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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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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愉快。于庚揉了揉自己的小腹,那层浅薄的腹肌都往上凸了。他趁叶俏还在和程洛说话的空隙,又往自己嘴里扔了最后一块炸鲜奶。他心里喟叹一句,圆满了。
他还能续航一个月的营养餐!
林臻没那么重口腹之欲,即使吃火锅也是点到即止的七分饱。不过他细嚼慢咽的,倒是和南颂席飞格一起停筷。
叶俏怕程洛一个人不自在,前半程都在帮他热场子,不过大家都是好相处的人,慢慢聊着聊着程洛便成为了DS的“第八人”。程洛最初是被席飞格的舞台表演吸粉的,后面也补看了他们的选秀,于是就浅提了一句他们成团夜公布的团名。
“SEVEN|STAR”。七颗星星、北斗七星、七龙珠……民间各式翻译都有。据公司方所言,这个七星寓意着成团队员们能在娱乐圈里像夜空中的星一样发亮,事业一路长虹——还是专门找所谓的大师测算过的。
含义挺好的,团名挺土的。粉丝们“哈哈哈”了一阵,给了“SEVEN|STAR”一个“星星团”的爱称。后期有个粉丝突发奇想,“七星”名字的英文里不是有两个“S”吗,double“S”,那不如干脆改成“DS”好了,简短有力,提升逼格。这条留在官博底下的点赞量巨高,于是公司方就顺水推舟改了团名,不过“星星团”作为爱称被老粉们心照不宣地保留了下来。
他们倒没想到小师弟是自己团的粉丝(其实是批皮CP粉),席飞格还开玩笑地说要给他留个团队to签。
程洛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自己的脑袋,“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师哥们了。”
齐白芥立马就接了一句:“这有什么麻烦的,队长都开口了,至少我和白戈是求之不得的哈哈哈。”他撞了陈白戈一肘子。
陈白戈的手机差点就叫他撞掉了,手忙脚乱地接住后又调整位置,才给兄弟捧哏,“谁说呢,可不是。”
力所能及的事儿其他人当然不会叫程洛失望。林臻和席飞格是最后两个,席飞格的to签挨着林臻的,龙飞凤舞的行草和工整有韵的瘦金体对比鲜明却又亲密地留在了程洛的本子上。
程洛决定回去就把这本子锁起来,以及——他也要好好练字!师哥们的字都好好看。
程洛由叶俏送离,而他们七个则是小施助理开车来接。
一路高楼迭起,霓虹绚烂,城市大屏上还播着他们的巧克力广告。车水马龙间笼着闷热鼓噪的晚风,两侧街道多是穿着时尚的潮人男女,或拍照或打闹,欢笑谈话声不断。
南颂坐在副驾,戴着蓝牙和妹妹交换今天发生的趣事。他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的笑声都带着宠溺和温柔。于庚在追的恋综又出了新的一期,于是他义正严词地拒绝了齐白芥的排位邀请,也因此,新的受害者,即全能选手席飞格在他死缠烂打之下被迫上了贼船——林臻则是因为自己在黄金段,再加上齐白芥不忍心祸害他才得以逃过一劫。
林臻靠着车窗,迷离的街景虚幻成一束束光线,听惯了的队友声音就如同令人安心的催眠曲。他眼皮逐渐阖上,就在即将入梦的前一刻——
卫衣兜里的手机振动响起。
林臻睁开还有些木怔怔的眼,手上自动接通电话并贴到耳边,“喂?”尾调拉得又轻又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臻臻,是我。”
林臻没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把手机屏幕移到眼前——一串数字,陌生来电。这会儿算是清醒了,于是他又耐心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
谢予嘉又沉默了瞬。最开始林臻不设防的语气让他欣喜,但下一个问句又让他生出不甘和酸涩,他压住自己的负面情绪,“我是谢予嘉。”
林臻想挂电话了,但对面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他问:“有事?”很疏离的公事公办语气。
席飞格一心二用,察觉他语气不对后就侧过脸,压着声关心,“怎么了臻臻?”
“是谢予嘉,”林臻同样小声回,怕打扰其他人打游戏。但他在自家队长面前还是不自觉地透露了点自己厌烦的情绪,“可能又是公司的事。”
两人的交谈顺着听筒传进谢予嘉的耳朵里。他明白林臻为什么对自己是这种态度,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甘。
他当初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林臻,为什么林臻不能接受那样的他呢?他做的所有事都事出有因,都没错,为什么林臻要逃离他呢?席飞格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早已发现那家伙觊觎他的宝贝了——可为什么,偏偏他的宝贝要对席飞格另眼相待?
