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起》云烟未成雨

4、黑化侍卫 木偶缘起

　　“道长！弟子有要事求见！”屋外传来宋弋的声音，正在潜心打坐的朱迁睁开了眼，眉头略微皱了起来。区区一个清冽山庄庄主，竟连他的两个得意弟子都无能为力？
　　“进来。”他一抬手，屋门自动打开，宋弋单手抬着被五花大绑的莫秦，走了进来，将他扔在了地上，随即双手作揖，跪在了朱迁面前，似要领罚。莫秦本来是被何梓敖打晕，一路被宋弋绑在马背上拖着回来的，这一摔，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儿？！”朱迁一见是莫秦，顿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刚想破口大骂，却一想宋弋从来不是个行事鲁莽的人，此番做法想必一定有他的原因。他看着晕头转向的莫秦，坐了下来，抬眼冷冰冰地看向宋弋：“怎么回事，说。”
　　宋弋低着头，将方才山庄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迁。朱迁听罢，双手已然握成了拳。莫秦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奈何嘴里塞着布，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绑动弹不得，只得在一旁急得“呜呜呜”，让朱迁听他解释。一向都很容忍莫秦的朱迁，此时此刻却没有看莫秦一眼，只是低着头，脸色似乎阴的要下雨。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让他们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内殿半步。”朱迁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宋弋看了眼还在挣扎的莫秦，转身将门关好，又叮嘱门口的守卫不许让任何人进入，缓缓走向里屋休息。
　　屋内只剩下莫秦还在试图挣脱束缚的声音，他的嘴里一直在说着些什么。可他丝毫没有觉察到朱迁已经一声不吭了，只是背对着莫秦，低着头，身体竟还有些许发抖。
　　“闭嘴！”朱迁突然大吼一声，莫秦被吓了一跳，停止了挣扎和呜咽，愣愣地看着朱迁的背影。在他的印象中，朱迁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更别说吼他了。他终于感觉事情有些不对，意识到朱迁应该是因为他此番莽撞的行为气得不轻，又想开口解释，可是嘴里的布却怎么也吐不掉，绳子也一直解不开，他只得看着朱迁，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平日里对朱迁的那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朱迁做了一次深呼吸，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怒火，转过身看向莫秦。当他听到宋弋说莫秦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时，他就已经快冒火了。“平日里没规没矩我都让着你，没有怎么说过你，可你不要忘了为什么会被我留在这庙里！”朱迁终于开了口，缓缓走向莫秦，一改今早的温柔，眼神似一把冰刀刺在莫秦身上，让莫秦不敢直视。
　　莫秦只能一直摇头，用眼神请求朱迁拿走他嘴里的布，他有话要说。朱迁弯下腰，将布拿了出来，扔在了一边，等着莫秦开口。
　　“咳咳……不，不是的，我知道今天我擅自前去，坏了规矩，我认，要杀要剐随便你！但我真是为他俩好！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来提醒，恐怕他们已经中了赵起的埋伏了！”莫秦慌得连语速都变快了，挣扎着直起身来解释到。
　　朱迁闭了闭眼，别过头，已经无话可说，只觉得气的胃疼。既然宋弋先将他带了回来，那么山庄那里只剩下何梓敖和几个手下。从前几次赵起都成功逃脱的情况来看，单凭何梓敖根本奈何不了赵起。莫秦直接坏了一整个计划，这下赵起不但知道了他与历任山庄庄主的死亡交易，还看到了莫秦的脸，甚至完全有可能猜测出朱迁自己的身份。他精心布置的计划却被莫秦所谓的“好心”毁了大半，而现如今何梓敖和其他手下也生死未卜，今日一战，可谓是一败涂地。
　　莫秦见朱迁一言不发，甚至不再看他，正欲再解释一番，朱迁一摆手，扔在地上的布又重新塞回了莫秦嘴里。“我不想听你解释了，你要知道，你坏了我的一项大计划。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契约，管好自己。”朱迁开了口，声音冷冽，“五日之内，你不许踏出小黑屋半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话音未落，门被打开，两名守卫抬着莫秦向外走去。莫秦望着朱迁的背影，却只能感受到一阵冰冷。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没被朱迁当众丢进炼丹炉已是万幸，只得认命，垂着头，被带到了庙后的一间破烂的屋子里，看着两人将门上了锁。
　　这是一间破旧的仓库，以前用来堆放些粮食，但是现在不用了，朱迁就将它作为关押人的地方。莫秦以前只是听过庙后有一间小黑屋，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被扔进来。
