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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牵手 “小青,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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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靳秋最近的心情总是不好,常常因为忧虑而半夜惊醒,因为校领导通知了他,他退休的时候快到了。
一生要强的小老头不肯接受自己已经衰老,并且继续教书的事实,于是怄了许久的气。但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决意要善始善终,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们。
他现在就站在讲台上,白瓷茶杯还是那个白瓷茶杯,玳瑁眼镜还是那个玳瑁眼镜,仿佛一切如常。他清清嗓子,说道:“咳咳,同学们静一下,说件事。”
顿时,全班十几双小眼睛齐刷刷的钉在他身上。
大家都心知肚明——每次靳秋一说事就一准没好事。
“期末考试再过几个星期就要到来了,也就是说,暑假紧跟其后、也会很快到来。”靳秋说道,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于是接着说一些激励的话语。
外面的天色有些古怪,一半是晴空万里,另一半是灰黑色的雨云。还未等这节数学课进行到一半,窗外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声嘈杂,还一边轻轻拍打着窗户,扰乱了原本安静的教室。因此,林青睢听不太清靳秋的话了,这让她从感到心里有些莫名的慌张。
“我们快要没有时间了,从今天开始进行高强度的期末复习。大家更要把心收住,不要被马上来临的暑假所迷惑,高一有多重要不用我再说了吧,那可是高中的分水岭……”
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抱着百无聊赖的心态去听靳秋的考前大动员的。
但林青睢除外。
她的心脏已经开始狂跳不止,可能是考前紧张的情绪又复卷土重来,记得两个月前的月考时她也是这样,不过好在辛矢夷安抚了她,并没有因紧张情绪而酿成什么大祸。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是高一最后一场考试,也是一血月考前耻的好机会。
可能其他同学是考前拼努力,但她林青睢是考前拼寿命。
因为林大苦学僧向来可以为了一个好成绩去废寝忘食。
……
傍晚,林青睢去了植物社团,她这次的状态又回到了月考前,仍旧是抱着一大堆资料。
辛矢夷瞧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微蹙着眉。说实话,不担心她是不可能的,心理学表明考前过度焦虑是不易于考试的,而且还极易罹患心理.疾病。
他不能接受如此阳光单纯的她得上任何心理.疾病。
“小青,你今天带的书太多了。”辛矢夷出言提醒道。
“嗯,我知道,没关系的,快考试了。”林青睢说着,将一堆资料一股脑摊上了桌子,又用手将凌乱的它们码放整齐。
辛矢夷扶额,神色恹恹道:“小青,你似乎忘记了我曾经教过你什么。”
“什么?小白你教了我很多呢。”林青睢一心放在整理资料上,无暇去顾及他那老父亲般的关心。
辛矢夷再次开口,掷地有声道:“学习效率。”
林青睢茫然抬头,望着他的剑眉星目,不知所措。
玻璃花房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也愈发沉重,像奏响了一支庄严肃穆的交响曲。
“学习在质不在量,你忘记我教给你的了。”辛矢夷又补充道,“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现在是看不完这些的。”
“所以你的过量携带也就没了意义,甚至有可能导致你因为匆忙或者分心而失去你的效率。”他说着,伸手拍了拍那厚厚一沓资料。沉闷的声音响起,似乎也在叩问着林青睢的内心——她到底是不是在假努力?
“我好像明白了。”林青睢怔怔道,一双桃花眸圆瞪,如一只忽然寻回迷失道路的小鹿,“抱歉,小白,是我太紧张了,并不是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还有几周才考试,你紧张什么?”辛矢夷冷笑一声。
林青睢的神色却很认真,她朝着他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小白,我没有在开玩笑,其实这次考试我特别看重,所以也就特别特别紧张。不过应该也没什么事,我以前考前也经常紧张的,习惯啦……”
“考前过于焦虑?”辛矢夷微蹙着眉。
“是的,但是我经常这样。”林青睢无辜地眨巴眨巴双眼,水灵灵地桃花眸望向辛矢夷,似是在示意自己很好。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直至完全停止只用了三分钟不到。成都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的天边晴空初现,不远处的云边还隐约看得见彩虹。
学生说道:“小青,你这样不是办法,考前过度焦虑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那怎么办?”林青睢也别无他法了,无精打采地趴上了围桌,望着厚厚一沓资料发呆。
辛矢夷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像她这样的苦学僧,平日里有多重视学习、考前就有多紧张,于是成绩就越差,这也是大多数努力却没有回报的人的通病。其原因很简单,赢了汗水但输了心态,辛矢夷可不愿林青睢再去重蹈覆辙。
“你看,雨停了。”辛矢夷循循善诱道,“带你去看看彩虹?”
“有彩虹吗?”林青睢问。
“有的,今天雨停的早,去西边找彩虹就是了。”辛矢夷回答道。
“可是……”她还在权衡利弊,一边又不安地望向了自己带来的许多资料,心跳似乎更快了,她心里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焦虑和紧张。
经过辛矢夷的提醒,她在心底其实也明白了,自己如果将紧张状态一直延续到期末的话,这一学期的成绩可能真的无法得到善终。
学习效率是不可能在过分紧张的状态下提高的。
眼下,放松确实是将紧张程度快速降下的好办法。
“好,我们走吧。”林青睢叹了一口气,鸦睫眨了眨,“小白,你真的确定彩虹在西边吗。”
辛矢夷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想着要看彩虹呢?”林青睢不太能明白,为什么辛矢夷在备考期间还能有如此闲情雅致去看彩虹,难道这就是学霸吗?
