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余莺儿重生》念千觞

52、落下帷幕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养心殿陪皇上，他突然叹了口气问我：“前朝诸多大臣上折子，让朕早些立储，你怎么看。”我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道：“这是前朝之事，臣妾不得干政，况且臣妾也是有皇子的人，这些事臣妾还是要避嫌的。”
　　他放下手里的折子看着我道：“无妨，你且说，朕就当听闲话，听过了就忘了。”我起身福了福身子道：“那臣妾就失言了。臣妾以为皇上春秋正盛，还不用太过着急立储，多历练历练各位阿哥们也好。”皇上道：“朕没有嫡子，弘历是长子，倒也可堪重用，弘昼身体太差，朕恐他年岁不永。”他搓了搓手又道：“其余阿哥们年纪都还小，尤其弘晓，这孩子聪明机敏，是个有大造化的孩子，可惜年纪太小了。”
　　我笑了笑：“弘晓还不到两岁，哪里就看得出什么聪慧了，皇上这话就是偏心小儿子了。”皇上嘿嘿笑了：“朕这么多子女，唯有和珠跟弘晓，最得朕心，都是你这个额娘教养的好。”正说笑着，苏培盛来通传，说年妃来给皇上请安了，皇上道：“让她进来吧。”
　　年妃进来和我们请安见礼后，从颂芝手里接过一个锦盒，走到皇上身边打开盒子道：“皇上，该吃药了，臣妾亲自送来。”我问：“这是什么药？皇上最近怎么了？”皇上朝我笑了笑：“这是至宝丹，熹贵妃无需忧心，朕前些日子有些身热烦躁，世兰给朕晋了些至宝丹，朕吃着甚是有效，已经吃了一段时间了。”
　　我看这场景有些像“大郎，该吃药了”，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莫不是皇上又在偷偷瞒着我吃乱七八糟的丹药？我想了想道：“巧了，臣妾最近也有些身热烦躁，不知年妃那是否还有至宝丹，也分我些？”听了这话，皇上吩咐年妃：“让颂芝再去取些来吧。”颂芝领命去了，不多时就捧了个盒子来交给我，我和皇上闲话了一会，就找个借口带着盒子回去了。
　　回到钟粹宫，我派人把褚世兴叫了过来，把盒子里的药递给他：“你看看这是什么。”褚世兴接过药，先是闻了闻，又切下来一点放入口中，仔细观察了一会道：“回娘娘，这是至宝丹，主治痰热内闭，也可治疗中风中暑，身热烦躁。”我又问：“这药对身体有损吗？”褚世兴道：“无碍，不过娘娘身体并无这些症状，是药三分毒，娘娘还是不要随意用药。”我点了点头，让瑾汐送他回去了。
　　许是因为年妃进药有功，皇上最近格外宠爱她，甚至比她是华妃的时候还要宠爱，敬事房的记档上恨不得十之八九都是她。许是为了固宠，年妃又给皇上引荐了好几位美人，就连颂芝都又成了芝答应。
　　这天中午我刚开始处理宫务，苏培盛突然来报，说皇上晕倒了。我急忙往养心殿赶，一路上听苏培盛说，皇上喝了补药，竟召了年妃和几个美人去养心殿，苏培盛也劝不住，谁知皇上竟在里面晕过去了。
　　我赶到养心殿时，年妃等人正跪在皇上的床边哭，御医在给皇上扎针，但皇上还在昏迷之中。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但是出了些汗，我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是凉的。
　　我开始有些慌张了，我问御医：“皇上这是怎么了？”御医说：“回娘娘，皇上亏空太甚，所以才晕了过去，眼下情况甚是不妙，若是皇上能醒过来还好，若是醒不过来……”我下令：“年妃你们都先回去，太医你务必尽全力救治皇上。苏培盛，你派人去告诉果郡王和慎贝勒留意宫外情形，再去请四阿哥过来。”众人领命去了，我守在皇上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希望下一秒他就能睁开眼睛。
　　一直到夜深了，他才醒过来，看到我，他还有些疑惑：“莺儿，你怎么在这里？朕这是怎么了？”我想到他白天做的荒唐事，多少有些生气：“皇上还问臣妾？皇上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说着我把御医喊了过来，御医把脉后道：“皇上既然已经醒了，暂时就没有大碍，只是今后要多保重龙体，不可情绪激动，也不可频繁行房。”皇上似乎老脸上挂不住了，挥挥手让御医出去：“御医净是说些吓唬人的话，他们若不说的严重些，朕就不会频繁召见他们，莺儿不必过于担心，朕没事。”
　　我握住他的手，低下头垂下眼睛，眼泪就落了下来，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熬不过去了，可是他自己还不明白。
　　我在养心殿陪了皇上一整晚，第二天清早我本来想传旨，让六宫嫔位以上的妃嫔都要来给皇上轮流侍疾。但是皇上说人来人往闹的不安生，不如就让妃位以上的人来也就罢了。
　　于是我安排我们六人两两侍疾，看着端贵妃和惠妃等人都十分尽心尽力，我馋放心的回去歇息了。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皇上的病越来越重，一开始还能起来走走，到后面只能躺在床上了。
