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光》迟椿

10、第 10 章

　　翌日，姜栀起床。

　　——周傲沈走了。
　　这是她第一个念头。

　　她的梦到此结束了，姜栀告诉自己，她不能再这么懒散了。

　　姜栀的成绩不算优异，在B大也不是名列前茅的人物。
　　奖学金有她的份，但不多。

　　前三年，姜栀靠着奖学金和辅导功课的钱勉强度日。
　　闲暇时，她做过发传单，替人扮玩偶，奶茶店小妹。

　　姜栀几乎什么都做过。
　　她受的委屈要比别人多得多。
　　姜栀全都咬牙一一坚持，她自己也不太明白。
　　周傲沈到底时多么特别的存在，才会连她都坚持不下去。

　　后来才想清楚。
　　周傲沈说她是皎白的月亮，可他确是火热的太阳。
　　太阳和月亮永不融洽。

　　周傲沈离开的第三天，姜栀接了个活儿。
　　是一个离B大不远的咖啡店，高峰期人多，缺人。

　　那是私人开的店，姜栀和老板商量了一下，论天算钱，她没课就来。
　　老板欣然同意。

　　咖啡店的生意总是有时火热有时凄凉。
　　高峰期缺人，没人的时候就没利润，没利润自然不想养着闲人。
　　所以姜栀这种论天做的，老板更喜欢。
　　两人谈了下价格，老板答应一天给她两百块。

　　姜栀早前为人补课，一节课才五十，还得接受熊孩子不听她的话，家长发现成绩提升不够理想骂她。
　　现在想，累点也好。
　　一天二百，不干是傻瓜。

　　谈好的第二天，姜栀全天无课，左七喊她出去玩，姜栀拒绝了。
　　早上十点到咖啡店，换上了衣服。

　　有专门做咖啡的店员，她只负责端咖啡到客人桌上去，还有打扫上位客人留下的垃圾。

　　姜栀庆幸这是咖啡店，不是她之前工作的自助餐店，垃圾不多，也较干净。

　　两百块还是不好赚，因为上餐太慢，姜栀被客人指责。
　　她只能揪着手低着头耐心听着，然后在客人说完后，再鞠躬拘谨地说：“不好意思。”

　　受憋屈的一天就要结束了，在快下班时，姜栀看到了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是本该离开B市的周傲沈。
　　他是一个人来的，坐在靠窗位置上，安安静静的。

　　店员熟练地做了杯冰咖啡：“小栀，送给那位靠窗坐的客人。”

　　姜栀哑声：“可是他没点，不是吗？”

　　店员笑：“这客人经常来这边，后来就跟我们说，看到他点杯冰咖啡就好，他有充会员卡。”

　　姜栀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应下了。

　　她紧了紧帽子，帽檐低了一些，将冰咖啡送了过去。

　　周傲沈没看她，搭着腿望着窗外。

　　姜栀顺着他的视线望，心不由得颤了下。
　　这个角度，这个位置，恰好看的是B大。

　　周傲沈经常来这儿……看她吗？
　　可她很少出门。

　　周傲沈是在看什么呢？

　　许是姜栀滞留太久，周傲沈终于回了点神，注意到她。
　　周傲沈：“你还有什么事？”

　　姜栀下意识回答：“没……”

　　这字一开口，姜栀捂住唇。

　　周傲沈也没细听，抬眼睨她，淡道：“没事就走吧。”

　　姜栀悻悻地尬笑，又响起周傲沈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

　　周傲沈是在姜栀去上厕所的间歇走的。
　　姜栀回来时，看到空无一人的座位，怔了下。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落寞：“那个靠窗的客人走了吗？”

　　店员头也没抬：“嗯，走了，你去收一下吧。”

　　姜栀努唇，又怕周傲沈去又折返，胆颤心惊地去收拾桌子。

　　只那一秒，她几乎确定，周傲沈不会回来了。

　　他的冰咖啡下夹着一个粉色的纸条。
　　上面写了两个字，和纸条本身的颜色格格不入，十分狂野派。

　　他写：
　　不不。

　　两个字，姜栀差点儿昏倒。
　　这个混蛋，明明已经认出他了。

　　姜栀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收了起来。

　　过来一会儿，老板来了。
　　他看没什么人，当场给了钱，便让姜栀先下班。

　　姜栀把咖啡店像围裙一样的衣服一脱，正准备离开，被店员叫住。

　　“哎小栀，等等！”

　　姜栀诧异，来上一天班居然也能混一杯咖啡？

　　店员笑着打消了她的疑虑，“想什么呢，这是刚才靠窗的客人点给你的。”

　　姜栀愣住。

　　下班宿舍的路上，姜栀看着手中的咖啡，怔然想——
　　这是周傲沈给她点的。

　　这是姜栀喝过最苦的咖啡。
　　她差点以为，周傲沈要告诉她什么秘密。
　　如今看来，如果有秘密，大概是在告诉她——
　　看啊，我现在过得很糟。

　　咖啡真的很苦，姜栀不喜欢喝一切苦的东西。
　　所以她揪紧眉头，眉宇间从未松开。
　　她就这么，一口一口，将凉透了的热咖啡，喝完了。

　　于情于理，她都该对周傲沈说声谢谢。
　　也很想，问出那句话。

　　周傲沈收到短信时，正躺在kie床上玩儿。
　　PUT几个人最近没什么行程，所以便留在了B市玩玩几天，权当放松。

　　周傲沈回来后，他们嚷嚷着一块看鬼片。
　　周傲沈最烦那玩意儿，鬼神之说。
　　BGM一放，他麻溜躲在kie的床上，捂着脸不肯看。

　　Kie笑他：“队长！你也太怂包了吧！”
　　宋柏蔺：“他可不就是怂包吗。”

