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谁亿芳草》紫珍老猫

3、章三 那一夜，雨

　　粉墙黛瓦，绿水人家。
　　学校依旧是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营营地透着江南独有的书卷气，仿佛是文人笔下蕴染的旧时梦幻。只是不是金秋时节没有满院的桂香和纷纷飘散的黄花雨……

　　她，拥着希望等他行近；可他却只和她擦身而过，没有一刻地停留和眼波地流转，甚至没有察觉她的存在，只是径直走过，宛然陌路。

　　那一刻，她，轰然，失去知觉，问：为什么？

　　他说：没有为什么，只是你太年轻。

　　她：昨夜你在家？

　　他：是。

　　她，再次离开这座江南城市，带着颗透风的心。

　　初春的雨夜，她提着行理满身淋漓地站在他家门口，敲门按门铃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拨手机关机；可房里的灯明明是亮着的。

　　——或许他出门时忘了关灯了，手机又刚好没电——她，这样想着……

　　那一夜，他和她倚门而坐，她垫着行理籍蜷缩在他家门口的角落里。他，亦缱绻地靠着门疲惫地抽着烟，眼神空洞而落寞。

　　他和她只隔着一道门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那一夜，雨水；沁湿她的身体，却不曾冰冷她的心。他，清瘦的脸颊露着苍老的神色，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到醉。墙上依旧挂着旧日的照片，妻子的温柔端庄、女儿的娇嗔可爱，都定格在这只尺方寸之间；耳边的雨声伴着口中倾吐的烟丝一同消散……

　　晨光初露，天空被雨水洗涤得清澈无暇泛着郁郁地豆青色。
　　他轻启门扉隔着一道细线偷望着她纤弱而疲惫的身影在初春雨后的晨风中前行。微凉的风迎面而来，撩动她青丝绕眉裙摆如花；也吹起他丝发如霜地苍老，无力的身体踉跄着摇摇欲坠，却被他硬生生地支撑着不曾倒下。

　　那一天，他目送她抱着行装再次远走地背影，微微虚弱地笑意浮在他的脸上，夕阳的余辉散在他的眸中泛着点点如星的光芒。

　　两年后，她在远方的城市收到了他女儿寄来地他的遗物，里面夹杂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首诗：落日余辉残照尘，袁草萋萋哀叶生。林中菁菁有紫蓓，两两相对怎得依。

　　泪颗颗如珠从指尖滑落渗进那薄薄地信纸；她眼前闪过的是那一天他消瘦苍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