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代价 ...
-
贺徐看着手里那本秘籍，沉默了很久。
灰色的封面，四个角透着点蓝，右下角刻着颜色很浅的四个字。
冰霜心法。
是午求道在他年幼时教给他的，可又不是。
内容相差无几，只是从魔界灵台中拿到的这本，层次更为深刻一些。
换而言之，午求道给他的，是现在这本《冰霜心法》的复刻本。
也就是副本。
少了一些关键，少了一些修行的精华和重点。
再换而言之，午求道给他的心法，治标不治本。
午求道是不知道灵台里那些恶鬼的。
午求道想他死。
“昀之啊，挑一个吧。”
“此言差矣啊！对昀之来说，这可是头等大事！”
“昀之啊，你好好挑，慢慢挑，细细挑……不急，不急的。”
这是他刚穿书，他与午求道初次见面的场景。
“你身上的妖魔血脉，若不加以控制，日复一日，的确会吞噬你的神志，但这能控制你血脉的秘籍……却不在魔界灵台当中。”
“我教给你的那门心法，便是《冰霜心法》。”
“我与你的父亲贺斐，乃是至交好友。早年……他死于非命，便把你托付给了我。你的母亲是魔界女子，没想到仅仅只有十万分之一可能的妖魔血脉，还是在你身上诞下了。我答应过他们，要保守这个秘密，也答应贺斐，护你周全。”
“好孩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你万不能听之任之，把那魔界灵台里的东西拿出来，为祸世间。”
这是二十年之后，他再次遇到午求道的场景。
字字句句，好像都在说着，贺徐，我要杀了你。
贺徐，你去死吧。
那些关心宽慰的话语，好像都成了笑话。
为祸世间的不是灵台当中的东西，而是身负妖魔血脉的他自己。
那个白发苍苍，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好像在这一刻，都成了泡影。
他的记忆里，那个摸着胡子，揉他脑袋，教他修行，与他说笑，关心他收没收徒弟的人，好像都是假的。
贺徐又突然想到了那天在雪照峰看到的穿着元午峰弟子服的施常正。
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游雪夜喜欢上了一个人，为了那个人，不惜一切代价与自己的哥哥游书对着干。
而他贺徐，便是那个代价。
他把封印血脉的玉翡送给温郁的那天，江明月为此还闹过脾气，游雪夜也在场。
之后她便伪造任务召令，造成魔君要杀他的假象，再联合裴聚，给他出主意，让他反抗让他逃跑，结果却是为了引出他的妖魔血脉。
而在此之前，她让他去给瞿渠送行，又派施常正过来在他面前说温郁的所作所为。
这样他便会将温郁逐出师门，那块玉翡，也会离开他的身边。
游雪夜十年前把他送回魔界，他成了魔君，游书倒台，成了一宫之主。
再到如今，只要他拿到灵台中的秘籍，他便能控制好血脉，便不会死，便能一直在魔界当他的魔君。
是以，他能一直帮着她压制游书。
这样，她便不用再潜伏在剑宗当卧底，不用再为魔界做事，也可以渐渐的与魔界毫无瓜葛。
这样，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喜欢那个跟她站在对立面的人。
这就是当初游雪夜和裴聚一起瞒着他的事。
而裴聚为了什么，他便不知道了。
午求道想他死，游雪夜利用他，而如今游书，也心怀叵测。
好像周围的人都在对他虎视眈眈。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贺徐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温郁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距离上次，他们已经分开了整整十天。
温郁回宗处理了些事情，这才来了魔界。
他挨着人坐了下来，又在人的嘴上亲了一口。
“不开心？”温郁裹住了他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贺徐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热意，莫名感觉眼眶也热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没有不开心。可能是窗户没关，我在这儿坐久了。”
温郁轻声道:“师尊，我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必埋在心底。”
贺徐鼻尖一酸，突然侧过身子，把头靠在了温郁的肩膀上。
温郁一愣，在贺徐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只是想通了许多事情。”贺徐的声音闷闷的。
他顿了顿，又道:“这么多年的相处，好像都不算什么，该算计的算计，该对我有敌意的……还是对我有敌意。”
“所有人都把真心埋在了里面，谁也看不到谁的。”
“师尊不用想那么多。”
温郁吻了吻他的发顶:“人心隔肚皮，肚皮那么厚，看不到也是正常的。”
贺徐闻言抖了抖肩，似是有些忍俊不禁。
他抬起头，笑着揉了揉温郁的脑袋:“人小鬼大。”
温郁低了低头，也笑:“我可不小。”
明明是普普通通正正常常一句话，贺徐却闹了个脸红。
温郁并未拆穿，只是在他的唇上碰了碰。
贺徐脸更红了:“干什么老亲我？”
温郁舔了舔唇:“喜欢师尊，所以忍不住。”
贺徐:“……”
他就不应该问。
他就应该让人直接亲。
要不然也不至于被撩得死死的。
温郁靠近了些，把人抱在了怀里:“师尊，我好想你。”
贺徐受不了这种腻歪，语气有些许不太自然:“……这才几天？”
温郁瘪了瘪嘴，无比委屈:“整整十天。”
看着人湿润得好像马上就要掉泪珠子的眼睛，贺徐心下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凑上去，在温郁的唇上印了印。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主动做了些什么的时候，整个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温郁压着他凶狠地亲了好久。
到最后嘴都破皮了，肿起来了。
贺徐怨怼地瞪了人一眼，到底还是没计较。
过了一会，贺徐拿出了一块玉。
中间的湖鱼形状不太完整，还有几条不太明显的碎裂的痕迹。
这正是那天他没拿稳，不小心摔碎的玉翡。
之后他离开宗门前往魔界的时候，便拾起了碎片，沿途经过小镇小村，一家一家找老匠人粘合的。
他抚了抚玉，又把它放在了温郁的手中。
“阿郁，我知道这块玉对你很重要。”贺徐顿了顿，“那天……对不起……”
温郁一愣，拢紧了手中的玉。
他的额头抵着贺徐的额头，低声道:“知道它为什么对我很重要吗？”
贺徐:“……为什么？”
“因为它是师尊送给我的。”
温郁笑道:“因为在师尊不在的这十年间，我都是看着它，想念师尊的。”
贺徐有些难过:“阿郁……”
“可现在不一样了。”
温郁道:“现在师尊在我身边，没有什么比师尊更重要。那块碎玉割伤了师尊的手，当时我会觉得，那块玉不要也罢。”
“所以师尊无需跟我说对不起。”
贺徐一时间愣住了。
半晌，他讷讷道:“傻阿郁……”
“我是傻。”温郁笑了笑，“早知道师尊这么喜欢我，我就不会傻傻等到现在，才表明心意了。”
贺徐红了脸，口是心非道:“谁这么喜欢你了？”
‘这么’二字，他还加重了音。
温郁笑而不语，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
“宗门那边的事，你都处理好了？”贺徐问道。
温郁点了点头:“这段时日没什么大事，师尊就待在魔界，不要出来了。”
贺徐想了想自己的身份，想着也是，便应了声好。
见人没了下文，贺徐又道:“那你不过来了？”
温郁:“当然——”
贺徐闻言拧了拧眉。
温郁笑道:“当然过来。我会过来陪师尊的。”
贺徐一脸这还差不多的神情，身体惯性使他打了个哈欠，便拉着人去床上睡了。
灭了灯之后，温郁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在贺徐的唇上落下一吻。
师尊，好好睡吧。
睡醒了，一切便都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