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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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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被那个我看不上眼的师弟用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砍断脖颈后,要消逝掉的前一刻我还在想着,那个老头一定是偏心我妻善逸。
要不然那个扶不上墙只会哭哭啼啼的家伙怎么能够有这等力量呢?!
天赋?别开玩笑了!论天赋,哪点我比不上他呢?努力我也有在努力!
可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个家伙就能够创出新的招式,而不是我?!
我怎么会输呢??!简直简直气愤到快要疯了!
明明我才是老头第一个收养的孩子,他的目光却总是放在我妻身上,甚至……家产什么的也要一起继承。
真是讨厌啊我妻善逸……处处都是让我厌恶的地方。
却是真的有着比我强大的能力……被一招砍掉了头颅。
真的想不明白,为何这么努力的活着,这么努力的求生了,甚至尊严早就不知道被抛在了哪里,到头来却是得到被看不起的家伙斩断脖子的结局。
我做错了吗?
我从来不认为我有做错。
自私吗?人渣吗?悔恨吗?
我不知道。
从始至终,我想的只有怎么活着,怎样活着更好,因为我坚信只有活着才能看见更好的明天,才能让曾经瞧不起我的人被我踩在脚底下。
我认为与我这等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若是区分的话,也只能看伪装的深不深罢了。
我从来不掩饰对讨厌人的厌恶,也懂得在强大人面前收敛,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罢了。
也不是不想反抗,也不是没有想过坚守尊严,可那到底有何用?到头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我就是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不在乎他人处境的小人。
你说我渣,说我贱,说我惹人厌恶,说我是败类,是垃圾,是蠢货。
我不会去反对,面上也不会有愤怒,只会附和你,讨你欢心,只要你够强。
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在这个充满鬼的时代,危险无处不在,活着的几率也会减少,若不想办法,那有怎能在这世界活着。
每个人活着的方式不同,我只是选择了最最适合我的一条路。
我曾做过一件恶毒的事情,我是个不合群的人,在寺庙里时总是被其他孩子排挤。
一位瞎眼和尚照顾我们,只可惜我为了活着当了白眼狼。
香炉被我熄灭,引另外一只狼入室。
我偷偷跑了,为了活着。
胆小,懦弱,狠毒,恩将仇报。
…………或许那时我就不配得到温暖了。
可能是错误的,那又能怎样呢?我并不觉得它是错的,只要我不认为是错的,那就没有关系,无所谓,这并不是值得羞耻的事情。
自我安慰,自我疏导,理所当然,这些想过,做过,自我放弃过,那么多那么多繁杂的散发恶臭的东西令我妥协。
正义?邪恶?
那个家伙口中的东西令我耻笑,世界上分什么正义邪恶,若真的有这么明确的观念,那就不会有这么多悲剧了,因为那些自认为‘邪恶’的家伙们,会放弃‘邪恶’的行为。
我不会愧疚,若我认为自己活着本身就是错误的,那我会毫不留情就死去,但是啊……我认为活着没错。
听他的语气,他认为自己是正义的,而我是邪恶。
若他如此想的话,我内心也没什么要反驳的,因为每个人想法都不同。
可是果然还是很不爽,一直以来活着的理念被人质疑了什么的。
鬼吃人,人吃动物,人杀鬼,鬼杀人。
自然规律,弱者总是会被踩在脚底下,没什么可惜的。
被他砍断脖子的我,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会发出一声感慨:啊,被一直瞧不起的家伙杀死了。
这一世我做过的种种都令人嗤之以鼻,却不想在那种状况之下我又有怎样更加善良的选择。
生。
死。
我选择了生,我成了败类,我被人所厌弃,我堕落成鬼。
我苟活于世,我最终消散。
可笑,却不可悲。
我不需要那种讨厌的同情,可以讽刺我,嘲笑我,践踏我。
唯独,唯独不要用哪种看弱者的眼神怜悯的观望着我。
就算只是伪装也好,不要同情,不要怜悯。
我是恶人,就用看罪大恶极的垃圾看着我就好。
这样,我也能够自我安慰,那个瞧不上我的人只不过是和我立场不同罢了。
我身处第十三层地狱,听岸上的小鬼说这是惩治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门邪道之人。
不尊敬他人应该是有的,弱者不值得我尊敬。
不孝敬父母?呵,自我有记忆一来就没看见过他们,可能还在阳间生活着呢吧。
我脖子上仍旧有着勾玉样式的项链,手脚上都有这种东西,父母给的啊……代表着爱意,不希望孩子被神魔夺走。
啊……若说父母的话,老头应该算是我半个亲人……或者是完完整整的一位亲人?
我想到了那个废物对我说的,我害死了老头,让他切腹而死,痛苦着,带着我的罪孽一起,对鬼杀队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愧疚着。
……哈哈。
……事到如今,又能在说什么呢?
不正直,歪魔邪道……
我确实现在已经不属于一个人类了。
我看着那站在边上长的奇形怪状的小鬼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跳入了为我专门准备的血池。
罪孽,是难以洗去的。
等到哪一天,我脸上的鬼痕彻底抹去,我会申请阎王,让我狯岳,重活一次。
并不是想要赎罪,而是觉得,我这一生过着太短暂又太可笑了。
血池里的液体焚烧着我的灵魂,紧咬牙根,令我战栗的痛苦。
若这种痛可以让我更加深刻的意识到我的可笑,我认为也算不上什么。
身为最最普通,招人厌恶的配角,本身不够强大,若连这点毅力都没有,那就不配做狯岳。
在麻木的疼痛中,我脑内有很清晰的浮现了一句话。
当时我并未在意的一句话。
“我曾想,用这招和你并肩作战。”
血池里的我不禁大笑了起来,引来看守的小鬼一阵注目。
那人配吗?
我如此想着。
不知嘲笑的是他还是自己本身。
这些……现在都无所谓了不是吗。
——
“狯岳,过来。”
师傅沉稳的声音里带着威严。
——
“师兄,能帮我摘个桃子吗?”
“废物,就你也想吃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