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笔濹洇，望帝啼2 情不知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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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凤求凰
次日下午，李书怀便来到了容宴门前，扣门道：“阿宴，在吗。今日是我们在青霖的最后一天了，若你无事，我想带你看看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
良久，容宴拉开门，散漫的倚在门边，晃了晃手中的藩篱：“这么说，那我打扮简单点，也是可以的吧？”李书怀皱起了些眉头，一言不发，一看就是不高兴的模样。容宴看着李书怀皱起的眉心，鬼使神差的就伸手抚了上去“干嘛皱眉啊？”此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愣。片刻，容宴便从容的收回了手，淡淡的说：“我回去换一下衣服，你去外面等吧。”
李书怀站在被关上的门前，摸了下容宴刚刚抚过的眉头，一丝红晕攀附上了他的耳垂。
屋内，容宴换好衣服看着镜中散着头的女子，尝试着盘了最简单的发式，却总是散落下来。对着发簪鼓弄了半天，还是败下阵来，打算去找一个婢子。
刚推门出去，便撞上了一直在门外等着的某人。“你怎么还在这里？”李书怀避而不谈，看向她散落的头发，反问：“怎么不盘上头发？”容宴稍显烦躁的挠了挠头。“我····我梳不上。”李书怀垂下眼眸凝视着她的模样，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再细去回想，却在记忆里再找不到半点痕迹。叹了口气，便牵着容宴的手，进了屋子里。让她坐在镜子前，拿起发梳“我来。”
容宴看着李书怀熟练的将自己的头发挽上，望着镜子，闪过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容宴没有在意，看着李书怀认真的脸，有了几分调戏的念头：“你是不是常为姑娘家挽发啊，怎生手法这般熟练？如不然，那能当你夫人的女子，应是极有福禄的人。”李书怀手下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镜中，与容宴对视。又低下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没有别人，只是看见你，才会的。”容宴的心下意识刺痛，容宴皱了皱眉，那种难受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就过去了。就静静地等着李书怀整理完，领她出门。
春节刚过，元宵伊始。街上的人很多，喧喧嚷嚷的。李书怀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上连接两个人的细线，暗自笑了笑。
“这是千里，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因为它可以让我时刻感知到你在哪个地方。我在这人生地不熟，就麻烦你了。”
李书怀带着容宴进了天香楼，楼里的小厮便连忙迎上来：“客官····”李书怀道：“一间雅间。”小二笑着说：“哎，好咧。您这边请。”
到了雅间，李书怀便问容宴：“想吃些什么？”容宴垂眸把弄手中的茶杯：“我刚到此地，不清楚这儿好的吃食，便要几道他们家的招牌菜吧。”小二记下便道：“哎，好嘞客官。还要些什么吗？我们这儿，那糕点也是一绝。就说那桂花糕，可是传了百年的手艺了。客官，可要尝尝？”李书怀笑道：“那便上两碟桂花糕吧。”
小二咧嘴笑道：“得咧，客官您稍等啊！”小二出了门，容宴放下手中的茶杯，倒了两盏茶，将其中一盏推向李书怀：“你们这儿的人，挺·····”容宴略加思考“挺热情的。”
李书怀没放在心上，抿了一口茶水。“是啊”又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阿宴，你能找到我的是吧。”容宴支着头“是啊，你去吧。别太久，让我再去找。”李书怀笑了：“恩，我会的。”
李书怀自己独自一人进了一家首饰店，门口的掌柜家见有人进店，便忙问：“公子可是要买什么？”李书怀笑了笑“我自己找便是，不烦掌柜了。”
