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雁无归时》洋芋秧秧

34、回到父母相识前（1）

　　我曾经看到过网上一个帖子：
　　如果你能穿越回父母结婚前，你会怎么做？
　　点赞最多的是一个女生写到“我会告诉妈妈，不要嫁给爸爸，要好好读书，她原本可以拥有更加幸福美丽的人生，没必要被我拖累。”
　　那个女生父亲家暴，出轨，母亲为了她一直忍受着，后来英年早逝。

　　人世间，各有各的苦。

　　以前我也曾幻想过，如果我能穿越回到父母相识前，我会怎么做。大概率，我也会阻止他们在一起。倘若那个不知名原因离开的父亲不在，我母亲不会早早怀孕，辍学，与家人决裂，辛苦抚养我长大，然后又在我读完大学，还没享受一天悠闲时，又早早死去。

　　时光倒流，回到1990年，春华高中，开学第一天。

　　“大家好，我叫苏樱。”讲台上，少女十五六岁，扎着一个低马尾，宽大的蓝色运动校服穿在身上，像青涩的苹果，鲜活，又满是朝气。
　　苏樱，我的母亲。三年后，带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此时从讲台上下来，与同桌女生激动的小声议论，说自己刚刚上讲台好紧张。
　　同学们一个个上讲台自我介绍，轮到我时，我的眼神从苏樱身上划过，淡漠的说“我是江归雁。”
　　班主任陈老师问“爱好呢？理想呢？都说两句。今天第一天，大家都互相了解一下，以后要相处三年。”
　　“没有爱好，也没有理想。”我抿抿唇，径直从讲台上下来。
　　周围传来同学小声的窃窃私语，我趴在课桌上，九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苏樱身上，她毛茸茸的头发丝在空中晃动，笑起来露出一个梨涡，与同桌悄咪咪的说小话，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啊。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事情，领了书，开了班会，就早早结束了。

　　也许上一个世界，临走前那个奇怪男人做了什么，火灾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彻底消失了，往日皱巴巴的皮肤变得光滑细腻，比之受伤前更加白皙光洁。我很感谢他，如果将来有机会再次相遇，我也愿意为他做些什么报答他。
　　在这个世界，我的身份是一个留在市里读高中的留守少年，父母在外地做生意。
　　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许是穿越了太多世界，我自来到这里那一刻，心底模糊间就知道，这是母亲年少时的时代。我耐心等待着开学，终于再次遇见了她。与曾经看见过的照片上一样，是个漂亮单纯的女孩。
　　高中是寄宿制，按班级划分，一个宿舍10人，上下铺架子床，不足十平米，角落里是一排储物柜，一人一个。在每一层走廊尽头，是一间洗漱间，里面一排水池，五六个水龙头。再隔壁又是厕所，带有独立门，这点还算好。听说是翻新过了的，以前没有门，一个上厕所，外面排队的人盯着，简直难以想象。
　　我在校门外面找了一家米线店就坐。周围大部分都是穿着春华校服的学生，这里附近的各种小吃店，全靠学生们撑起来的。
　　等米线上来时，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店内，破旧的小饭店，生意却很好。
　　隔壁桌的一个男生，戴着MP3 ，挂着口罩。MP3，我小时候看见别的孩子都有，也想要一个，但是我知道我们家没有钱。后来等我大了，放寒暑假自己去打工攒到钱了时，已经不流行MP3了，智能手机的出现取代了一切。
　　我不免新奇的多看了两眼，那个戴着MP3的男生眼神就扫过来盯着我。
　　隔着人群与一个陌生少年对视，这如果是在影视剧里，大概就是什么一眼万年之类的，但是这是现实，并没有煽情的背景音乐。我只是礼貌的向他点头打了下招呼，然后转移了视线。恰好我的砂锅米线端了上来，开始用餐。

