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文豪野犬》一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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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交易？”下意识的，涩泽龙彦反问着。
自己内心埋藏已久的秘密被人强行揭露，就像把陈旧的伤痕坦然晾晒在阳光下……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就算偶然间似乎猜到他之所求的费奥多尔君，也只是与他心照不宣，然后闭口不言——
而季燕池看穿了他，并坦坦荡荡地说了出来。这件事让他有些恍惚。以至于在至少半分钟的时间内，涩泽龙彦都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直到季燕池向他提起了“交易”。
在自己本能一样的反问过后，涩泽龙彦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目前的状况完全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龙彦之间」是涩泽龙彦所持有的异能，在异能特务科的资料中，有关这个异能的内容被列为绝密档案。只因其作用机制令人根本防不胜防。无论是普通异能力者还是超越者，在「龙彦之间」面前，都是平等的存在。
异能发动过后，会形成一片特殊领域，在这片领域中充斥着灰色雾气——「龙彦之间」是仅针对异能者的特殊能力，所有异能涉及范围中的普通人会暂时消失并进入异空间内部，该状态会一直持续到异能力「龙彦之间」解除。
该能力会强行将异能力从异能者身上剥离，并赋予异能以自我意识，该自我意识的存在似乎与镶嵌在其身躯中的能力结晶有关。之后异能力往往会与主人进行战斗，最终以异能主人的死亡为结局。
死亡过后，异能力会从异能者身上完全剥离，并凝聚成可供涩泽龙彦收集的特殊结晶体。而在此过程中唯一能夺回自己异能的办法，就是与自己的异能体战斗，并想办法击碎镶嵌在异能体身体内的结晶。
涩泽龙彦具有的并不是强攻击性能力，但却比绝大多数的、被记载在案的攻击性异能力还要更加恐怖。
只因没有异能者能在雾区得到免疫，「龙彦之间」会强行将他们变回普通人，然后让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异能者体会到面对自己的异能力时，那些敌人心中的绝望感——越是强大的异能者，反而越会被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杀死，没有什么是比这个还要讽刺的了。
所以，在涩泽龙彦的预想中，季燕池不该还能站在他面前与他这样轻松地聊天。
……他知道的能力里面，只有一种可以做到这件事。
「人间失格」的消除作用？
她是连太宰君的能力也一并复制过来了吗……？
面对涩泽龙彦有所保留的异能特务科自然没有把季燕池的全部资料告知，比如她作为“非人为特异点”的真实身份，又比如“特异点的形成原因”。
因此，涩泽龙彦仅能通过执行者的相关情报来对季燕池的异能进行猜测……能够复制他人异能的异能者，虽然的确特殊，但对他而言并不算棘手。
至少在涩泽龙彦的判断里，她不可能如太宰治一样拥有罕见的反异能能力——既然异能特务科将抓捕她的任务交付给他，就证明异能力「龙彦之间」在异能特务科看来，是会对她起效果的。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她那份难以估计的近身战斗力。
但以她的那份异能之稀有，分裂出来的异能体必定比普通的异能者要更强大。在涩泽龙彦的估测中，季燕池此时应当已经陷入了战斗，不该能够继续和他这样轻松地说话。
如果她没有陷入战斗，反而是来利用自己的近身战斗能力杀死涩泽龙彦，那也不算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季燕池其实说得没错。
涩泽龙彦并不是非要顺应情报来这里见她一面，从理论上讲，最好的做法是事先确定季燕池的位置，而后在范围内无差别地释放自己的能力，不用管什么误伤不误伤的事……他只需要等待着她的那枚结晶到自己手上就好。
但他还是来了。
这是涩泽龙彦一生中难得存在的，或许该被称为“渴望”的情绪。
在异能特务科和费奥多尔·D，乃至于季燕池本人的影响下，他想亲眼见证这份不同寻常的异能力的成型。就算这种近距离接触可能意味着自己丢掉性命，那也没太大关系。
而且……异能力的主人也比他想象得要有趣一些。不是那些因为自己异能强大就沾沾自喜的废物，只是依旧没有脱离“愚人”之列。
她竟然觉得他来这里只是因为听从异能特务科的命令——这让涩泽龙彦觉得愤怒。
那并不符合她在传递情报的过程中表露出来的一些东西，这让涩泽龙彦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骗，他的时间被浪费了。
他们本来可以继续聊下去。
但涩泽龙彦觉得已经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她之后的话语实在是出乎意料，这样直白的揭露让涩泽龙彦有些愣神，也因此忽略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比如现在的情况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龙彦之间」发动之后，被剥离下来的异能力体并不一定是出现在能力主人的附近，但必然会出现在这个特殊领域的范围内。为了避免过分引人注目（这是来自异能特务科的警告，他们说：如果你不想把欧洲那边的怪物招来的话。老实来说，他倒并不介意见识一下那些人的实力，不过考虑到异能特务科给他提供了季燕池的情报，所以他可有可无地答应了），涩泽龙彦特意把自己的能力范围控制在了这栋建筑之内。
