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危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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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惊讶？”顾从戟十指交握置于腹前，眉骨微抬，“你特地从星网上下载宇舰的资料打印出来放在卧室里，难道不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吗？”
纸质阅读是上辈子遗留下来的习惯，比较喜欢或重要的资料怀诗还是习惯打印在纸上看。
“你、你这是侵犯隐私！”怀诗涨红了脸指责道，她明明藏在衣柜最底层的。
“你对家用AI机器人的工作能力有什么误解？”顾从戟继续说道，“竟然认为它连最简单的打扫角落里的纸屑都做不好吗？”
那会儿，智能管家从怀诗衣柜底下扫出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时还犹疑了几秒，最终决定回收处理，因为那上面的内容都是星网上随处可查的公共信息。可当那几片可怜的纸张正要投进回收桶销毁时，被恰巧经过的简芮看到并拦了下来，这年头纸质资料实在是太罕见了，她有些好奇家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些。
这一看不得了，简芮晚上便有些忧心忡忡地联系了怀诗他小叔，怀安策听闻后沉吟了一会儿，又找顾从戟商讨一番。几个大人最后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又把那几张纸给塞了回去。
怀诗如遭雷殛，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小秘密早就暴露了，那这两年的逢场作戏是为了什么！
“起初我们只当你是一时兴起，故意留下尾巴来……”顾从戟观察着怀诗神色，发现她的惊恼不似作伪，便斟酌着措辞道，“向外释放叛逆情绪。”
“我不是一时兴起。”怀诗直起腰大喊出声，语毕又颓然地窝回沙发里，她不知道从何解释。
虽时光荏苒，但有些东西还是经久不变，比如家长对孩子人生的规划和期望。怀诗的选择无异于上辈子一个可以就读世界top10名校的苗子，突然想不通要去报考蓝X技校一样，除了一时叛逆大家想不到其他理由。
好吧，宇舰比蓝X还是要好很多，毕竟也是综合类大学，但和中央军校不是一个层级的。
“是的，我们后来确认你是真心想去报考，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顾从戟的目光有些深邃，怀诗小时候虽然爱哭，但从来不是轻易将想法表露出来的人，她和其他小A们有着太多不同。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学习训练那些……”怀诗嘟囔着，颇有种被掀底后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每个人年少时都豪情漫天，自以为无限宇宙之王（注1），归根结底还是经历得太少。”顾从戟几不可闻叹了口气，“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学习深一些，见识广一些，行走在人生道路上时选择也可以更多一些。”
“骗人，你们就是希望我去中央军校。”怀诗气馁地小声反驳。
“那的确是大家的期望，因为你有这个能力，甚至能做得更好。”顾从戟松开交握的手，身体前倾看向怀诗，“但人生始终是你的，该怎么走也理应由自己决定。你的家人爱护你、引导你，并不是要控制你，你该对他们多些信心。”
怀诗眼眶有些发热，虽然经过这么些年的相处和小叔他们也建立了真感情，但始终有一层隔阂卡在她心里。受上辈子影响，怀诗不愿意背负他人期望，不愿意轻易许下承诺，所以在面对某些事情时她会采取逃避姿态，偷藏起自身想法，殊不知这一切早就被关心她的人看在心里。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寂静在房间缓缓流淌，但最终还是被站起身的顾从戟打破。
“但我一向觉得安策他们对你太过溺爱，覆巢之下鄢有完卵。”顾从戟话锋一转，左手摸上食指带着的黑色晶体戒指，“某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晓。”
“什么？”怀诗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向顾从戟，还没有完全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照夜，投射W.B战区情况，坐标定位（116.32，89.32，884.32）。”顾从戟开口说道。
“收到。”房间内凭空响起一道低沉的男性合成音。
下一刻，纷繁复杂的绿色光线由顾从戟的戒指中射出，呈几何状规律布满房间，逐渐开始编织构筑场景，最终形成一副浩瀚的星空蓝图。
“这是哪里？”怀诗看着脚下的虚空，抬手摸向近在眼前的星辰，整个人仿佛真的漂浮在宇宙之中。
顾从戟没有出声，伸手凭空一扭，整个场景天旋地转，停在一副诡异的视角之中。
