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第十八章
      夏去冬来,一年又一年。祁瑾十岁了,虚岁十一,但他还是比秦时俞小一岁。而且,随着三年的时间过去,秦时俞的身量长势旺盛,早已超过了祁瑾一个头,现在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哥哥了。
      祁瑾坐在练武场的树荫下,看着不远处射箭的秦时俞发愣。
      唉,阿俞这么拼命的练武之后,手上都是茧子,牵着都不软了。
      “小侯爷发什么愣呢?走,去骑马。”宋季也长得更加高壮挺拔,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时,已颇具气势。
      “好啊!”眼见秦时俞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祁瑾就应了。
      他最近新得了一匹小白马,不仅漂亮,性格还温顺。也不知是哪里进贡的,皇帝看也没看就直接给了他。
      小白马一见祁瑾,就高兴的奔了过来,还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拱。祁瑾没法,只得将怀里的松子糖摸了一颗给它,看它吃得开心,就摸了摸它的头,这才翻身上了马。
      他本想像宋季一样,策马扬鞭的狂奔两圈,但他爹在信里严厉警告过,不准他胡来。对于这件事,皇帝阿叔也站他爹那边,
      所以就只能任由小白马悠闲的载着他,在场地周围晃悠。
      不过京城的夏天,对祁瑾来说,还是煎熬,没一会他就晒得满头大汗,他拍了拍马脖子。
      这小白马也很是通灵性,直接去了树荫下。简直就是祁瑾想什么,它都知道一样。
      宋季就曾说,这是物随人主,懒到一起了。祁瑾气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树荫下稍凉快一点,祁瑾靠着树干忍不住就有些昏昏欲睡,迷蒙间,忽听的一阵吵闹的声音远远传来,他顿时皱了皱眉,有点被吵醒的烦躁。
      这么大太阳的天,睡觉不好吗?
      祁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走,小花,我们去看看。”
      小花是祁瑾给小白马取的名字,因为他们在练武场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白马就叼着一朵小花,送到了他的面前,祁瑾当场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虽然这遭到了宋季的多次嘲讽,但他依然没改。
      这么漂亮的小白马,叫小花有哪里不对呢?而且阿俞和皇帝阿叔都说好听。宋季他肯定是羡慕自己,有一匹这么漂亮的小白马。祁瑾都看得透透的,才不会搭理他。
      练武场颇大,祁瑾骑着马往里走了一会,远远就看见几个人凑在一起,似乎是正在欺负人,而为首的好像是五皇子。
      虽然他如今也长高了一些,但祁瑾一直住在宫里,怎么都会遇见,再说,每年宫里设宴,也是会见到的。倒也不至于认错。
      不过,这场景真是眼熟的可以。
      “秦允,你干什么呢?”那边有些草木遮挡,祁瑾就没有骑马过去,只大声的质问了一句。
      一看是祁瑾,五皇子慌了一瞬,但看周围都是他的人,就笑了起来,看着有些不怀好意。
      “本皇子正和六皇弟玩游戏呢,小侯爷也想一起?”
      祁瑾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孩子,拧了拧眉。似乎真的是六皇子秦礼,但他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很少出门,他们连照面的机会都少,祁瑾一时也不敢真的确认。
      不过,不论是不是六皇子,秦允带着他的伴读这么欺负人就是不行。祁瑾翻身下马,往里走去。
      “你赶紧让人放开他!”
      因为救秦时俞的事情,祁瑾早就与秦允结了梁子,虽然皇帝说不追究,但他还是被贵妃的人堵了几次。所以在祁瑾心里,他们一家都是坏人!