季燕池选择的见面地面是横滨相当偏僻的区域，连不法组织也不愿意到这里来战斗，这正好方便了涩泽龙彦的能力开展。
但到目前为止，雾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这不可能。
涩泽龙彦意识到，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季燕池还在走近。她的步伐过于从容，看上去并不像是对他带有杀意。
距离再一次被拉近过后，灰雾的遮挡作用开始变弱。
——然后，他看清了季燕池的脸。
涩泽龙彦的表情凝固住了。
“……季燕池君，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忘记使用敬称。
季燕池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语气平常地：“没什么。”
那种话，涩泽龙彦并不愿意相信。
这是他第一次在异能结晶上见到绯红之外的色彩。
那块有着比最纯净的黑夜还要深邃的颜色的晶体，正正镶嵌在季燕池的额头中央。它的颜色实在太深，如同完全不会折射任何光线一样暗沉，甚至还要反过来把现实中仅有的稀薄光线给吞噬殆尽。
根据过往的经验，涩泽龙彦知道异能的结晶体在刚成型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呈现剔亮的蓝色，纯净得就像是一个让人不忍惊扰的梦境。
但很快，随着它变得稳定，结晶的颜色会迅速地浑浊下去，转变为昏暗的绯红之色。
对这样的颜色，涩泽龙彦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他的感官平淡，因为大家的结晶颜色都是一样，灵魂也一般无趣，倒也不必因此而分出什么三六九等。
……只是如果有机会，果然还是更想收藏一些值得的东西啊。
在涩泽龙彦看来，镶嵌在季燕池眉心的晶体有着最完美的、棱角分明的轮廓，切面光滑平整得如同最完美的工艺品。哪怕被雾遮住了详细模样，却也让涩泽龙彦为之惊艳，心荡神驰。
他忍不住上前了两步，只为更清楚地看到那块结晶体。
不仅是形状，连颜色也……是啊，只有这样特殊的能力，才有资格被异能特务科和费奥多尔君一同在意着。也只有这样的能力，才能让他见到眼前这样的一幕。
涩泽龙彦明白了。
“季燕池”，即是“异能力”本身。
异能力，对其形成的原因，迄今为止人们还没有统一的结论。
对异能者的基因进行检测并未获得结果，因此截至目前，异能力的出现都被认为是随机的。
曾经有研究者认为决定异能力的是隐性基因，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它的出现那样随机。遗憾的是，研究证明异能力并不存在任何隔代遗传的现象——后续的进一步研究证明，它并不是由于基因遗传（以及基因突变）之类的理由才会出现的情况。
从现有记录来看，完全会存在父母双方都是异能者，但是后代再也没有出现过异能者；以及家族中从来没有异能者出现，却在某一代突然出现异能者的情况。
这样具有不可捉摸性的现象，在有的人口中被称为“神的恩典”。
与之相对的，另一部分人认为异能力是纯然的阴谋，是魔鬼的礼物，只是被随意地赋予于人身，并将在未来收取相应的代价作为酬劳。
涩泽龙彦恰巧是后者，而他的异能力也有足够的理由来支撑他有此类想法。
因为是“被赋予的能力”，所以在龙彦之间中，那些东西才会“被剥离出来”——异能力的本质竟然会被凝结为一枚枚小巧的晶体，甚至主宰着异能体反过来去攻击自己的使用者，这说起来是一件多么可笑又可悲的事情。
获得这样的异能力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恰好相反，这只会令涩泽龙彦觉得自己被“操控着”。
所以他想要反抗这样的异能力。
涩泽龙彦觉得那些把自己的这份异能力看成什么宝贵的东西的人，都很无聊，很愚蠢。
如果可以，他并不需要这样的能力。
遗憾的是，龙彦之间对其主人是无法发动的——这也是最讽刺的事情，他居然寄希望于这份控制自己的能力能够让自己获得解脱。
但季燕池君……
她是特殊的，毫无疑问。
表面的失态只有一瞬间，在见证不可思议之事发生后，涩泽龙彦很快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像是刚刚那一瞬间的痴迷从未出现过，他顺应着季燕池的话问下去。
“燕池君想和我谈论什么交易？”
“……”季燕池看了他两眼，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他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又很快露出了想通了（或者说不在意）的表情，她说，“我想麻烦涩泽君帮我一个忙，作为交易……”
她指向自己的眉心。
“这个东西，似乎是涩泽君想要的，在我死之后，我可以把它给你……或者我帮助涩泽君控制你的能力，总之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涩泽君都可以提——”
出来。
“不。不用。”涩泽龙彦打断了她。
“我唯一的请求是，请让我追随于燕池君，等到燕池君觉得合适的时候，就杀掉我吧。”
让我见证你的道路，我想亲眼看看你的光辉。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文豪野犬》一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