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柚子琳

6、小提琴

　　到家时，天色已经黑如墨泼了，只记得小时候，天上的星星总是洒满苍穹，倒映在眼玻璃里像会发光似的，一闪一闪。而现在的天边却黑的彻底，比瞳孔还漆黑。
　　不知道是哪家小朋友过生日，生日歌孟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边鼓掌着。
　　孟泽回到家就洗了澡，发梢还在落着水滴。坐在床边，按自己手心的号码发出了申请：“我是孟泽。”洗澡的时候没有用力搓，手心里的那串号码没有擦掉，但是有些模糊。
　　然而好友申请发出后，并没有立马通过，褚闲房间和孟泽的，就只隔一堵白墙。

　　这时孟泽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试卷堆下爬出一只毛绒绒的东西，奶叫着：“喵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孟泽脚裸边蹭。裤管里是空荡荡的，显得清瘦，雪球的肉垫搭在他裤腿上，试图爬上他的大腿。

　　孟泽也确实伸手把它捧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撸着：“饿了吗？” “喵～”
　　床上有包猫粮，倒了一点在手心里，它也不怕生，就着孟泽的手心吃猫粮。
　　“叮咚” “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孟泽把手机捞回来，对方的ID是六个点，是真的六个点“……”，头像压根没有设置，像假账号一样。孟泽单手敲了一行字过去。

　　MZ：用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对方这次倒秒回了。
　　……：三十八。
　　孟泽感觉自己在跟官方聊天一样。
　　MZ：【转账】 对方领取了，也并没有再说什么。

　　孟泽看了看腿上的雪球，还没有还给老姐，切回老姐的聊天界面。
　　MZ：姐，你睡了没？
　　没有回复。
　　孟泽用手捧着雪球，起身去开了门。夜里的风马上涌了进来，孟泽眯了会儿眼，看见一个身影在右边点的阳台上抽烟，孟泽开门的动静让他回了头，衣服的颜色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褚闲眼睛一弯：“那么晚还不睡？”声音有些含糊。
　　“睡不着，学霸通常都不睡觉。”寒风往孟泽宽衬衫里灌，好似不怕冷一样，衬衫的领口也大，也就一瞬间，被风吹露出一刹那凹陷的锁骨，褚闲又别过脸看黑的彻底的苍穹。

　　孟泽转向301门前敲门。

　　叩叩叩，啪咔。
　　“小泽，那么晚还不睡啊？”孟姗姗开门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应该是刚刚摸黑起床。

　　“我以为你没睡，不好意思。”孟泽把小猫放到她眼前。

　　孟姗姗马上瞪大了瞳孔：“天，你怎么把它驯服的，竟然敢趴在你手心里不抓不叫？”

　　孟泽笑笑：“有什么问题吗？

　　“我接到雪球时，它可是又叫又抓的，怕生的很。”孟姗姗从他手里接过。

　　“是吗？没事儿我先回去了。”孟泽一回头，发现原本趴在阳台边抽烟的褚闲已经回去了。

　　地球还没转到晨昏线，生物钟就发作了。其原因就是整个假期都通常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整个城市都还是灰蒙蒙的，半边月还没下去。

　　如果再晚一点，那么这楼下经常会有骑着二八杠，按着铃铛戴草帽的人叫号卖益酸菌，或者是收破烂喊烂耶，或者腰间套一个彩色的假公鸡，喊卖鸡公榄，那种榄子也许是孟泽在这个城市爱吃的东西。

　　这个城市的人总是比平常的城市居民起得早，是个年轻人的天地。

　　不一会儿，孟姗姗也醒了。本来说去租房附近吃蒸肠粉的，这个城市的肠粉比别的城市的好吃的要多，要正宗的多，可惜她说年前搬走了，也只好去了一家包记买了几个叉烧包。

　　路过一个居民楼下公园，有一群老人正围着石桌打象棋，他们上学必经的一条路。
　　“哎，路痴，帮我请个假。”
　　却不料听见打象棋的一群老大爷中的一个少年喊住了他。
　　孟泽回头看才发现是褚闲，正和一群老大爷下象棋。
　　孟泽：“……”

　　“对，他脑血栓发作了，请假一上午。”孟泽到学校说出这通话的时候，钱老头还不太相信。
　　钱老头：“他真的脑血栓请假？”

　　“孟泽同学，褚哥真的脑血栓发作了吗，之前也没听他说过啊？”有认识褚闲的朋友问他。
　　孟泽指了指脑子说：“或者是脑震荡，反正脑子就是有问题。”

