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舆》刘小药

24、教书

　　一路走来，早已习惯这里的建筑风格，虽没有五步一阁，十步一楼之势，但小楼之间不乏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不过，所有建筑的基本颜色都是黑色。深沉的黑色带来的不仅仅是庄严肃穆，还带来了死气。
　　不知道这翠微宫的四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由紧张了起来。
　　“苏大人，这里就是四殿下的住处了，”说着黄公公走在前头，我跟了进去。
　　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后就听见了一阵悦耳的声音：“黄公公，您可来了，殿下等了有一阵子了。”迎面走来了个宫女打扮的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样子，体态娇小，身材上还没有女人的感觉，有的只是少女的曼妙。从进门起她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我。
　　“琴丫头，咱家怎么觉得你比四殿下还着急？”
　　被说中了事实，她就不好意思再盯着我不放了，羞红的小脸煞是可爱。“公公说笑了，琴儿我有什么好着急的。”说着还手指还不停地粘着衣摆。
　　“这位就是苏太傅了，以后就由他来教导四殿下了，”笑盈盈地介绍了我：“咱家的事这就算是办完了，这就回去了。”黄公公也没有等我们说点什么就走出了翠微宫。
　　我冲那唤作琴儿的宫女微微额首：“在下苏默，以后就有劳姑娘了。”
　　早已羞红的脸想必现在已经发烫了：“见过苏大人。”施礼后就领着我向内走去。
　　书房的门大开着，隐约可见里面的样子。高高的书架上满是书籍，摆放整齐，从书脊上看每本书都很新的样子。桌案后坐着一少年。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和之前见过的三皇子有三分相似，只是脸颊上来带着几颗小豆豆，脸上也没有三皇子那份自信和英气，削瘦的样子，更多的是书生相，而不是皇子相。
　　他一直盯着我进来，但到我回看他的时候，他又立马收回了眼神，好像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我一样。可惜我从进门开始就知道他的眼神了。
　　“四殿下，苏太傅到了，”知道琴儿说话他才抬头，木讷地看着我，没有一点要和我对话的样子。
　　如果他想保持这个样子那我也没有办法，现在我就想着早点结束，早点回去：“四殿下，以后就是我来给您上课了，要是有哪里不对的，你要提出来。”真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琴儿已经退了出去，不难看出她满脸的担忧，这个四殿下还真是奇怪的很，明明就是对我的到来好奇的很，却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虽然我们只有不到两岁的差距，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到。他要是真以为我没有发现那就可惜了。
　　书架上大都是和帝王术有关的书，这是每个皇子的必修课，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未来，再加上现在西齐并没有选太子，所以说每个皇子都有可能，不得不说竞争很是激烈。
　　随手拿起一本《帝犯》，讲的是以前的一个皇帝在最后几年，写下的他所有不该犯的错，以此警戒后来的皇帝，不可犯同样的错。
　　“四殿下，今天我们先看看《帝犯》，”书很新，看来是没有被翻过的样子：“‘帝者，国之本也，奈何朕之往也……’”还是忍不住要看他现在的反应：“‘本以取道，非以往复循环……’”
　　“苏太傅，你刚才读的…不是《帝犯》，是《存道》…”虽然他刚才的说话声音很小，但是我听的一清二楚。眼前的这个像书生的四殿下绝对不简单，至少没有外表来的简单。
　　可能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来，一瞬后又以那木讷的样子看着我，好像方才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的确，我刚才只是读了一段《帝犯》上的内容，后来的就都是别的了，真难为他连《存道》这样的书都知道。
　　现在他的眼睛里不止有木讷，还有了戒备。我有的只是无奈，看来他都知道，我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你说的我都会，我不要什么老师，”看样子他是准备挑明了说了。
　　挑明了对大家都好，没有必要再作假了也好。想也没想，就从桌子边拖了张椅子，拉到案前，和他面对面。显然他被我这无礼的举动吓了一跳，只是后来又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以无神的眼睛看着我。
　　“四殿下很聪明，想来这些书也没有教的必要，”我把《帝犯》和上：“只是皇帝要我来教你，我也是没有办法。”
　　说到这，他的眼里有光闪过，但是很快便暗淡下去了。看来他不是很喜欢我在这里教他读书。
　　“我不需要老师什么的，你教不了我什么。”
　　我和他真的只差两岁，但是他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我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我非要来这里教书的。
　　“你说的确实是事实，但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不愿意：“要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