　　周傲沈：“……”
　　听说看鬼片会减肥。
　　他不需要减肥，所以不用看了。

　　周傲沈就这么安慰着自己，手机叮了一下。
　　周傲沈吓了一跳。

　　刚刚电影里，女主人公手机响了一下，鬼就冒出来了。

　　好巧不巧，他的手机也响了。

　　阿卫一激灵：“我靠！队长，你被鬼缠上了！”

　　周傲沈吓得紧闭眼：“不，不行！宋柏蔺！过来帮我看一下！”
　　宋柏蔺悠悠道：“求我。”
　　“求你奶奶个腿！快点儿！”

　　宋柏蔺帮他看了眼，然后懒懒地把手机丢床上：“你的启蒙老师。”

　　阿卫：“？”
　　Kie：“？”

　　神他妈、启蒙老师？？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居然！居然公然搞颜色！！

　　周傲沈睁开一只眼。
　　他闪过一丝狡黠。
　　装高冷留余地，果然靠谱。
　　还是宋柏蔺这闷骚男法子更好。

　　他其实第一眼就认出姜栀了，姜栀把脸遮死了他都能靠身材认出。
　　更别提她还说话了。

　　周傲沈那时候就想立刻去和姜栀说话。
　　但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姜栀现在在忙，不合时宜。

　　所以，他找了追女人学导师——宋柏蔺。

　　宋柏蔺那时候在打游戏。
　　硬生生被周傲沈轰炸得有些烦躁。

　　他抽空回了句：【当不认识。】
　　周傲沈：【不认识？？】
　　宋柏蔺：【嗯。】
　　宋柏蔺：【走前留个信号，再为她买杯咖啡，记得和店员说在姜栀下班前一分钟给。】

　　周傲沈：【宋宋！还是你想的周当！想吃什么，爹给你买！】
　　宋柏蔺：【滚。】

　　虽然宋柏蔺这人不靠谱，但他这话确实靠谱。
　　姜栀居然真的找他了。
　　要说以前他无论使什么招数，姜栀都不上当。
　　除非他卖可怜。

　　周傲沈美滋滋地打开手机。

　　姜栀：【在吗？】
　　姜栀：【我把咖啡钱转给你吧。】

　　周傲沈：“……”

　　姜栀的直觉告诉她，周傲沈可能不高兴了。
　　她的消息周傲沈从来不会落下的。
　　可这一次，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她没等到周傲沈的回复。
　　却等到了他开播的消息。

　　PUT-Sun：
　　冲分。

　　姜栀点了进去。

　　【反向充分大使上线啦。】
　　【菜无所谓，但咱做人得诚实，可不兴吹牛啊。】

　　周傲沈低低骂道：“吹个毛牛。”

　　【我确信，他心情不好。】
　　【算啦，今天不惹喷子生气了。】
　　【傲神怎么啦，这么晚还不睡？】
　　【楼上惊现女友粉，居然真的有女友粉！】
　　【多少钱买的？姐妹咱不能恰烂钱啊！！（带我一起恰！）】

　　周傲沈声音很淡，又遥远：“高手从不睡觉。”

　　【666】
　　【受刺激了小伙子】
　　【从前不是高手练手都不需要，上场就能打吗？】

　　“啧。”周傲沈有些不耐烦，“你们烦不烦？”
　　“要看就好好看，不看我关播了。”

　　周傲沈是网友们在帆一笑看到的最拽主播，没有之一。
　　哪个主播不是感谢大家送的礼物？
　　喊砸钱的叫爹的主播大把都是。

　　这小子倒好，也没让他叫爹，也没让他感谢。
　　连句客气话都不说了嘿。

　　网友们的抱怨在周傲沈拿了五杀后瞬间烟消云散。

　　【我操！！！】
　　【牛逼！！！啊啊啊啊！！！】

　　【傲神好帅！！】
　　【我老公我老公我老公，都别跟我抢！！】
　　【绝杀局拿五杀，墙都不服就服你！】

　　绝杀局，海蒂最难的关卡。
　　能在绝杀局的，只有全服前一百。

　　佼佼者里的领头者。
　　帅爆了。

　　拿了五杀，周傲沈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他勾了勾唇，欠揍似蒂说：“游戏不是我的强项，我的强项是长得帅。”

　　【……】xN
　　【你要不要脸？】x99+
　　【老铁们，主播不要脸扣起来。】
　　【主播不要脸】xN

　　周傲沈懒散道：“超管看着点，这些人都禁言99天。”

　　这话一出，弹幕画风立马转变：
　　【老公好帅！】
　　【不允许别人说我老公不要脸！】
　　【你们还有没有点自尊！看不起大家！！这明明是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