      “哦?放开他,是要你来换吗?”看祁瑾独身前来,秦允兴奋的笑着,眼里都带着狠戾,一点没有小孩的纯善。
      闻言,他身后的几个伴读都跟着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嘲笑。
      祁瑾听德喜公公说过,他们都是贵妃娘家的孩子,专程送进宫陪秦允玩耍的。但如今看来,这都是给秦允助纣为虐的爪牙。
      “秦允,你要想清楚,他好歹也是皇子殿下。”祁瑾估量着自己与对方的武力差距,不得不承认,他根本打不过。而且,他练武时总是偷懒,现在就更没有胜算了。
      若是阿俞或者宋季在就好了,他们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将秦允他们打趴下。
      “就算是皇子又如何?本皇子想打谁就打了,若你再多管闲事,连你也逃不过…”秦允有些得意,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一阵马蹄声急促而来,秦时俞英姿挺拔的骑在马上,他单手勒住了缰绳,冷脸看过来。
      “阿瑾,过来。”
      祁瑾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看不清脸的孩子,一时有些犹豫,就站着没动。
      若他和阿俞走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有多惨。
      “这是干嘛呢?”宋季一句话还未说完,人就骑着马到了。他如今身量更加高大,骑在马上气势惊人,在一众十多岁的孩子中,很是具有威慑力。
      秦允的脸色顿时变了,看来他对宋季也很是忌惮。转身就带着人走了,只是临走前冷冷的盯了祁瑾一眼。
      祁瑾也不怕他,走过去将被欺负的孩子拉了起来,看他脸上和手上都是划伤,粘满了泥土。就拿手帕给他擦了擦脸。
      不过看着好像真是秦礼,但他年纪小又身体不好,怎么会来练武场?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他身边的宫人一个也没看见,祁瑾就问不住问了一句。
      这一下子就惹了祸,秦礼憋了许久的泪水,就这么决了堤。吓得祁瑾一阵手足无措。
      “你别哭啊,我不问就是了。”祁瑾伸手给他拍了拍一身的灰尘,拉着人往外走。“我让人送你回去,别哭了。”
      泪水沁进伤口可疼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受的了的。
      秦礼像不知道疼一般,泪水止都止不住,祁瑾就有些无奈了。他其实不是很有哄孩子的经验。
      虽然他经常哄阿俞,但阿俞他不哭啊!
      “别哭了,我让你骑小花,好不好?”祁瑾一直认为,自家小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白马,连宋季都眼热着呢,不会有人不喜欢它。
      所以也不等秦礼回应,就直接伸手抱着他上马,小花很是温顺,也没拒绝。只是祁瑾他力气小,身高也不够,这孩子就举不上去了。
      “真是没用!”马上的宋季看了半天,总算是看不下去了,骑马过来,单手一拎,就将秦礼放了上去。
      看孩子一脸紧张的坐在马上,祁瑾就笑着安慰。“别怕,你抓着马鞍,我给你牵着马。”
      这不就不哭了嘛,嘿嘿,他可真是个哄孩子的高手。
      祁瑾牵着马往前走,身后跟着秦时俞和宋季,看着渐晚的天色,他这才想起正事。
      “阿俞,我…我这算逃课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时俞,只淡淡撇了他一眼,没应声。但对少话的秦时俞,祁瑾已经达到了看脸识字的级别,顿时有些丧气的颓下肩膀。
      “真希望我爹,可以晚两天再回来…”
      他爹这几年不是练兵,就是去边关打仗,所以祁瑾都一直住在宫里,由皇帝照顾。
      对于他逃课的事情,皇帝阿叔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祁瑾也根本就不怕老师去告状,但现在他爹就要回京了,这时候逃课,就代表着他的一顿打是逃不了了。
      “既然祁侯爷回来了,我们再去军营玩吧!”宋季兴奋的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提出邀约。
      祁瑾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回应。
      哼,一天就知道玩!他都要挨打了,都不知道关心一下。
      宋季根本不在意,扬起马鞭,幸灾乐祸的驾马跑远了。
      祁瑾一将秦礼交给了他宫里的人,就拉着秦时俞,全力往乾德殿狂奔。
      这时候阿叔肯定还在殿里忙,得赶紧去求他帮忙,不然等他爹回来就完了。
      一靠近乾德殿,巡逻的侍卫便多了起来,但祁瑾根本不停歇,直直的一路冲到殿门前,也没人上前拦他。
      不过乾德殿大门紧闭,德喜公公正守在门前,一见到祁瑾,他就笑着迎上前来。
      “小侯爷这是玩什么呢?满头的汗。”
      祁瑾喘了口气,任由德喜公公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气喘呼呼的说。“我…我阿叔呢?”
      “正要派人告知小侯爷呢!侯爷回来了,正在殿里面见陛下呢!”德喜一脸兴奋的告诉了祁瑾这个惊人的消息。让他顿时呆立当场。
      真是天要亡他!
      “那…那他们聊,我先走了。”祁瑾拉着秦时俞就要开溜,却听见殿里传来一声。
      “祁瑾,给我进来!”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不是他爹,还会有谁?
      不过他爹叫他大名的时候不多,一般都代表着大祸临头了。
      “阿俞,我怕是要完,你…你快跑吧!”祁瑾苦着脸回头,悲痛欲绝的抱了秦时俞一下,就要转身进殿。
      却被他一把拉住了,秦时俞沉着冷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起。”
      祁瑾顿时感动得不行,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说。
      “阿俞,你可真好!”
