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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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吃完饭后就单独行动了。
天昏暗了下去，浅灰和藏蓝渐变相融。不时地刮上一阵风，卷远了地上的小颗砾石，扬起尘末。
有点冷。只穿了件短袖的林臻走到半路跑回去裹上外套，又匆匆忙忙地在躺着打游戏的陈白戈的暧|昧眼神中疾步出去。
席飞格约他单独见面的地方其实不远，就在帐篷区的沙丘背后。他和席飞格一个从右来一个从左来，偷偷摸摸地像两个接头的特|工——这是林臻的想法。
不过于席飞格而言显然不是这样。毕竟他大大方方地找巴｜特｜尔的主人把那匹马借了出来，又大大方方地牵着马在还端着快餐盒在沙地里吃饭的队友面前路过，多光明正大啊，他巴不得大伙儿都看的分明。
林臻的目光已经被慢腾腾挪着步子出现在他面前的黑马吸引住了。虽然巴｜特｜尔是黑色的，虽然天也是墨蓝灰的暗色调，但他就是能把巴｜特｜尔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至于席飞格……不看也能在心里描摹清楚。
席飞格把马牵到林臻面前，一句“惊喜吗”还没问出去，巴｜特｜尔就已经率先出击了——它用自个儿的头去推林臻，想要被摸摸。
于是席飞格就看着他家臻臻被这破马黏住了。他是个大气的人！他给了林臻三分钟的摸马时间！
四分钟了……
五分钟了！
大气的席飞格“忍无可忍”，掐了把林臻的脸颊。果然和下午一样，软软的，还有一点肉感。
林臻被这一把掐得从撸马的快乐中回归现实，对于忽视了席飞格感到有些抱歉，但手还舍不得放下来，继续有频率地进行顺毛动作，“啊，怎么啦……”
“啦”都出来了。林臻不常用这种语气词，但席飞格喜欢听他说这种带着撒娇性质的话。
席飞格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林臻撸马，那他就撸林臻，他把林臻外套上的帽子盖到林臻头上，隔着帽子把林臻的头发撸得一团乱，语气里还带着揶揄意味的委屈，“要不然怎么说你吃定我了。”惯会在这种时候给我尝点甜头。
“什么啊……”林臻小声地回了一句。他心虚，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的耳朵燎上热意，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又红了。
换个话题。林臻双眼熠熠地注视青年，“所以，你找乌力吉叔叔借巴｜特｜尔……？”
“想骑吗？”
林臻的眼睛更亮了，一下子就令席飞格想到，今晚的天这么暗，是不是因为星光月光都让他家臻臻装进了眼里。
林臻当然想，不过下一刻他就想到自己不会骑马。
席飞格一眼就看出林臻在顾虑什么，于是他开口说道，
“不是让你骑着跑，我牵着它，你坐马背上，咱俩散散步。”
“好吗？”
林臻飞快地应了声好。能上马他就很开心了！
巴｜特｜尔显然是一匹很懂人情世故的马。在这种时候它不暴躁，而是乖顺地垂下头颅，让它有好感的少年能够更轻易地上来。
有了席飞格的从旁指导，林臻很快就踩着马镫翻身而上，牢牢坐稳了。
而席飞格在确保林臻位置动作都正确后就牵起了马，朝着前方很少年气地喊了一句，“我们出发！”
他们其实行进得很慢，但两个人一搭一搭地聊着，时间竟也过得很快。而在此间，月亮不知何时已悄悄探出了头。
清莹莹的光亮披在他们身上，在走过的沙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因为剧情内容需要，他们跟景区负责人以及当地政|府交涉过后选择在大漠北部靠阴山一带驻扎拍摄。北部深处不像旅游区其他地方，有树有湖，他们来拍摄的这两天，除了头天早上顺路经过的时候看见这些建设出来的美景，之后就彻底和黄沙戈壁作伴了。来旅游区的驴友们开越野车冲红旗顶玩水上快艇、骑骆驼喂羊驼、种树摘蔬果踢足球等等，这些通通和他们这些为EP忙活的“打工人”没有丝毫关系。
明明还是眼前这些枯燥的沙景，刮来的大风还会把沙土吹进嘴巴里，席飞格牵着马在他们能走的区域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圈了，可就是巴不得再多待一会儿。他低头看看地，又抬头望望天，觉得自己可以把李贺大鬼才的词改成“大漠沙如雪，阴山月似船*”。看腻的东西在情感的鱼眼作用下模糊成了苍茫美景。
席飞格抱着跟喜欢的人分享的心态和林臻说了自己灵光一现想到的词，得到对方略有些惊讶的一句，“你会背诗？”
话一出口林臻就觉得有些冒犯了，又加了一句：“你在美国长大，之前没听你提过，所以才有些惊讶。不过你一直都很厉害。”
席飞格毫不客气地认下最后一句话——在林臻面前他总是像雄孔雀一样开屏，“那是。”
“我爸混血华裔，我妈纯种中国人，而我的国籍也早就迁回国内了，”他解释，“我小时候上课，除了学校课程，回家还要学中国人该学的东西，诗词只是其中一样。”
“照我妈的说法，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精华，不能忘本。”他还刻意学了宋瑶的语气，小时候她在席飞格耳边念了成百上千遍，席飞格早就记住了。
