住耳麦，顾不得分辨出友人现在的声音中为何带着笑意，只是完全出于对刚才失联友人的关心，织田作之助才会问出“太宰，你在哪”这样基本上没有营养价值和回答价值的问题。
太宰治没有搭理织田作之助的问题，他说着当前最紧迫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快逃吧，你那里也马上会变得很危险了。”
——那是理所当然的。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耳麦里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带着兴奋的少年音响起，是对织田作之助的第二次提示：“闪开！”
机车从织田作之助旁边的路上驰骋而过。
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到来。
耳边的噪音有点大，这让织田作之助只能隐约听见太宰治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说“我去解决”，然后太宰治拖长腔调，讲了像“不，现在待在这里”之类的话。
直到这次通话被挂断，织田作之助才后知后觉：太宰那边，是不是有女孩子的声音？
大概是听错了吧。
没继续想下去，织田作之助把枪支揣进怀里，俯身抱起眼前还懵懂无知的女孩，快速地找着可供躲避的地方。
异能者之间的交手，他最好别掺和。
他的身后很快响起了强大异能力击碎建筑物时那特有的声音。
……
替太宰治治疗完毕之后，季燕池意识到他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打算。她不得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坐在太宰的旁边，能松开我一下吗？”
太宰治闷不吭声，但还是稍微松开了季燕池，他转而去抓住她的手。就像把玩一样，把这只手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盒子小姐的手被弄脏了哦。”
治疗的过程中，季燕池的手上不可避免地沾到了太宰治身上的血——而且太宰治最近的衣服也没怎么清洗，自然就变得脏兮兮的。
太宰治东张西望，遗憾地得出结论：暂时没有水可以拿来给她冲洗。
“没关系。”找好位置，就紧挨在太宰治旁边坐下的季燕池抻直自己的腿，把没被握住的手搭在膝盖上，她看上去很放松，“是太宰的话，就不是什么问题。”
天台上的风格外大，太宰治侧身看了两眼季燕池身后被吹得扬起的头发。他迟疑一会，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血，最后还是没有伸手去替她摁住那些四散的发丝。
那看起来就像一只将要远行的鸟正在舒展翅膀一样，但季燕池人就坐在这里，手也被他抓住，不会突然飞走，也不可能突兀地消失。
嗯，这样就很好。
太宰治转头回去，随口提起一样问道：“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是要夸奖吗？”季燕池把自己放在月亮上的视线转回，她看了一眼变得和之前一样完好无损，只是衣服还会让人觉得很有狼狈感的太宰治，“太宰很厉害，要我这样说吗？”
“……盒子小姐明明知道我不是要问那个！”太宰治抱怨。
“太宰确实做得很好，我都有从森首领那里听说。”季燕池想了想，“双黑什么的，和中也君的配合什么的，大大减轻了大家的伤亡什么的，这些我都知道。”
“嘁，那个小型生物。”听见让自己不爽的名字，太宰治偏头做出了一副马上就要呕吐出来的表情。
就算知道眼前这家伙是谁叫来的，也不妨碍他继续讨厌那个家伙。太宰治想。
然后，短暂的沉默。
太宰治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轻轻地拽动了一下。
季燕池主动地抱住了他。
“辛苦了，太宰。”她这样说。
太宰治僵硬在了原地。
“其实，我很担心。”季燕池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太宰治意识到，她似乎叹了口气，“我会想太宰究竟受了多少伤，有没有睡好，又吃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危险的事情……然而似乎没有理由过来找你，如果‘不要过来找你’是太宰唯一的请求，在反复确认过你是认真的这件事之后，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坦然地接受它才对。”
“就像以前每一次我所做的那样，因为太宰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我想要尊重你的意见，不希望你生气或者难过。”季燕池凝视着太宰治身后月亮投下的痕迹，像被那样温柔的光打动，她的眼睛里也盛了一些柔软的情绪，“后来我发现那样不行。”
太宰治安静地听她说，他们两个在月光下相拥，被晚风所吹拂。
这是这场战争中，他的心最安宁的一个瞬间。
“曾经我和太宰说，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离开。当太宰确实这样告诉我，我不需要你，拜托你放过我的时候，我大概……有一瞬间是想要反悔之前的话的。”季燕池的开口变得有些艰难，甚至过程中还有不自觉的停顿，就像她一边说，一边还在做着什么艰难抉择一样。
“我很庆幸我今天来了，就算这样可能会惹太宰生气，但我并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我希望能够遵从本心，遵从自己的决定，就算是绝交，也必须要亲自挽留了，才可以接受这个事实。”
太宰治感到她微微收紧了手指。
你是在紧张吗？盒子小姐。
“所以太宰是真的想要和我绝交吗？”季燕池问。
“盒子小姐问得好，那你不如自己猜猜看？”太宰治的腿随意地支在台阶上，举起季燕池的手臂，两个人在夜风中十指相扣，他扭头，示意季燕池站到自己的身前来，“这么简单的事也要问，我觉得我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哦？”
季燕池起身，后退半步，但是没有挣脱太宰治的手：“我想要听太宰直接回答我。”
太宰治开玩笑一样摇头晃脑：“拿你没办法，我向来是拿盒子小姐没办法的！”
“答案的话——”
“如果没有意外……我猜也不可能有，请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吧，盒子小姐。”
在“一直”上面，他咬了重音。
这大概是在欺骗别人许诺什么吧？不过没关系。
对盒子小姐来说，“太宰治”是不同的，现在能够确定这点就可以。至于朋友不朋友的……盒子小姐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但是他可以等待，他很有耐心。
“好。”
这是季燕池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文豪野犬》一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