      大家好兄弟有难同当,不像宋季那个坏人,就知道幸灾乐祸。
      “好了,两位主,进来吧。”德喜公公被逗得快要憋不住笑,伸手推开殿门,让两人赶紧进去。
      祁瑾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殿里,抬眼就看到他爹长身玉立的站在殿前,寒意森森的铠甲包裹着全身,脸上都是灰尘和汗渍,但他浑身浴血的杀气肆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倒没觉得害怕,只是鼻头一酸,留下一行泪水。
      祁瑾一时也忘了会挨打的事情,心疼的看着他爹风尘仆仆的一身,上前扑进他怀里蹭了蹭。
      “爹,我…我想你了。”
      祁云意外的挑了挑眉,冷冷的抬眼看着秦时俞,仿佛有些疑惑。
      还没等秦时俞开口,祁瑾就主动说。“我今天逃课了,对不起,你别生气,呜呜…”
      只是他哭着哭着就有些收不住了,还越来越大声。
      “你别以为哭就会躲过这顿打,我进宫的时候就遇到了余之,你现在还敢逃课了是吧?”祁云一听就发了怒,而且越说越气,他单手拎起祁瑾的衣领,就要开打。
      “阿云,你别…”站在一旁的皇帝立时上前将祁瑾抱了过来,似担心他吓着了,所以才哭的这么惨。
      “阿叔…”祁瑾刚确实吓得要死了,落入皇帝怀里这才安心了一些,搂着他脖子继续哭了起来。
      “臣确实不该在乾德殿管教竖子,望陛下恕罪。”祁云愈加生气,说话也带着火气,他躬身请罪后,就要提着祁瑾退下。
      “阿…阿叔,救我!”祁瑾吓得不行,哭喊了一声,就搂紧了皇帝的脖子不松手。许是这一下岔了气,他用力的咳了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加上哭得红肿的双眼,竟是说不出的可怜。
      “咳咳…咳…”
      “阿云,松手!”皇帝也沉下脸皱起眉头,他用力的掰开了祁云的手,抱着祁瑾一边给他抚背,一边轻声安慰。
      “阿瑾,别怕,别怕…”
      “秦越,这是我儿子,我想怎么管教都是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祁云似乎气上了头,直接在乾德殿直呼皇帝大名,吼得理直气壮。
      殿里顿时一静,祁瑾被吓得打了一个哭嗝,眨巴着泪眼,看着皇帝黑沉的脸色,以及他爹气得通红的一双眼。
      “侯爷,阿瑾他是见六皇弟被人欺负,才耽误了上课。求侯爷网开一面,饶了他这次。”秦时俞上前两步行礼,沉着又从容的面对着祁云解释。
      “传膳吧。”脸色不愉的皇帝,率先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他抱着祁瑾走到龙椅前坐下,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你武艺这么差,怎么总是去救人?受伤了吗?”
      祁瑾现在脑子都是懵的,只迷蒙的摇了摇头,在皇帝的怀里蹭了蹭,一眼都不看祁云。
      他爹真是太坏了,怎么能这么对阿叔呢?阿叔他这么好的人。当然,阿俞也很好。
      想到这里,祁瑾又侧过头来,对着他家阿俞笑了笑,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
      德喜公公很快带着一溜的人进来,布置了一桌的膳食。然后再带着人出去了。
      祁瑾这才发现,乾德殿里早没了别人,只有他们四个,哦,刚才还有德喜公公。怪不得他爹那么霸气,敢直接叫皇帝的名字。
      祁瑾被皇帝一直抱着没松手,就算吃饭也是坐在他怀里。
      桌上的菜色不算多,但都是祁瑾平时爱吃的。但他刚哭得太狠,就有些累,也没什么胃口。
      这时,秦时俞夹了一个虾仁过来,祁瑾低头勉强吃了,就摇头表示不要了。看他拧起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就低声解释道。“我不饿,待会再吃宵夜。”
      祁瑾其实有些困了,但怕他爹真的带他回去,就一直强撑着头,给皇帝和秦时俞夹菜。看他爹面前一直空荡荡的碗,忍不住的也夹了一块肉过去。
      幸好秦时俞和他爹就坐在皇帝的两边,他还够得着。
      唉,他可真是个不记仇的乖孩子!
      “我今晚要跟阿叔睡。”祁瑾实在撑不住了,就放下筷子,窝在皇帝怀里撒娇。
      “好。”皇帝暗沉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他勾了一下唇角,抱着他拍了拍,祁瑾就迷蒙的闭上眼,安心的睡了。
      这样他爹就带不走他了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