林臻被他逗笑了一下，又有些好奇地问：“除了诗词，你还学了什么啊？”
“国画，毛笔，二胡，古琴，象棋……”席飞格说了几样，最后补充了一个，“还有舞狮。”
林臻：……
他自己除了毛笔还行以外，好像也没什么中国人该学的技能了。有点惭愧。
不过其他还能理解，至于舞狮……林臻又问了一句：“阿姨是宁城人啊？”宁城离他的家乡更近。
“不是，她粤省的。”席飞格说，他笑了一声，“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不是所有中国人都要会这些东西，不过学都学了，前面再苦再累，现在都是我在你面前的资本。”
席飞格突然停了下来，走到林臻面前，抬头和林臻对视。向来都是林臻抬着头看他，现在位置颠倒，他看林臻还是哪哪儿都喜欢。于是他去握林臻埋在马鬃里的手，温热干燥的大掌将之牢牢包住。
林臻听见席飞格用温柔而郑重的语气，完全没有平日里说话习惯性带上的轻佻痞气对他说，
“或许，等我们在一起后，你想看我单独为你舞一段狮吗？”
席飞格仰着头看他，月光照亮席飞格眼中那一片保有幽蓝的深海。
林臻被深海捕获。
他刚想答一句“好啊”，结果比“好啊”先出口的是一声喷嚏。
林臻抽了抽鼻子，带上鼻音的声音把下意识的想法送出口：“有点煞风景，我本来想说好的。”
林臻不知道自己又把席飞格可爱到了——陷入爱河的男人脑回路总是奇奇怪怪。
“得，我知道了，”席飞格声音里还带着笑，催着林臻，“你先下来，上边儿风大，下来还有我给你挡一挡。”
等林臻听席飞格的话乖乖下来后，久不发言的巴｜特｜尔突然叫了一声。席飞格在前面对上巴｜特｜尔的大眼睛，总感觉自己从一匹马眼里看出了不满。他刚刚才和他家臻臻增进完感情，现在也不把巴｜特｜尔的“挑衅”放眼里了，敷衍地薅了薅马鬃，以眼神示意这匹马：别想了，这是我的人，看在你今天功不可没的份上，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明天让你主人给你加草料！
要是巴｜特｜尔真有想法，估计也是：？？？人类到底是一种什么神奇的动物？
他们牵着马往回走。
把巴｜特｜尔栓回它该呆的地方，和乌力吉叔叔打过招呼后，两个人找小施助理开了房车，洗完澡换完衣服才回的帐篷。
帐篷里的五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扎根好久了。齐白芥拉人组五黑车队，好说歹说才把不玩游戏的南颂拉上凑齐——南颂的号还是动都没动过的青铜，找妹妹借了账号后才和他们几个开上黑。
其实巫湘宇和陈白戈的实力还行，自己打也能打上星耀，某些赛季还能混个王者尾，但赖不住还有三个拖后腿的——开了六局游戏，在林臻席飞格回来前已经输了四局。
南颂被喊来凑数，他也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在“defeat”又一次出现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抱歉，拖后腿了。”
“没关系，就是娱乐局，”巫湘宇安慰他，“别想太多。”
“就是，某组局的，又菜又爱玩的那个都没出来背锅呢，”陈白戈调侃式拱火安慰，“要是真在意排位，找代练打上去就行了。”
齐白芥：……这锅还得爷背。
虽然但是，他还是没忍住踹了陈白戈一脚。
这下陈白戈的戏瘾上来了，他捂着自己的屁股，冲齐白芥喊：“怎么地，我陈大公子的尊臀是你想踹就能踹的？”
齐白芥鄙夷：“屁股就屁股，扯啥尊臀。”
“低俗，实在低俗！”陈白戈一脸痛心疾首，指着齐白芥的手指尖还不时地颤抖两下，“好一个不知悔改！来人，把他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
领完游戏礼包的于庚抬起头，看着眼前此景还有些迷茫。他左扭头看南颂，右扭头看巫湘宇，“不打游戏啦？”
南颂点点头，而巫湘宇思考片刻，迟疑出声：“这可能是白鸽新的不掉排位的方法？”
席飞格先拉开帐篷拉链，看到陈齐两人“扭打”在一起时装模作样地说了句“难道我走错地方了”之后又退了出去。
林臻懵了一下：“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帐篷？”他就要上前拉开拉链进去，被席飞格拉住了。
“小孩子非礼勿视，”席飞格说，“再等等。”
林臻：……
几十秒后，他和林臻进去，里边果然一片风平浪静了。陈白戈和齐白芥分坐两旁，互朝对方做鬼脸。
于庚作为局外人，看到进来的两个人后肉脯也不吃了，使劲挤着眼睛，“队长和臻臻这么晚才回来哦……”
“看来鱼糕你挺闲的啊，”席飞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看了眼手机时间，“十点三十二。还不睡，明早起得来？”
于庚一下子想起之前被队长支配的恐惧。脑袋耷拉下去，左拉一个南颂右拉一个巫湘宇，落荒而逃去洗漱。
剩下的互瞪眼二人组突然接收到队长似笑非笑的表情——预警雷达突然响了。他俩在一笑之间泯恩仇，哥俩好地手拉手出去洗漱。
偌大的帐篷里一下子就剩了两个人。
林臻也有些困了，他的生物钟向来很准时。他和席飞格道过晚安，慢吞吞地钻进睡袋里，很快就睡着了。
而席飞格等所有人都进来，睡袋里都鼓鼓囊囊后，才去熄了灯。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