星空深处，一只惨白而巨大的生命体静静悬浮在那里，它的主体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比周遭的星球还要还要大上百倍。
如此巨大的球体，为什么第一眼看去不说它是星球而是生命体呢？因为它的主躯会像呼吸一样起伏，每一次波动都有无数丝状触角自其中喷薄而出，黏在周围的星体上又继续缓慢地飘散而去，仿若正在编织一张看不见尽头的巨网。
这时，有炮火朝着那些“丝线”轰击，多次打击后才堪堪折断，数不尽的细小孢子如粉尘般被震落，一部分在漂浮的过程中不断扭曲变形，有怀诗熟悉或陌生的各种面容可怖的虫子从中破出，展露狰狞的爪牙。
“这是什么？”怀诗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如你所见，那是虫族的皇。”顾从戟负手而立，嗓音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那些触角上附着的是它诞下的虫卵，部分拦截失败漂浮到了人居星球，就孵化成众所周知的虫族。”
“为什么不直接攻击它本体？”怀诗抬头看向身边人。
“没有办法，怀诗。”顾从低头，与女孩四目相对，“任何星舰和武器靠近它一定范围内都会被消弭，所有的精神传导手段也会被冲散，这已经是我们能观测到它的最近安全距离。”
“那就这样干守着吗，这样不是迟早会波及到我们生存的星域？”怀诗眼睛瞪得圆圆的，问出了她长久以来的疑惑，“既然无法打败它，那我们为什么不迁徙？”
“已经太迟了，早在数百年前它的触角已经包裹住三大星域，这些年来无论是学校的扩招还是移民福利等政策，都是为了在不给大众造成恐慌的前提下，让外围人类向中央星域收拢的手段。”顾从戟目光沉沉，如黑洞般消寂，“我们早已在它茧中，无处可去。”
怎么会这样，明明这些年对虫战争中人类节节取胜，眼看着就要迎来曙光，原来竟是末日的狂欢？怀诗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你也不必太过悲观，虫皇触角的内伸蔓延尚在人类控制之内，很长一段时间内危及不到中央星域的安全。”顾从戟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股笃定的味道，“再者，谁说未来我们也拿它毫无办法？”
“或许这也是一场没有终结的旷久之战。”怀诗怔怔说道，将目光重新转向那位虫皇。
“有能者担其责，我们只需做到问心无愧。”顾从戟手掌抚上怀诗的头顶，“小诗，我知道你想要遨游星辰大海，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怀诗没有回答也没有反抗，默默听着耳畔来自顾从戟的低语。
“你可以过自己想要的人生，但不应该浑浑噩噩。其实你并不厌恶这里，登舰时做出的举动已经说明一切。”
“我们是一样的人，小诗，希望你能认清内心做出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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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诗，你没休息好吗？”第二天晨练时席森边跑边关心地问道，她看见怀诗频频打哈欠，这可太少见了。
“可能最近训练强度有点大。”怀诗挤出一个笑容，眼睛下一圈青色，“没什么大问题。”
怀诗不记得昨晚是如何从顾从戟的房间离开又回到寝室的，那一个小时内所了解的一切对她造成的冲击太大，让她的思维烦乱，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瞪着眼睛到天亮。
“实在觉得难受就和教官告假吧。”鄢楠舟也附和道。
“不用不用。”怀诗连连摆手，她可是Alpha，熬个夜就请假实在是说不过去。
“归队！”宗政扯着粗嘎的大嗓门喊着，待众人极速列阵后啧啧奇道，“今儿这么快，是怕挨收拾吗？”
开玩笑，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大家都对鸢尾花号的秉性有了大致了解，昨天那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林教官一言不合就把三个人送进医疗仓，宗政明显更加暴躁，可不能被他逮着小辫子折腾。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宗政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都有心思给考生们开玩笑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每个人都谨慎着没有第一个出声。
“啧，无趣。”宗政见大家不配合，就自顾自地说起来，“好消息是你们盼望的机甲演练课提前到今天上。”
大家眼睛一亮，是Alpha就没有不喜欢机甲的！
“坏消息则是……”宗政环视了一圈兴奋的小脸，阴测测地笑道，“由于下午你们有新的小伙伴要加入，所以训练时间压缩成半天。”
“恭喜你们，未来几天将和刃牙号带领的考生们联合参与考试。”宗政面上的笑意收敛了，犬牙却还呲着，“要是谁敢掉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危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