　　这晚轮到我和年妃侍疾，我正照顾着皇上，瑾汐突然来报，说和珠带着弘晓出去玩，却不慎跌入湖中，好不容易才救了上来，虽无大碍，但两个孩子落水受惊，嬷嬷们说还是得我回去看看。我这边左右为难，皇上开口了：“这些人都是怎么做事的？竟让公主和阿哥落水，苏培盛你去传旨，今天跟着公主和阿哥的宫人一律杖一百。莺儿，你回去看看孩子们吧，弘晓还年幼，落水不知有多害怕，我这里有世兰，你放心去吧。”我心里隐隐不安，握紧了他的手道：“臣妾去去就回，皇上先睡吧。”
　　一路上我都在不停的催轿夫们快一些，再快一些，入秋了的天，我却一头的汗。到了钟粹宫，我直奔和珠住的偏殿去了，和珠平日一向胆大，现在见了我也哇的一声哭了，我心疼的抱住她和弘晓问：“和珠不怕，额娘在呢。公主和阿哥怎么会落水了？！跟着的嬷嬷怎么回事？”旁边的人听我问责，立即跪下回话：“奴婢们原本都是跟着的，可是芝答应突然过来，说要领着公主和阿哥去千鲤池看鱼，谁知芝答应竟拉着公主和阿哥跳进了千鲤池，奴婢们喊人去救，芝答应在水里拉着公主和阿哥不肯松手，奴婢们好不容易才把公主和阿哥救上来的。”
　　颂芝？！我气得血气翻涌，厉声喝道：“芝答应在哪？”嬷嬷颤抖着回话：“芝答应没救上来，已经溺毙了。”我急忙起身，年世兰这分明是要支开我，她一个人要干什么？此时我也顾不得和珠和弘晓了，起身就往养心殿跑。
　　我第一次觉得钟粹宫离养心殿这么遥远，路那么漫长，我好像怎么都跑不到养心殿，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喉咙发酸。
　　终于赶到了养心殿，苏培盛就在门口站着，我稍稍放心下来问道：“皇上怎么样了？”苏培盛道：“年妃娘娘刚刚出来说，皇上睡下了，不让人进去打扰……”我没听他说完，一把推开了养心殿的门，走进去看时，殿内烛火都熄了，隐隐约约的看到皇上盖着被子，安安静静的躺着。
　　苏培盛在旁边小声拦着我：“娘娘，皇上睡下了，您先出去吧。”我一步一步的走近皇上的床，坐在床边了才放下心来。皇上的胳膊在外面，我想握住他的手，却突然发现他的手有些僵硬，我顿觉不好，惊慌道：“苏培盛，快点灯！快！”苏培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带人进来点亮了蜡烛。皇上闭着眼睛盖着被子，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是脸色苍白，还有些扭曲痛苦，我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血腥味，我颤抖的掀开了被子，只见皇上的心口处还在往外流血，心脏明显是在一击之下被贯穿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一阵干呕，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流眼泪，这时花宝又慌慌张张的进来，见了皇上的样子她也失声尖叫起来，我麻木的转过头去看着她问：“怎么了？”花宝惊魂未定跪在我脚下道：“景仁宫走水了！”
　　我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我双手冰凉，止不住的全身发抖，不停的有人进来，不停的有人问我该怎么办，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我机械地下令，命人给好生给皇上收殓，全宫搜捕年世兰，并即刻召各位皇子公主，妃嫔王爷入宫。
　　我刚下令完，花宝又进来回话：“娘娘，年妃娘娘和皇后在景仁宫里都没能救出来，景仁宫火势太大，人进不去，两位娘娘怕是已经……”
　　我心口一阵绞痛，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我掐着自己硬撑住了，继续下令命众人按部就班地给皇上处理后事。
　　直忙乱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有人提议要诛年世兰九族，我没有理由反驳，由他们去了，不多时就有人来报，说年羹尧早在两年多前就已经亡故，就连年富年兴也在回府路上坠马身亡，年氏一族早就没人了。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景仁宫的火已经灭了，景仁宫也烧的几乎不剩什么了，曾经富丽堂皇的宫殿，端庄持重的皇后，意气风发的华妃，都在这场大火中灰飞烟灭，只剩一片废墟，几块焦骨。
　　四阿哥灵前继位，改年号为乾隆，尊我为太后，我只觉得好累好累，顺太妃和惠太妃来看我时，我累得都说不出话。
　　这一轮的宫斗，伴随着皇上驾崩，已经落下帷幕，我们爱过，恨过，斗过，到头来又剩下了什么？早上皇后来请安的时候，也是端庄贤惠，就像乌拉那拉氏宜修一样的有皇后风范，娴妃却活脱脱像年轻时的华妃，风华绝代，桀骜不驯，反而不像她姑母。皇上登基，又要开始选秀了，不知道今年倚梅园的梅花开的如何，还有没有小宫女会在旁边偷听一句：“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