掌柜回道：“那公子请便。”李书怀往里走去，修长的手拿起一块有羊脂玉做点缀的银梳，拿在手心，细细的查看了一番，便走去掌柜那里结了账。掌柜结完账后，笑问道：“公子可知这银梳代表什么？”李书怀唇角略微扬了起来，拿起掌柜装好的沉香木盒，将它放入怀中。方才回道：“晚辈知道的。谢了，掌柜。”
掌柜看着李书怀离开的背影，便去与旁边刚刚进来的友人闲谈：“这李公子是有了心上人啊，也不知我们青霖这儿的姑娘又要有有多少心碎的啊？”友人朗声笑道：“那是。这李公子乃是，那如匪君子啊。谁人见了能不有几分惊艳之意啊？哎，就是不知道要是何等姝色的女子啊，才能让我们李公子这般上心，放到心尖尖上嘞！”
李书怀自首饰店出来，便回了天香楼，正巧小二将菜上完，容宴仍是一个人在那边喝着茶，表情淡淡的。拿过他方才的茶杯倒了一盏茶，放到他那边。抬眼看向他。“回的刚好，润润喉。便可以吃了。”李书怀坐下，抿了口茶，便开始给容宴夹菜。
等吃过饭后，容宴看向在李书怀桌旁的桂花糕。李书怀看容宴一直不动，便愣了愣，片刻，方才察觉容宴在看着桂花糕。
李书怀指向那碟桂花糕“要吃？”容宴看他“恩。”李书怀便将桂花糕全放到了容宴身边。容宴便夹起吃了起来，那模样就像猫儿捉到了爱吃的鱼心满意足似的。
李书怀忍俊不禁道：“爱吃？”容宴擦了擦嘴，看向他“这糕点很好吃”顿了顿，又说：“饭菜也是可口的”李书怀笑了笑“你喜欢就好，幸好领你来了这里。不然，你便尝不到这家特有的糕点了。”
李书怀倒了一盏茶后，递了过去。然后抬眼看向容宴说：“今夜元宵，我有一个可以观景且清幽的好去处。你要不要去？”容宴歪了下头，想了想，问：“今晚，会是像我来的那天晚上似的吗？”
李书怀见容宴吃完，便站起身来，拿过一旁的藩篱，亲自给容宴带上，看向藩篱下藏着的面庞。柔声答应：“对，要去么？”容宴想了想，认真的语气响在李书怀耳边“那去吧”明明已经看不清那副柔美的面容，可就只听见了一句话，她的脸上会出现的表情都会清楚地映在他的心里。
李书怀垂下眼眸，眼底暗潮翻涌，良久都没有说话。容宴没听见身前的人回答她，心中疑惑。明明气息就在自己身前，平时说一句话都会回的，现在也没什么突发状况，怎么就不说话了呢？便问：“李书怀，你在干嘛？”
香炉里的沉香慢慢的燃着，慢慢的蔓延在整个雅间。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李书怀伸出手又整理容宴的藩篱一番。带着点说不清的低落的笑：“没事，刚刚走神了。”我想说，我爱你。但是太早了，你会离开的。“没什么事的，等时候到了，我带你去。”
【四】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元宵佳节，漫天灯火。李书怀慢慢踱步，走到容宴身边。“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容宴倚在阁上看着与那天醒来时一样的烟花，不停地点亮天边无边无际的黑幕。“这就是你们说的热闹嘛？”
李书怀站在她身侧，与她一起抬头，看着烟花不断地升上天空，绽放，转瞬即逝。“是啊，每年的这些天都是许多人们最快乐的时候了吧，结束了一年的辛苦，迎来了结尾，也迎来了新的开始。聚在一起，载歌载舞，饮酒作乐，欢聚一堂，岂不乐哉。”看向容宴仰望天际的侧脸，“因此，便是这般热闹。”
容宴沉默良久：“是这样的吗？我····不太懂，我以为···”顿了顿，“在我们那里，不会这样的场景的。书怀，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李书怀笑了起来“何必言谢，在高处站久了，沾沾烟火气也是好的。”容宴轻声回道：“是吗？”这一声呢喃融进了吹来的风里，支离破碎，让人听不真切。
李书怀犹豫的拿出了之前买的礼物，在包装的玉盒上拇指无意识的摩擦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阿宴。”容宴回过头：“怎么？”李书怀眼底带着几分柔和，将手中的玉盒递给容宴：“今日元宵，我便想着送你一份礼”
容宴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银梳：“成色不错，我收下了”顿了顿，几分疑惑“只是····你送我这个作甚？我并不会用。”眸中增了些恼怒：“李公子因着今晨的事，故意羞辱我不成？”
李书怀有几分无奈：“阿宴，并不是的。”低声笑了几下：“这梳子可做头饰，亦可是它本来的效用。”李书怀伸手理了容宴被风吹乱的发丝“你不会，我会。我可以为你梳妆，一直，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天。”
