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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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臻第二天一醒来就把席飞格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毕竟只是一时的“羞愤上头”，当情绪下去后，对上队长哀怨的眼神他甚至还感到那么一丢丢的心虚。
六点左右DS成员就被小施助理叫醒了。捯饬完自己又收拾完东西，坐上车赶去天吉泰，之后搭四个多小时的飞机到沪市，甚至都没回他们的大本营看一眼，就马不停蹄地转了下一趟航班。
下午四点半左右到了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之一——泉城。
临近傍晚，洇染碎金的浅橙色阳光依旧很热烈，白云有了些许转变的痕迹，于边边角角晕开了火橘水彩。
公司这次给他们安排的居住风格不是西式酒店，而是位于老城区西街的中式民宿——据说是因为民宿主人家的后辈和公司老总很熟。
从机场到老城区的西街，零散的高楼逐渐淡出视野，红白两色的老式骑楼慢慢密了起来。
车停在垂满吊兰的小院外，院内檐角还有一树玫瑰，于满目翠绿中探出了几枝粉色花苞。
西街民宿多，来旅游的外地人也多，因而纵使他们一行十几二十个人，全大包小包提着行李，路过的居民顶多好奇地扫过一眼，也多见怪不怪了。
叶俏得明天才过来和他们会和，所以和主人家交涉的活又落到小施助理的头上。他在来之前就找叶俏要了民宿主人的电话，刚刚还在车上的时候就和对方沟通好了。现在他们一行人刚下车，院门就开了。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很富态的老妇人，满头灰白盘得一丝不苟，戴着珍珠耳环和项链。
小施助理走过去，很恭敬地低下头和她交谈。老妇人的普通话带着很浓重的泉城口音，但不难听，是温和而温暖的，正如现在的阳光。
过了一会儿小施助理才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串钥匙；而老妇人则路过他们，慢悠悠地逛街去了。
“直接进去就好了，陶奶奶说家里还有她老伴，她老伴会告诉我们住哪。”小施助理说。
于是他们就从敞开的铁门进去了。院里的植被更多，供人通行的路像是生生造出来的。是一条鹅卵石小径，弯弯绕绕地通向古意质朴的房屋。
都是清一色的红瓦白墙平层建筑，看得出盖的年岁很长了。鹅卵石小径正对的房子应该是老人们自己住的那一屋，看构造是客厅，液晶屏挂在墙中间，正对着长长的藤木沙发。此刻的屏幕正放着世预赛亚洲区的重播。
在红衣服的球员一记头球将足球顶进球门后，屏幕给了一个中国队进球的倒放。现场解说的声音林臻没听到，直接撞进他耳朵里的是一句极大声的、带着怒气，又有些欣慰的话，
“终于进球了！”
沙发前站起了一个人，正舒展身子。是陶奶奶的老伴。
小施助理抓住时机，上前正准备和老先生攀谈。谁知老先生一看见他，又转了身看见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突然伸手一拍脑袋，“哎，瞧我这记性！秀英跟我讲过了，这些是阿昀朋友公司的小孩们对吧？跟我来跟我来。”老先生显然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小施助理的头还没点完，他就大步走去开门了。
不过才走两步他就又绕了回来，朝不明所以的小施助理伸出手，“忘了，小伙子你还没把钥匙给我。”
小施助理忙把那串钥匙给他。
门是老式的木门，上半扇安的是透气的纱窗。等两扇门被拉开，挂在木壁上的风铃被穿拂而过的风奏响，大家才知道这家民宿不像看上去那样。
虽然外表都是统一的红白风格，保留老泉城的质感，但内里的用物却无一不精致，极为用心地贴合年轻人的喜好。而且供租客居住的八间屋子，每一间都很大。在屋后还配了小露台，可以看见后院的花和树。
按照三四个人一间的分配方式，他们占了六个屋子。DS成员选了两间连在一起的。林臻席飞格和齐白芥巫湘宇两颗硕大的“电灯泡”住一起。
老先生把屋子的门一个个打开后就又返回去看球赛了，留他们自个儿陆陆续续地搬行李。
林臻的大件行李都叫急于展示男友力的席飞格搬走了，他自己在后头抱着几袋零碎的生活用品。他听见从他身旁经过的两个化妆师姐姐在闲聊，
“在这种环境生活真舒服啊。”
“可不是，带薪休假。嘿嘿，我等回头给小乔拍拍美食美景，羡慕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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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完东西也不过十来分钟。大件设备都留在车上，而他们自己的衣服用品只需简单地摆出几样就行了。而后再整理一下，时间过得很快。
林臻摁开手机——六点十六分。
席飞格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时沾了水的额前碎发弯着弧度划过眼睛。他嫌挡视线，伸手把碎发扒拉勾到耳后，咬着发绳又重新扎了个小揪。