　　朱迁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远，又坐了下来，深深叹了口气。他对莫秦还是手下留情了，若是换了别人，不是被丢进火堆就是被关进小黑屋至少十日以上，而他只下令关莫秦五日。他知道莫秦本意是好的，但是考虑不周，贸然行事，坏了计划。希望这次将他囚禁，能让他想明白朱迁的苦心。
　　这下只能重新计划如何对付赵起了。一想到这，朱迁又开始烦躁起来，站起身一脚踢开身旁的木桌，按着眉心，在屋里踱步。
　　宋弋离开内殿后，就一直待在屋内。他正坐在屋内喝茶，忽地听见了朱迁内殿的动静，似乎是朱迁在发火。他走到门外，正好看到莫秦被驾了出来，关进了小黑屋。道长此时应在烦恼日后的计划吧，宋弋想罢，决定前去和朱迁商议。还没来得及敲朱迁的屋门，何梓敖回来了。
　　“完成任务了吗，师弟。”宋弋转过身，拦住怒气冲冲一脸狼狈的何梓敖，挑衅地说。这回何梓敖吃了瘪，又怕被宋弋逮着笑话，毕恭毕敬地作了揖：“我自会向道长请罪，师兄不必担心。”
　　宋弋冷笑一声，抬起手，用力按了按何梓敖的肩膀。何梓敖痛的紧咬嘴唇，刚想回怼，却一想是自己坏了任务，还差点丢了性命，只得闷声不吭，咬紧牙关忍着，心中满是不爽。
　　“我看你怎么跟道长交代。”宋弋凑到何梓敖耳边，轻声说到。他侧着头看到何梓敖痛苦到涨红的脸，终于松开手，撞开何梓敖回到了里屋。
　　宋弋，我跟你势不两立。何梓敖揉了揉被按住的左肩，死死地盯着宋弋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何梓敖，进来。”朱迁发了话，何梓敖才回过神来，活动了一下左臂，整理了一下自己，小心翼翼地朝屋内走去。
　　推开门，朱迁正背着手，静静地看着满墙书架上的书。何梓敖紧张了咽了咽口水，关上门，扑通一声跪在朱迁身后，双手作揖，颤抖地说：“道……道长，弟子无能，没有完成任务，还请道长责罚！”
　　朱迁没有说话，只是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端在手里，细细翻阅了起来。何梓敖见朱迁默不作声，心知道长这回气得不轻，刚想告状莫秦的事，推脱责任，朱迁在这时重重合上了书，将书放回书架，转过身看向何梓敖。何梓敖吓得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把头埋进了臂弯，屏气听着朱迁的一举一动。
　　“方才宋弋已经将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了，不必赘述。”朱迁开了口，仍是没有波澜的语调。何梓敖被朱迁猜透了心思，将嘴抿成了一条线，额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我已经对他进行了处罚。至于你，你觉得我会把你怎么样？”
　　何梓敖听罢，双手颤抖地更加厉害，但他不敢向朱迁求饶，那样必死无疑。他颤颤巍巍开了口：“一切听从道长安排，弟子无话可说。”
　　“哼，无话可说。”朱迁冷笑一声，走过何梓敖身边，何梓敖顺着朱迁转了个身子，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朱迁叹了一口气，他能怎么处罚何梓敖呢，一切缘由都是因为莫秦坏了计划，何梓敖不过是奉命行事，实力不足，败给赵起了。他沉吟片刻，伸出手，将何梓敖扶了起来：“这件事本质错不在你，我不会处罚你。这几日我会派人盯着你练功，不许偷懒。”
　　何梓敖终于抬起头对上朱迁的目光，那双如寒冰般刺骨的眼睛，令他不自觉打了一激灵，随即深深作了揖：“多谢道长，弟子一定勤加练习，定不辜负道长期望！”
　　朱迁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何梓敖仍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直到回了自己的屋里，才将方才提到嗓子眼的心给放下来。他一进门便直奔木桌，一把拿起桌上的茶壶，仰脖将水一饮而尽。他瘫倒在床铺上，大口喘着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他闭上眼，本想休息片刻，脑中却浮现了赵起的脸。
　　“可恶！下次见面，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何梓敖顿时握紧了双拳，重重砸在床板上。他知道自己武功比不上宋弋，但好歹也是这庙里排名第二。没想到赵起对付他竟绰绰有余，这无疑对何梓敖是一种莫大的羞辱。他思来想去气不过，一个鲤鱼打挺从铺上站了起来，朝后庙走去。
　　既然打不着赵起，他便只能打打木桩出个气。
　　此时的莫秦正静静地躺在杂草堆上，一动不动。一路上都被五花大绑，他的手臂早就又酸又涨，双腿也是不自在的很。如今又被朱迁将嘴重新堵上，别提多难受了。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挣扎了，只是回想着朱迁的一举一动，沉思了起来。
　　他虽然平日里看上去蛮不讲理，但他多少对朱迁还是有几分畏惧。想当初他踏进这庙里，本就没想着活着重见天日。可以说朱迁捡回了他的一条命，还让他住在这庙宇里。如果当初他没有跟着那个狗庄主，没有忠心耿耿地做他的下属，事情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已经回不去了，莫秦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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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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