　　吃完饭结账离开。回到宿舍，推开门的刹那，扑面而来的汗臭醺的我表情裂开。
　　七八个刚打完球回来的男生脱袜子的脱袜子，吃泡面的吃泡面，还有一个拿出家里带来的酸菜，朝碗里夹。
　　我站在门口，表情难看。
　　“江归雁，你回来啦！下午打球本来想喊你的，你不在。你个子高，肯定也会打球吧？”丁东，我的同桌，上前揽着我肩膀问。
　　“我不会，也不喜欢运动。”丁冬身上传来一阵汗臭，我强忍着才没有把他手甩开。过了一分钟，才借着换鞋躲开了。
　　换完鞋，拿着脸盆毛巾准备去学校的澡堂洗澡，身后门关上时，我听到了其他男生议论我的声音。
　　“丁冬，瞧瞧，热脸贴冷屁股了吧？江归雁一看就跟我们玩不到一起去。”
　　“是呀，那娘们兮兮的，还打球？球打他差不多。”
　　“别这样说啦。”是丁冬的声音“我觉得江归雁长的很好看啊，一起打球，女生都会围上来也不一定。”
　　“嘘——心思真险恶啊！”
　　“哈哈哈哈”
　　……一门之隔，门里面的热闹是他们的，而我只有寂静。
　　我紧紧抓着脸盆，手指泛白。深呼吸一口气，无论是以前上学时，还是现在，我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没什么大不了。

　　晚上，宿舍里，同学们都在七嘴八舌的聊天，巡逻的老师一来就安静，老师一走，又继续议论。讨论的话题从校外哪家店好吃，到网吧在哪里，再到班上哪个女生最好看……我起身找了纸巾团起来塞到耳朵里，复又躺下，蒙着被子开始睡觉。

　　高中生活逐渐步入正规，书本上的知识大同小异，虽然我忘了很多，但是随着老师的讲解重新学起来很简单。苏樱坐在我前面，偶尔会扭头跟我说话，她与谁关系都好，座位四周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高一的体育老师请了半个月的假，我们原本体育课调整到与高二三班一起上。
　　操场上是红色的塑胶跑道，体育老师让两个班级一起跑了十分钟，才自由活动。
　　苏樱喊我一起打羽毛球，她和同桌去领了羽毛球拍过来。
　　我答应了她，找了一块空地，白线一划当分界线，我与她组队，她同桌王梦和丁冬组队。丁冬原本要去打篮球，被王梦死拽过来的。话说，我感觉丁冬大概是喜欢王梦，对于王梦的要求都满足。不过也没人说破，青春的美好，朦胧，大概就是这样。
　　该说到底是母子？我与苏樱配合起来无比默契，她负责前面，我防守后面，十个球里面有八个都是王梦那边输。打到后面王梦直叫太不公平。
　　苏樱在前面蹦蹦跳跳，她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马尾随着跳跃上下翻飞，跑的累了，脸颊红扑扑的喘气。
　　快下课前五分钟，体育委员来回收器材。我买了几瓶冰桃子汽水递给他们三个。
　　王梦和丁冬接过后立马就喝了起来。
　　丁冬受宠若惊的说“哇哦，小人也有吗？谢谢江老板！”
　　王梦笑的一口饮料喷到丁冬衣服上。两人又打闹起来。
　　苏樱将桃子汽水捏在手心没喝。我低头问她“不喜欢桃子汽水吗？”
　　我明明记得，母亲以前最喜欢桃子口味的东西。
　　苏樱摇摇头，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王梦笑的贼兮兮的凑过来，悄声说“苏樱那个来了，不能喝冰的。”
　　苏樱听到了，脸颊瞬间爆红，望了我一眼，尴尬的跑去打王梦，两人闹着跑远了。
　　我站在原地，也有些尴尬。想了下又去小卖部，买了一瓶常温的桃子汽水。

　　出小卖部时，恰好遇到了高二三班的男生们。看样子应该也是刚运动完，一个个满头汗水，跑到柜台拿水。
　　我已经买好汽水，逆着人流朝小卖部外面走。恰逢下课时间到了，无数学生涌入小卖部，挤来挤去，我身旁一个戴鸭舌帽男生的帽子，被挤掉了下来。
　　我顺手捡了起来递给他，四目相对的刹那，我大概猜到他是谁了。那日米线店戴着MP3和口罩的男生，今天没有戴口罩，白色的耳机线还挂在耳朵上。
　　我看清了了他的面容，与我七八分相似，眼角下一样的泪痣，一样的丹凤眼。
　　我怔怔的看着他，手足无措。直觉告诉我，他就是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江鄢。
　　“看什么看？”他挑挑眉毛，原本放在现实里应该是很油腻的动作，他做来却分外自然。他拿过帽子戴在头上，不再看我。
　　我走到店门口，回头望去，他正在与身旁的男生说着什么话。
　　课间只有十分钟，虽然我很想与他说些什么，但是考虑到快上课了，只能作罢。