容宴看着李书怀，良久“那就麻烦你了。”说罢便又扭过头去看下方喧嚣闹市，车水马龙。李书怀悄悄的看着容宴的侧脸，慢慢的便对着那双眼眸发了怔。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睛，倒影着她所见到的一切。见她的眼眸，便像见了人间最是清澈的溪水，不错的倒影着世间。
自少时起，他便知道自己有心悦之人。那人隐隐绰绰的，让人看不清楚。那日偶遇，一眼觉艳。梦中再见那人，便有了相貌。心中常有的空落，也再没了痕迹。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李书怀沉吟良久，不禁在心中苦笑。原来是，无端，思华年啊····
“书怀，那处人为何那般多？”李书怀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看向容宴指向的那处。笑着从一旁拿起了藩篱又给容宴带上，“听不如见，今日灯节。我带你去看。”
从亭台下来，就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人声鼎沸，人潮如海，摩肩接踵。李书怀带着容宴看了耍杂技的，还在路边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容宴掀起藩篱，看向李书怀递过来的糖葫芦，皱起眉，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李书怀弹了下容宴的额头“你啊，放心就是。我给你的定是好的，你永远可以相信我”容宴尝试着咬了一口。“怎么样，好吃吗？”容宴吃着口中酸甜的吃食，措不及防的掉下泪来。
李书怀慌了手脚，急忙拭去容宴掉落眼眶的泪，小心翼翼的哄道：“怎么了？不好吃还是不喜欢？还是怪我刚刚欺负你？你莫要生气。”
容宴抬眼望向他，难得的勉强笑了笑“没事，很好吃，我很喜欢，我没同你生气”李书怀看着她，问：“那···你怎么了吗？”容宴又回到之前的那副模样，回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那旁有个灯铺，你带我去看看吧。”
李书怀看着容宴眼尾的那点还未消去的薄红，不再追问“好，我同你去。身子若是不舒服，要告诉我。”“恩”
李书怀同容宴并肩向那处走去，未走到那里，李书怀就感觉身边的人有些不对，侧过身去，就看见容宴走向另一边。“阿宴。”李书怀快步去追她，可人群在这一刻似乎更加拥堵了。就这一点距离，等李书怀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容宴的身影了。“阿宴！阿宴！容宴！”人不见了，李书怀向她离开的方向慢慢去找寻，口中不断呢喃着“容宴，容宴，容宴·····”
容宴走到隐蔽的一处，一个人影也跟了过来，行了一礼：“主上”
容宴挥挥手“起来吧，现在不方便说话。等时候合适，我自会唤你。你且自行离去吧。”黑影身子一僵“主上，我····”容宴不耐烦：“我心中清楚你们那些事。”黑影沉默“主上，属下去李府等您，这样可好？”容宴从他身侧走过，留下一句“可”便从尽头处消失了。黑影又在那处停滞了一会儿，方才消失。
李书怀找了许久，都见不到容宴的身影。茫然的环顾四周，这条路他走了许多遍了，还是没有看见容宴。灯铺附近的人少了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多了。
“书怀。”李书怀愣了愣，目光方才循着声音望向那个地方，容宴站在灯铺那边，隔着人潮看向他。李书怀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站在容宴身前，慢慢伸出双手，抱住了她。
容宴觉得李书怀用的力气似乎越来越大了，用手推了推，“够了”李书怀这才回过神来，松开手，低着头：“抱歉，是我失礼了。你····没事吧”你，去哪里了啊。
容宴神色淡淡的“无事，我们看灯吧”李书怀伸出手抓住了容宴的手“好，我们看灯。人好多，我怕阿宴···我怕找不到阿宴。我···可以抓着阿宴的手吗？”容宴反手牵着李书怀的手，向前面走去“我们走吧。”李书怀的目光凝在了容宴身上，握紧了那只手。阿宴，我们不松手好不好？不分开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笔濹洇，望帝啼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