眼下他还得按捺住自己的心思,拿公司安排做借口,“是这样的,明天我有个采访,会问当初我们在《Perfect We》的事……因为是公司的安排,我人微言轻,没有什么更改决定的能力,只能提前告诉你一声,希望你不要介意。”
既然是公司的安排,虽然不想和谢予嘉扯上关系,但目前还同在嘉云旗下,林臻也不想再说什么,“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听说你们明天回沪市,我就想问问你后天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见——”
“见面就算了,”林臻想不明白他们之前都撕破脸了,谢予嘉怎么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出声打断,“没事的话我挂了。”
谢予嘉张开的嘴随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起合上。手机还紧紧地攥在耳边,他的脸色难看得厉害。没等他平复情绪,下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铃声是舒缓的钢琴曲。
是他的母亲。
谢予嘉眼神明明暗暗,冷静了几秒后接通,“妈。”
“小予啊,最近怎么样啊?”
“都挺好的,不用担心,”谢予嘉给自己倒了杯茶,“昨天的汇款您收到了吗。”
“收到啦,你转的太多啦,要给自己多留点,我这还教书呢,工资够花……”谢母唠唠叨叨了好久,犹豫了片刻还是说,“虽然当明星赚得多,但妈还是想……小予啊,你找个稳定的工作好不好?”
谢予嘉呷了口茶,又把电视打开——里头正播到DS的饮料广告。他看着林臻拧开青提苏打喝了一口,笑着说出广告词向大家推荐。他神游了一会儿,直到谢母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淡声问,“您之前也同意了,怎么今天又这么说。”
“……我看到你挨骂了,”谢母为了儿子才关注的这些东西,说到这儿她就又气愤又替儿子委屈,“那些网友说得太过分了,都不了解一个人,又怎么能在网络上随意地评价辱骂呢!”她家小予从小到大都是大家交口称赞的好孩子,是她的骄傲。这些不明真相的人没有资格这么说他!
谢予嘉沉默不语。他想以讽刺的口吻问他的母亲——您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们说的没错?但他最终还是温柔而耐心地告诉母亲,“只不过是口头上不痛不痒地骂几句,不看就行了,对我的生活没有影响。”
谢母只当谢予嘉是在宽慰她。流言蜚语的强大她这些年早经历过了,怎么可能没有影响。但她体谅儿子,选择换了个话题:“你也二十六了,什么时候能带个姑娘回家让妈瞧瞧?”
“我也不提什么要求,只要你喜欢就好。”
“过两年我就退休了,到时候还能帮你们小两口带带孩子。”
……
“小予?小予?你在听吗?”
“……听见了。”谢予嘉面无表情地调高电视音量,声音却满是温和无奈,“您也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我这还有事,下次再聊吧。”
谢母还没说完的话就此打住。她叹了口气,“那好,下次再聊,你在沪市记得照顾好自己。”
“嗯,您也是。”谢予嘉默默数完三秒后把电话挂断。随即可怜的手机就被扔进沙发的另一角。
广告播完后进入正片,是近期很火的一档喜剧真人秀。谢予嘉看完第一组表演,只觉得内含的催生主题叫人作呕。现场观众的反应也很平淡,节目组机位切得飞快。他丧失了再看的欲|望,关掉电视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个人物品很少,乍看之下和样板间无异。床对面的墙上打了个展示板,平时都用布帘遮着。此时谢予嘉走进卧室,目标地点就是这里。
“唰”地一声,是布帘被拉开。
他伫立凝视了许久,才伸手去触碰这些相片。
相片上的人总是笑着的,眼中澄澈分明。相片尺寸或大或小,或半身或全身。他触摸相片,思绪放空,恍惚间好似透过这薄薄的一张纸摩挲着那人存着体温的脸上肌肤。
但只是这样的话,还不够。谢予嘉明白自己是在饮鸩止渴——可他还能做些什么呢。他那么小心翼翼、那么虔诚地,将自己的脸颊贴到了微凉的相片上,最后叹息一声,在那人的脸颊落下轻如蝉翼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