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千木川子

5、五

　　白欧一放学就去校门口蹲着，陈如世看见她的时候，她穿着学校的绿色校服，把上衣从裤子里面拽出来了，但还是很二中好学生，却像叼烟一样拽的叼着根棒棒糖，蹲在校门口边上，手放在膝盖上伸直。

　　陈如世想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直到许晨姗姗赶到，看着白欧这个样子，喊道：“我去白欧，你这样子蹲着很像社会姐欸。”
　　白欧：“……”

　　陈如世无奈了一下，走到白欧面前问她：“走吗？一起回去。”

　　白欧站起来，朝许晨翻了个白眼后抬头看向陈如世，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吧，跟外婆说我们有事耽搁了，吃饭的时候我们没回去就先不用等了。”

　　“你……要干嘛？”陈如世问。

　　白欧瞟了一眼他，没说话。
　　许晨指着前面说：“你看，他们来了。”

　　顺着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女生，和旁边几个男生，染着特别精彩的头发。

　　“哟就这，瘦不拉几的，我感觉我可以一下撂倒两个耶。”白欧吹了个口哨。

　　“你要打架是吗？”陈如世说。
　　“他们打架喜欢搞偷袭，不过的确很垃圾，这附近没几个人是怕他们的。”

　　白欧抬眼：“哟，你还真是经常打架嘛。”
　　说完那伙人已经走到白欧面前，气势汹汹的。

　　早上那个棒球服女，夹着声音对着领头的说：“严哥，就是她，她欺负我～”

　　白欧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伙人见状，差一点就直接打上来了，白欧指着领头那个人说：“来喂，在校门口打多刺激啊，我也想试试。”

　　领头的是一个黄色鸡窝头男，他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陈如世挡在他前面，白欧皱了皱眉：“你干嘛？”

　　那个叫严哥的人刚开始没看到陈如世，如今见他挡在白欧面前，脸色也变了一下。

　　“还打吗？”陈如世开口了，他比那男的高，再加上那男的本来就有点怕陈如世。

　　黄色鸡窝头男就算有些不满，也只能带着人走了。那个女生跺了跺脚，也跟着走了。

　　白欧一脸懵：“他们……就走了？我靠我还没开始打呢。”

　　“打什么打，走了，回去吃饭了。”

　　“妈的都怪你，为什么他们看到你就跑啊？”白欧咬咬牙。
　　来这里无聊死了，刚找到点乐子就被截了。

　　陈如世没有说话，白欧也不是必须知道答案，盯着他两秒后，走到门卫室旁边拎起自己的书包，背上，“走吧，回去吃饭吧。”

　　许晨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听到她的这句话，跟在她后面走。
　　陈如世也跟了上去。
　　小路两旁种满了树，风温柔地拂过，三个人并肩，树荫下最是清凉了。

　　到了家，看到了蹲在门口的迪迦，一丝不苟地舔着毛。

　　迪迦听到了声音，抬起头，起身走到陈如世脚边，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裤脚。

　　没有看一眼白欧。
　　白欧：“……”
　　可恶，见色忘主的猫。

　　外婆听到声音，从门口冒出个头：“快来，吃饭了。”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菜都快凉了，放好东西，洗手然后来吃饭吧。”

　　许晨和陈如世把书包放到沙发上，白欧回房间放。

　　因为陈如世本来就不太爱说话，再加上白欧心情郁闷，外婆带了几次话题就只有许晨回答，后面就干脆不说了，埋头吃饭。

　　吃到一半，陈如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曲子叫《白云》，白欧因为学钢琴，所以弹过这段。

　　陈如世看了眼，拿起手机对她们说：“我去接电话。”转身走到客厅。

　　陈如世按了接通键，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对面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陈如世，你在哪里？”

　　带着怒气的声音，听着很让人不爽。
　　陈如世食指敲了敲手机背面。
　　“我在朋友家。”
　　“你现在回来。”

　　这种不容人拒绝的态度，陈如世皱了皱眉，“我现在在朋友家吃饭，晚上再回去。”

　　“你现在就回来，不要和外面乱七八糟的人玩，你是陈家的少爷！”
　　“私生子也算吗？要不是陈立的老婆死了，你还是现在高贵的陈太太吗？你以为你融入了那些圈子里吗？谁不知道现在的陈太太是小三上位，都把你当笑话看的。”

　　陈如世轻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朋友乱七八糟？”

　　“你……你！真的是白眼狼！”
　　陈如世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发现白欧在身后。

　　陈如世：“……你都听到了？”

　　白欧摇了摇头：“啊不是，听到了一点点，我要去那东西，你挡到我了。我寻思着你在打电话打扰你不太合适，想待会再拿，你就打完了。”

　　完了还补充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喂。”

　　陈如世：“……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听就听吧。”

　　说完，陈如世的手机又响起来，是他家里的管家打来的。

　　陈如世也不管白欧还在不在，就接了电话，白欧自觉的走开了。

　　“少爷，少爷你快回来吧…！夫人现在拿着刀要自杀啦！”

　　期间那里还传来一些女人尖细的叫喊声，陈如世皱了皱眉，对管家说：“杨伯，我马上回去。”

　　陈如世走到沙发旁边，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外婆好奇地问了一声，想再留陈如世一会，但是被陈如世拒绝了。

　　外婆让白欧去送送他，她站在门口看着陈如世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突然有点可怜他。

　　“下次再来啊。”白欧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喊出这句话，喊完直接尬住在原地。

　　陈如世顿了一下，他“嗯”了一声，差点消散在风中。

　　白欧回到了房间，洗过澡之后就开始写学校布置的作业。

　　白欧所在的雾城二中是重点高中，作业量非常大，导致白欧从九点开始写，写到十二点多。

　　赶完了作业，白欧躺着床上翻看手机，不知不觉就点进了陈如世微信的主页。

　　白欧想起还没好好看看他会发什么，于是就点进他的朋友圈。
　　背景图是一片黑，上面带着几个字：“会停留在秋风中吗？”

　　第一条是去年发的，下面图片是一只布偶猫，可以看出是陈如世头像里的猫。
　　它睁着眼睛，对着镜头疑惑地歪头。

　　“今天加了个新成员，给它取名咩咩，像羊。”
　　白欧没忍住，笑了出来，谁会给一只猫取名咩咩啊？

　　白欧接着往下滑，还有一条，也是最后一条。

　　那一条是前年发的，没有图片，只有一个字“锢”。

　　白欧没多想，停留了一会之后退出界面，感受到困意之后，沉沉地睡去。

　　梦里有一只猫，陈如世的那只猫。
　　只有它一个，坐在靠江的草坪上，任凭风吹过，吹乱了它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