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风阁》米落漓笙

3、第三章

　　柜门缓缓地打开。
　　年纪正少，风华正茂。满目的澄澈染上了丝丝缕缕的深邃，清冷得好似雪花落下，翩若惊鸿。朦胧面纱之下，隐隐藏着无所畏惧。腰间枪已上膛，内在的炽热与外表形成极大的不匹配。
　　落日余晖悄悄探进窗子，金丝边镜框反射的光线弱而柔和，阁下玫瑰盛极，烈焰般燃着了半边天。眉眼不见喜忧，指尖花香未散。骨子里的高傲冷漠，血液中的缠绵虚化。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默默地对望着，却没有人打破这片沉寂，许久许久。
　　“多谢阁主搭救。”终是蒙面人先开了口。
　　“我并非有意救你。”
　　“我知道。”
　　又是沉寂。
　　周斯然不经意间瞥见了蒙面人腰间的枪，露出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笑。
　　“在这里站着，是要等着谋杀我吗？”
　　“没这意思。”蒙面人解释着，恍惚间额头上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这就走，改日再会时，再报答阁主的恩情。”
　　说罢，他快步径直走向房门，不料被周斯然一把拦住。
　　“我可没说过让你走啊。”一改对待李方宥的冷漠，周斯然的语气中染上了一丝魅惑。像是带刺的玫瑰，让人不敢靠近。“不明不白跑到这里来，我怎知你不害人。”
　　周斯然步步逼近，把蒙面人围到墙边。
　　“刚刚那群人说的，你应该也知道不可信，对吧？”周斯然略略挑了下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蒙面人将要摸向枪的手，另一只手则捏住他的下颚。“来这做什么的？”
　　蒙面人努力地想要挣脱周斯然的禁锢。
　　“我没办法告诉你。嘶……”说话的声音过大，再加上下颚上施加的力度，蒙面人倒抽一口冷气，殷红的血顺着面罩流下。
　　“脸上有伤？”
　　“……有。”
　　“和刚刚那群人打架弄的？”
　　“……何止是打架啊。”蒙面人有些无语：合着眼前的人把自己当成惹了□□的小孩啊。什么叫打架，说的高大上一点不行吗……
　　“面罩摘下来。”周斯然转身离开了一小会儿，找到医药箱，“小孩，我好人做到底，帮你藏，帮你上药，够可以吧？”
　　“其实不用……”证实了，确实没把自己当成大人。“你自己年纪不也不大……”
　　“快点过来吧，不然回到家会被家人担心的。”周斯然半说半哄道，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蒙面人似是看出了周斯然的不耐烦，犹豫片刻：一个把自己当作小孩子的人，能把自己怎么样。想到此，他摘下面罩。
　　血仍止不住地流。狰狞的伤口，半干的未干的血迹在脸上展现出恐怖的姿态。但也仍不难看出，那是张足够蛊惑人心的面容。那是茉卿，从前的茉卿。
　　“好了，你上吧。”茉卿一咬牙，干脆闭紧了眼，把伤口直直地呈现在周斯然面前。
　　周斯然恍了下神，倒是没想到这人的爽快。
　　“长得挺好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周斯然一边给伤口消着毒，一边暗暗惋惜。在外人看来，他一直是个禁欲、不近人情，对待每一笔生意都坚决果断的商人，但却没人知道，他也曾为一人的容颜欢喜，至少这一刻如此。
　　“小孩，没事别惹在道上混的人，你打不过。”周斯然禁不住的叮嘱着。听得茉卿满是无奈。
　　“你年纪很大啊？我23了，别把我当小孩子。”脸颊上的刺痛再深入人心，也不及周斯然的言语，让茉卿不止一次的怀疑自己人格受辱。
　　周斯然：“……”看着挺小的好吧，压根儿不像二十出头。
　　“那也别随便惹人，就你这身板，容易出事。”周斯然努力的隐藏着自己的尴尬，再次上下打量茉卿，硬生生想扳回点颜面。
　　茉卿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你救我一命，我不跟你争这个。明明自己只比他矮了半个头而已，明明自己身板子结实得很……
　　又过了几分钟，药才上好。看着被自己收拾干净的茉卿，周斯然忍不住的愉悦。
　　“现在可以走了。”
　　“阁主，再会。”再也不会。
　　茉卿走出绣风阁，满脑子回顾着这一下午发生的事情。恍惚间，回首，他看到周斯然默默凝视着窗前的玫瑰，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