　　回到教室，我将新买的常温汽水放在苏樱桌角，引来她同桌王梦拉长的一声怪叫。
　　苏樱不好意思的回头，看着我道谢。
　　“没事，恰好我的喝完了，还想再买一瓶而已。”我翻开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装作无所谓的说。
　　生物课，我正在记笔记时，桌子上扔来一个小纸团，我一看，王梦做了个小声的表情，示意我看纸团。
　　我看了眼老师没注意，打开纸团，只见王梦在上面写着“江归雁，你是不是对苏樱有意思啊？”
　　我将纸团扔到垃圾袋里面，懒得回复王梦。王梦侧过头抓耳挠腮的盯着我，讲台上，生物老师扔来一个粉笔豆砸在王梦脑袋上。吓得王梦立马回头坐的端正，不敢再看向我了。
　　一下课，王梦又趴到我课桌上，死死盯着我问“江归雁，你干嘛不回我？”
　　“回什么？无聊”我懒得理她。
　　丁东，凑上前问“王梦，你给江归雁写了啥呀！为什么不给我写？难道我不帅吗？”
　　“滚滚滚，一边呆着去。”王梦嫌弃的摆手，丁东做出一副被辜负的西子捧心模样。看得我噗嗤一笑。
　　苏樱也好奇的问王梦“梦梦，你写了什么呀！”
　　王梦一把抱住苏樱，装哭的说“我一颗老母亲心，还不是为了樱樱宝贝你。”
　　丁冬被女生间黏糊的称呼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王梦伸手就去揪他耳朵，笑笑闹闹，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
　　王梦大概是脑子有病，我对苏樱好，那叫爱情？那叫孝顺。毕竟，很多年后，虽然一直念叨那个走了的父亲，可是苏樱，也是确实疼爱我的。
　　我还记得，小时候送我去兴趣班学毛笔的费用，是她加了一个月的班赚回来的。
　　我不过才买一瓶水而已。与她的付出相比，不值得一提。

　　我和丁冬，苏樱和王梦，四人经常一起放假时候出去玩。平日里给两人带水带饭，她们指挥我们跟指挥小弟一样。连周末逛街都要喊着一起。
　　我像一个老父亲一般，看着苏樱和朋友笑闹，喝着汽水，逛几块钱的精品店。
　　路过照相馆，里面可以自助拍大头贴。苏樱和王梦立马钻进去一阵拍，趁着王梦和丁冬选照片时，苏樱也拉着我进去拍照。我们只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小小的一张，彩色蝴蝶边框。苏樱留着新剪的齐刘海，脑门上还夹着一个粉色发夹。话说王梦也是这样打扮，最近校园里女生都爱这样。
　　她对着镜头比着耶，我扭头看着她，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暖笑意。
　　这张照片苏樱特别喜欢，洗了两张，其中一张放在我的钱包里。
　　王梦依然不明所以的起哄调笑。后来王梦和丁冬都去了洗手间，苏樱笑着低声对我说“江归雁，照片要一直保留着哦。我看见你总觉得特别亲切。或许我们上辈子真的是一家人，你说呢？”
　　我吸着汽水，点点头，笑着说“是啊，上辈子我们是一家人，我是哥哥，你是妹妹。这辈子你也要听话啊。”
　　“总感觉你在占我便宜”
　　苏樱翻了个白眼，一开始我以为害羞，温柔的少女，现在越来越活泼了。这样也很好。你只要开心就够了。
　　苏樱挽着王梦，我和丁冬走在后面，四个人回学校的路上，苏樱和王梦说“我们四个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王梦也笑着大喊“一辈子，谁都不许先离开！”
　　我也跟着回了一句“好。”
　　丁冬被王梦逼着，也不好意思的应和了一句。

　　苏樱，要一直开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