　　上午的课上完了，孟姗姗早早的在孟泽教室门口等，直到孟泽出来。

　　“哎呦，我亲爱的弟弟，你可真快。”

　　“没办法，学霸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孟泽有模有样的说。

　　“你是真学霸。”孟姗姗比了一个大拇指。

　　走了没多久孟姗姗恍然间想到什么：“小泽，你还喜欢素描吗？”

　　孟泽眨眨眼：“为什么这么问？”

　　孟泽自幼就爱画画，后来有去学过一段时间，甚至现在网上都能搜到他的文名：圆规，至于为什么叫圆规，只能说当时想不出文名来。后来因为学业问题，也没有再画过画了，从小握着的画笔长大就丢掉了。

　　孟姗姗莞尔一笑：“我们学校啊有美术室，你去试试吗，你好像好久都没有握过画笔了。”

　　孟泽低头看了看手心，从前的自己猖狂到从早画到晚上，右手的中指关节都被磨得红肿，简直是废寝忘食。老家有一个好几平方的小房间，都是白墙，墙上四面都贴满了素描，还有写真，就像个小画廊。
　　孟泽想了想：“好。”

　　孟姗姗带着孟泽穿过教学楼，在一栋教学楼下，隐隐约约就可以听见有人用小提琴拉着抑扬顿挫的音乐，拉的音乐是《同一首歌》孟泽对这首歌很熟，打电话的待接音乐。

　　慢慢的上了二楼，小提琴拉出的音乐声更接近了，再往走廊里走，由远到近。孟泽不知不觉的停在了提琴声所发出的房间外，似乎是有诱惑般的，挺想知道其演作家是谁。孟姗姗纳闷的回头看他。

　　门没有完全紧关，只是掩着，稍不慎的，音乐就不小心跑到了外面，蓝色的窗帘遮的密不透风。孟泽好奇的往掩着的门看过去，却看见了不敢相信的画面。

　　里面的琴谱架面前坐着一个拉小提琴的少年，但好似琴谱是一个摆设，少年侧面闭着眼，侧脸的线条勾勒的完美，表情抒情一般，正拉动着小提琴。
　　可那不就是今天早上被说脑血栓的人吗，就是褚闲，万想不到，像他那种人，竟然会拉小提琴。
　　孟泽待了好一会儿，孟姗姗感到奇怪，也凑了过去看。
　　不知多久，褚闲终于拉完了这首曲子，微微动了长睫毛，孟泽马上的闪了出去。
　　孟姗姗：“？？？”
　　褚闲似乎是注意到了门外的人，笑了笑：“姗姗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孟泽闪到了墙边，背贴着墙，才反问自己为什么要躲，傻逼吗？大冬天的墙面是冰冷的，贴在头发上都能传来冷意。

　　“我带小泽来画室。”孟姗姗笑着扯过孟泽。

　　孟泽被迫的挤出一个笑容：“……好巧。”

　　褚闲表情微变，眼角的笑意也没有淡去，把肩边的小提琴拿了下来：“嗯，真巧，路……孟泽同学也会画画。”

　　这话在孟泽听来就成了反话，不想也知道他想喊的是路痴。

　　“嗯，是啊，你拉的也不错啊，”孟姗姗笑了笑，“怎么不去陪轩仔了？”

　　“一会儿就回去。”褚闲一边把小提琴放进盒子里，整理好后挂着小提琴站了起来，经过孟泽时，突然停住了，在孟泽耳边说了一句喁语，“我听说你在班上到处说我脑血栓啊。”

　　孟泽一时分不出这句话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好像没有吧。”孟泽故作镇定。

　　“以后我请假的理由换成我睡过头，或者我想吐头晕什么的，这码太离谱了。知道了？”褚闲笑了笑说。
　　“哦。”孟泽应了一声，说罢褚闲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个背琴的背影。
　　孟泽此时又想爆粗口。

　　往里面穿过几间隔间就到了画室，画室有所有的画画工具，画板上的纸也不例外，这学校还有这等待遇。

　　坐在位置上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手中的笔却不知如何下手，率先画了一个圆，圆下面画了一个梯形，人的辅助框就做好了。

　　“这画的是一个人在……拉琴？”孟姗姗低头凑上去。
　　孟泽才发觉自己画的是什么，马上又用平涂覆盖了，不久随便画了一幅铅笔风景图，右下角注明圆规。

　　孟姗姗摸摸自己的下巴：“哟，画的不错，可以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