辛矢夷顿了顿,说道:“因为你喜欢。”
“啊?我怎么就喜欢了,说实话,小白,我连见都没见过几次真正的彩虹。”林青睢不解。
辛矢夷道:“小时候,你让我用花洒对着太阳喷,然后问我,那是不是彩虹。我说是的,你说你很喜欢彩虹、可不可以把彩虹装起来。”
“然后呢?”虽然林青睢已经全然忘记了那些旧时光,但她对自己儿时的逸闻趣事很感兴趣。
辛矢夷轻笑一声,说道:“我说不可以,然后你就开始哭。”
“哈哈哈……我小时候怎么…怎么跟个傻子一样。”林青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白皙的脸颊覆上了红晕。
……
两人抵达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溪,在这里的树丛之上寻找彩虹时,也有不少蝴蝶萦绕在两人身旁。树枝时不时地颤抖,似是有飞鸟挣脱了掩映横柯的桎梏,飞上初晴云霄。
辛矢夷为这里起了一个名字,叫蝴蝶溪。
林青睢本想抬头去望天空,却觉雨后的晴空太耀眼,晃得她看不清彩虹在何处。
“小青,看正西方。”辛矢夷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嗯……小白,你知道的,我分不清东南西北。”林青睢尴尬地笑笑,指尖里轻轻捻住自己腕上的手链,将它往袖子里缩了缩,免得蝴蝶落上。
辛矢夷搂住她的肩膀,为她转了个身,修长的手指伸出,指了指半空中的某一点。
林青睢抬眸,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
茂密的树顶之上,余晖将云层晕染成思念的橙黄色。她也伸出手,就这么向着天空,仿佛下一秒就能透过树顶触摸到天空,再下一秒、便能触及即将到来的星辉。一抹飘渺的虹,在树之上、云之下,它是弯弯的、又是难以捉摸的,仿佛是横卧在天地间的梦乡桥。
七种颜色,如此交织着,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彩虹,是太阳与雨水的造物。比辛矢夷用花洒制造的小彩虹美上数倍,林青睢觉着稀奇,但左右不过是因为人间少见天间虹。
恍惚间,她在想,如果今天没有为了消弥紧张情绪而与辛矢夷来到这里的话,会怎么样?
会遗憾吗,她问自己。毕竟太阳雨不多见。
——不会遗憾的,因为她有辛矢夷,那个用花洒为她造彩虹的、外冷内热的小少年。
“小白,它好高啊。”林青睢放下手,因为她知道自己始终无法触及天空。
“不高就不叫彩虹了。”辛矢夷说道。
仿佛在同一时刻,辛矢夷也放下了为她指明的那只手,于是两个人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在一起。林青睢注意到了,刚想松开,便发觉有什么坚韧的事物挂住了自己的手,她刚想使力,便被辛矢夷制止。
“别动。”他说道,“是手链挂在一起了。”
林青睢便停下了,就在身旁的少年刚低下头想要寻找拆开手链的方法时,背后的教学楼忽然人声鼎沸。
——原来是下课的学生们纷纷挤在西侧大楼,他们也想看雨后的彩虹。
人声鼎沸,许多学生们趴在窗户旁的栏杆上谈天说地,一边望着空中彩虹,一边感受着夏天傍晚那迭送的清凉微风。猛然间,似是有人注意到了树荫下的两人,便激动地左右开始讨论。
“哎,你看,下面是不是有两个人手牵着手?”
“哇!好像真的是!蓝校服和红校服……是兄妹还是情侣啊,怎么没有老师去制止啊?”
“那个个子好高的男生是谁啊,看背影好帅的样子……”
“嗯?这个背影……有点像…辛矢夷?”
“辛矢夷?就是那个年级前几的帅哥?”
“对对对,好像就是他!但是旁边的那个女生是谁啊……学霸怎么也早恋。”
这些嘈杂的讨论声如同炸开了的油锅,几缕闲言碎语不经意间传入了楼下二人的耳朵里。
林青睢顿时觉得自己难堪极了,白皙的脸蛋立刻红了个通透,如同白玉上的胭脂色,清纯又妩媚。因为害羞,她那原本清亮如银铃般的声音此时却有些闷生生的:“小、小白……她们好像在看我们,怎么办,赶紧把手链解开,咱们回去吧。”
“现在不行。”辛矢夷剑眉微蹙,当机立断道,“她们已经认出我了,如果你不想全校出名的话,现在最好不要吭声。”
闻言,林青睢更不敢动了,呆呆地伫立在原地。感受到十几道目光如芒在背,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可又控制不住眼神,不停地望向一边的辛矢夷,一边猜测他是如何做到如此镇定自若的。
“小青,你看,黑色的蝴蝶。”他想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缓缓将眼睛闭上了,不愿去看。但她感受得到辛矢夷手心的温热,也能感受到手背上痒痒的。可能是辛矢夷在使坏地挠她的手,也可能是某只黑色的蝴蝶落上了他们的永生花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