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管理局来了位新成员》七十二诗

2、认识 好巧，又见

　　小巷子交错纵横，地上的坑坑洼洼积满水垢，女人的哭声渐行渐远，随之而来的是探测器强烈的震动。

　　许时了穿梭在幽暗中，迎面扑来的寒风像尖锐的刀锋一样划在他的脸上，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就此展开。
　　几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四壁回放，他按照探测器的感应程度来判断对方的距离，离得越近，反应越是明显。

　　再继续拐进一条巷子，浓郁的气味直冲鼻子。

　　许时了刻意停了下来，四面的回声也戛然停止，正当他准备抬脚的时候，忽然，四方传来另一阵脚步声，几秒后，又接着一个响起。
　　两种脚步声掺杂在一起，变得混乱，许时了脸色冷了下来，他凝望着前方的分叉口，似乎正想些什么。
　　如果说其中一个是他要寻找的目标，那另外一个又是谁？

　　在许时了思考之际，一个黑影从右边串了出来，个头不高，身材偏瘦，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此时背对着他走着。

　　许时了双手插兜，悠然地跟在黑影身后，直到距离拉到仅剩两米，黑影突然止步，缓缓回头，顺带打量了他几眼，不乐意问：“哪来的毛头小子？”

　　许时了上身穿着一件毛绒绒的外套，扣子敞开着，下面搭配黑色阔脚小西裤，外表打扮像一个从学校跑出来溜达的大学生。

　　许时了违和地笑了笑，手里拽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走到男人面前，“先生，您的钱包掉了。”
　　男人表情迟疑，“我的钱包？”
　　由于对方带着口罩的原因，说话清晰度下降了许多，他将钱包亮在男人眼前，坚定地说：“巷子里头除了你和我，还能有谁？况且我从来都不带钱包。”
　　口罩男双目定定立在钱包上，许时了又向前递了一下，“数数看有没有少。”

　　金钱是近似恶魔的一种东西，凡是生存于世间，无疑都逃不开它的诱惑。

　　口罩男接过钱包，低着头一张一张数起来，注意力从许时了那里脱离开来。
　　“先生，数完了吗？”对方沉默不语，许时了倒也不在意，兜里的手蠢蠢欲动，“你家住这附近吗？我有点不识路，能麻烦你给我指下路吗？”
　　持续三连问弄得口罩男有些不耐烦，敷衍了事回答：“不知道！”
　　“哦，那打扰了。”说话间，许时了便和口罩男保持一个特定的距离。

　　“啪！”

　　房檐上方的白炽灯瞬间打开，突如其来的灯光照得口罩男睁不开眼，再次睁开眼时，眼里布满红血丝。
　　接着，晶莹剔透的水滴落在黑色钱包上，右下角显现“019”三个凑在一起的数字。
　　只见口罩男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交换之际猛地抬头看向许时了，嘴里低骂了一句，快速拧身，雷电般地冲了出去。
　　下一秒，许时了像点燃了巨大的导火索，冲着口罩男猝然出手。

　　用零开头的三位数是管理局成员的代号，每个成员的随身物品上都标有特定的号数，用来分辨内部人员，多数在碰水的情况下才能呈现出来。

　　“小时哥！”
　　除了丁学，其他几位实习成员纷纷赶至，奈何插不上手，铁着头跟在许时了身后跑，眨眼功夫，就被甩开几条巷。

　　几番追赶，口罩男的体力有所减弱，许时了一个跨步，趁机擒住口罩男肩膀，使力把他拽了过来，反身重重地磕在墙面上。

　　挣扎过程中，遮掩的口罩随之落下，露出两颗可怕的柱形牙齿，口罩男怒极了，面部肌肉渐渐扭曲，两颗眼珠子发狠似的瞪着许时了。

　　“你丫的，看我不弄死你！”口罩男咬牙切齿道。
　　许时了全然不给口罩男反攻的机会，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凌空举起，口罩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尖离开地面，却反抗不得。
　　一口气没喘上，口罩男整个身躯被他砸到地上，身体一软，紧接着晕了过去。

　　打斗过后又恢复原先的安静，许时了站起身，活动着手腕，转身时，无意间扫到前方白炽灯下倒照着一个高挑的影子。

　　职业毛病养成的好奇心促使他追探到底，他不敢掉以轻心，悄然无息地朝那影子靠近，步伐轻快却沉稳，眼见影子移动了位置，躲在暗中的人泛起笑意，冷漠的面容变得平易近人。
　　许时了手指微微蜷曲，头顶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深邃的眼瞳泛着迷人的浅棕色，凌厉的模样像只蓄势待发的小野猫。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只要稍稍再走上一步。

　　“嗒嗒嗒——”
　　“在那，小时哥！”
　　几位成员正巧不巧赶到，其中一位成员指着许时了的方向说。
　　许时了停住脚步，轻轻呼了口气，无奈回头去和其他几位实习成员碰面。

　　实习成员看着倒在地上的血族问：“小时哥，你没事吧？”
　　许时了摇摇头，放松姿态，“把他带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对了，丁学呢？”他双手垂在身侧，补充道。
　　两位成员架起晕死过去的血族，喘着气说：“还在外面。”