齐白芥已经“啪叽”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了，直到收拾完个人物品的巫湘宇准备整理整理床铺他才被巫湘宇拧着眉嫌弃地赶下来。
“宇哥，我不是你最爱的小芥子了吗！”齐白芥被赶下床后还刻意捏着嗓子，做出一副被情人抛弃的可怜人样子。
巫湘宇直接被整无语了。他抖床单的动作不停，好半晌才好声好气地说：“……你和白鸽越来越像了。听话，到旁边自己玩，床比你重要多了。”
齐白芥：……行！
林臻想笑又不能笑。这时席飞格过来勾住他，湿凉的发梢擦过他的脖子，惊起一丝瑟缩。
“待会儿出去不？”席飞格问，“我看晚上柏园路那儿有你感兴趣的南音演出。”
林臻确实想找个时间去听。他还有点额外的小心思，“那我去和小施哥说一下——问问宇哥他们要不要一起？”
“出去玩儿的事他们能不去？”席飞格道，他当然领会到林臻的意思，要是此刻身后有尾巴，铁定摇成螺旋桨了，“咱俩和他们分开走，不然太引人注目了——你说是不是，嗯？”他的尾调上扬，带着很浓的笑意。
“嗯。”林臻知道青年这是又在明里暗里地逗他，耳垂于不知不觉间沾上了浅浅的粉。
其余人还不知道他们今晚的行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于是林臻就去找小施助理说了今晚出去的事。小施助理也毫不意外地同意了。毕竟这家民宿只给他们提供住的地方，吃饭得自己解决——不点外卖，他们等于就顺理成章地外出了。
夕阳已落在满城的民居之后，林臻所能见的是漫天绯橙的云团，大团大团的浅淡与秾丽交织，或隐隐或浮浮，与高塔和鸣，绘出半城烟火半城仙。
这下是真的傍晚了。
摄影小哥们从林臻身旁经过，兴致勃勃地去采空镜头。
DS成员们短暂地汇合了一下，在出门后就三三两两散开觅食了。
林臻和席飞格开着缺德地图在小巷子里窜来窜去，在不经意撞到的老店里先喝了一碗四果汤解暑。
林臻很喜欢清爽的口感，他舀着一勺透明的条状物，兴冲冲地跟没点这样东西的席飞格推荐，“这个，石花膏，很好吃。”
于是席飞格开始给自己讨福利了，“喂我尝尝？”他顿了顿，带着狎弄的坏心眼笑，“不用麻烦地换其他勺子。”
林臻：……
目前店里还没其他客人，做四果汤的阿姨背对他们准备原料。少年悄悄将四周观察了个遍，迅速把勺子怼到青年嘴边，很快地说了一句：“快吃。”
语气怪凶的。耳朵怪红的。
席飞格“乖巧听话”地吃掉石花膏，也很注意地尽量不碰到他家臻臻的铁勺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店里进了年轻的少男少女，他俩怕被认出来，四果汤还没吃完就匆匆戴上口罩出去了。
耳尖的林臻还听见身后女孩的小声惊呼，
“诶诶诶，刚出去的那两个小哥哥，呜呜高的那个身形和我家格格好像！”
“哎，没来得及要微信啦……”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小巷里的人也多了起来。林臻和席飞格一路走一路吃，走上西街主干道尽头时手里还拿着半纸碗的醋肉。
在南方，一米九的个子还是格外显眼的——即便在人流密集的街上。不过大伙儿都是来吃来玩儿的，所以就算注意到了，也只是感慨“好高”，再无其他举动了。
柏园路离西街不远，他们沿着导航走个五六分钟就到了。到路口后席飞格向路过的老先生询问演出地点，恰好老先生也要去看演出，就顺道捎上他俩一起了。
广场附近一溜儿的都是古建筑，席飞格和老先生攀谈了一路，从他口中得知不少泉城的风俗趣事。老先生还说，他通常都在艺苑看南音，艺苑离他家更近。但近期艺苑没有排期，他就多走两步路过来这听了。
演出的茶馆到了。席飞格和林臻跟老先生道过谢，因为老先生要上雅座喝茶点曲儿，他们就分开了。
演出已经开始了，里边挤满了人。偶尔有小孩闹哄哄的嬉笑声，也叫长辈低声警告地压了下去。
这儿的演出大多是民间乐团自发上场，林臻他们到的时候，在场上演奏的是五个年轻人，看模样应该是学生。
一人在中以拍板碰出节奏，其余四人二二分坐两旁。林臻瞧着左边的男生一吹奏洞箫一拉拨二弦，而右边的女孩则拨弹着琵琶和三弦。吸引林臻的是女孩的琵琶弹法，不同于自己的直项立抱，她的琵琶是曲项、横抱着在怀里弹拨的。她坐在那儿，就如敦煌壁画中的唐代乐伎一般。
他跟席飞格都听不懂泉城方言，只听到身旁中年人的低语才知道台上演的这一谱是《四时景》，很出名的南音代表曲目。
音乐速度变化很大，林臻没听到前边的春景，但看着拍板速度由缓至急，叮叮咚咚至滚珠纷乱，动静迥异，感受间竟好似游览了夏秋冬的缤纷景致。
学生组下台后又换了别的团上来，林臻听得认真，时不时还和席飞格交流一下。身旁的中年人听到了，大概是觉得这个外地人和他“英雄所见略同”，于是很高兴地和林臻搭了话，聊得融洽。
席飞格在这种时候总不会打扰林臻。他陪着少年看了近两个小时的南音，直到小施助理在微信小窗戳他，他才喊了少年准备离开。
林臻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台上，和中年叔叔打过招呼后就跟着队长从茶馆出来了。
近十点了。月亮高高地悬在天际，躺在墨蓝色的丝绒缎面上。红灯笼、彩灯亮在檐角、树上，照着这满街的行人。
林臻有些流连忘返了。他和席飞格靠得很近，侧抬头问青年：“明天还能来吗？叔叔说这里每天晚上都有演出。”
少年的眼里盈着灯光、月光，亮闪闪的澄澈。席飞格揉了揉他的头道，“咱们的拍摄行程在白天，赶明儿跟叶姐说道说道，只要小心点儿，当然能来。”
“到时候我陪你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