　　临走时，许时了还是不忘拧头去看上一眼，这一幕与方才重合，他脑中顿时闪过男生的样貌。
　　空气中雨水的味道被阵阵薄荷香代替，在他经过的地方短时间停留。

　　许时了从巷子里出来，便看见丁学两腿一前一后靠在车身上，脚边还落了几根烟头，视线在手机屏幕上移开，冲他挑眉道：“不错，比我预料的还要快。”
　　他几步来到丁学面前，站到隔壁，若有所思注视着灯火通明的居民楼，沉默过后，将沉寂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说有没有一种吸血鬼，隐藏自己的同时还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欲望，几乎与常人一模一样，就连探测器也无法识别。”
　　丁学怔了怔，差点抑制不住又抽出烟，“你说的是顶级血族？”
　　“是吧。”他也不是很确定。
　　丁学换了个站势，侧过身说：“之前在档案里看到过，不过至今还没遇到，如果真按上面说的那样，就算见了也发觉不出。”

　　许时了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他进到管理局的时间只有三个月，除开那几个还没度过实习期的实习成员，他还算是局里的新成员，最初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天赋。

　　翌日，轻纱似的薄雾笼罩整座城市。
　　位于城市边缘的独栋大楼里，几个人坐在电脑前探头窃窃私语。
　　“诶，你说新来的局长到底什么来历啊？看着年纪也不大。”扎高马尾的俏皮女生托着下巴问。
　　“我也想知道，你爸没告诉你？”
　　“没说。”
　　“叶小晓！上班时间禁止偷懒！”旁边中年男子提醒道。
　　叶小晓立马挺直腰板，合上嘴巴假装去着电脑屏幕。

　　老局长人到中年才结的婚，算是晚婚晚育，四十多岁得来个女儿，高兴到不行，从小宠到大，每每都有求必应。
　　这不刚毕业就闹着要来管理局上班，脾气倔得要命，老局长无奈只好安排个文职给她，平时不用出外勤，在办公室敲敲电脑就行，也没啥重任。

　　许时了那批人相对来说比较自由，在外面风吹雨打惯了，回来还有些不自在。

　　办公室的感应门自动打开，许时了不紧不慢走进来，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试图用微笑缓解尴尬，“怎么了？”
　　“那个……小时哥，刚才局长说要见你。”叶小晓最先出声。

　　许时了轻轻应了声，比惊讶更多的是好奇，甚至迫不及待想见见那位神秘的局长，当他退出办公室，身后传来细碎的讨论声。
　　十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问：“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时了比较特别吧！”

　　漫步在长廊的同时，心理如激荡的湖水一样不平静。

　　许时了站在门前，提手试探性敲了几下门，里面依旧没有回应，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将门推开。
　　入目便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在灯光的照耀下，那层次分明的茶褐色头发顶上映着一圈很好看的光亮。
　　许时了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局长。”
　　那人转过身来，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好巧，又见面了。”

　　是他？怎么会！

　　此刻，许时了面容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讶异，转瞬又恢复镇定，礼貌回了句，“是挺巧的。”
　　一切是那么的静谧，许时了的心跳似乎在不受控制地加快，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过。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方纪年，也是管理局的新任局长。”男生来到他面前，伸出手说。
　　不太友好的画面像电影片倒放一样在脑中回旋。
　　许时了一时半刻不知说什么，思绪也被对方牵着走，自然而然地握了下手，即使这样，他心里的戒备依旧存在，松开手往后挪了几步。

　　随后回过身摸出手机，蹙着眉头点开与丁学的聊天界面，快速敲了几个字，“殴打上级，怎么处理？”
　　丁学秒回：“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记得要诚心点。”
　　许时了：“开什么玩笑？”
　　许时了心里产生疑问，确定我进的是吸血鬼管理局？

　　方纪年默不做声在一旁看着他，这一举动反而让他更加别扭。
　　没过多久，丁学再次发来信息，“不然呢？你哄他。”
　　许时了心说，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委婉道：“昨天不好意思，我在这里给您道个歉。”
　　方纪年漫不经心说：“不用，相反我还要和你说句谢谢。”
　　许时了：“我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墙上的挂钟指针转了半圈，他屏住呼吸和对面的方纪年目目相望。
　　方纪年饶有兴致地扬起浓眉，“嗯，你问。”
　　许时了完全被他整不会了，怀着一颗胆大的心问：“您昨晚……真的只是单纯地找猫？”

　　桥溪二中离别墅区足足相隔三公里，有人圈养的猫咪不同于野猫，家猫对外界环境的陌生和不适应，很大程度上仍然保持着孤独的性格，活动范围最远不会超过半公里。
　　因此跑到三公里之外去找猫，这个说法在他看来很牵强。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在重压环境下洞察能力比在放松状态下更加敏锐。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方纪年逐步靠近他，稍稍弯下腰，盯着他那宛如深潭的眼睛说：“是，也不是。”
　　“几个意思？”许时了猜不透。
　　方纪年：“作为你们的上级，我有必要去考验你们的处事能力，听说你很出色，所以毫不意外，你是第一个。”
　　许时了心说：你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