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出淤泥而全染（ABO）》栖山不落

61、第五十六朵云彩

　　石河村的村民们抹着眼泪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们，这些人有的是近邻有的是好友。
　　几岁大的娃娃坐在地上咧着嘴哭着，倒地的大人再也不能起身温柔地抱起他哄他了。
　　“简直丧尽天良！sha我们村里的人！还烧屋子！老子就是拼了命也要给他们一下！”
　　扛着锄头的汉子双眼欲裂，看着燃烧着的屋子，拿着袖口抹着眼泪。
　　“对！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十个嘛，大家一起上，为村里死去的人报仇！”
　　他的声音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大家纷纷回家拿出打猎用的弓箭和种地用的锄头，冲去了村口。
　　谷晚竹捂着手臂，艰难地支撑着平衡，黑衣人只出了三招，自己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黑色的袍衫被血浸湿，一朵朵暗红色的血渍晕染开来。
　　“啪！”
　　拐杖被砍成两半，信香使用过多已经萎靡，浑身无力眼前模糊。
　　她伸手按在自己的胳膊上，指腹用力在伤口上碾压，痛感刺激得她一个激灵，眼前才有了短暂的清明。
　　黑衣人首领拿着刀踱步到女人面前，举起刀就要劈下，一切都结束了。
　　“咻！”
　　一只箭she了过来，准头不错，一下子she进了黑衣人的手臂上。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看着身后看起来声势浩大的村民，嘶哑嗓音荡在夜空中：“统统sha了。”
　　其余人垂首，动作一致抽出了刀，眼眸不曾有一点波动。
　　第一个村民发出惨叫后，其他人都带着悲怆的孤勇，举起手里的武器，然后倒地。
　　谷晚竹口腔内涌起浓浓的血腥味，她瞪着双目举起断掉的拐杖：“我跟你拼了！”
　　黑衣人发出不屑的声音，轻描淡写地再一次砍断拐杖，肩膀往前一送。
　　谷晚竹只觉得腹部一疼，她能感觉到身体内被锋利割开，还能听到武器进入血肉的声音。
　　双手无力垂倒在两侧，目光透过黑衣人的肩膀望向身后。
　　村民们惨叫声不断响起，一个个被砍翻在地，海浪席卷沙滩都没有这么快。
　　嘴里的鲜血涌出，谷晚竹额间青筋爆出，恍惚间还能感受到刀的冰凉。
　　呵，嘴角一扯，都这时候了还贪凉，贪恋那微凉指腹和那清冷双眸。
　　黑衣人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松懈，肩膀一崩，刀从女人体内要被chou出。
　　“主子！”
　　“咻！”
　　呼喊声和箭同时到达，这一次的箭力道十足，带着不可比拟的气势对着黑衣人迎面飞来。
　　一刹那，黑衣人躲闪不及，放开刀柄，身子一偏，箭没入xiong膛之中。
　　差一点点，就会命中心脏，冷汗从额间滑落。
　　“你敢伤我的侄女！春丫！你去帮其他人，这个人交给我！”
　　春丫点头，奔向了另一边，敢伤她主子，这些人的命，她要了。
　　一个女人英姿飒爽地骑在战马之上，身后披风随着马儿起伏浮出锋利的形状。
　　一柄大刀横在一侧，女人用单手拿着，面上一派愤怒。
　　轻扯缰绳，战马快如奔雷，眨眼来到了黑衣人面前。
　　黑色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气势，抬起上身，壮硕的蹄子随着嘶鸣声践踏下去。
　　横刀立马，气势如山！
　　黑衣人堪堪翻过，身后带来的sha手们被女人带来的军队纷纷围住，开始绞sha。
　　春丫赤红着眼，体内的信香在bao动，银针穿梭间带走一个个黑衣人的命。
　　事情败露，大势已去。
　　男人不甘地看了谷晚竹一眼，把齿缝中的毒药咬碎，当即自sha。
　　看都不看地上的尸首，女人翻身下马迅速抱住倒在地上的谷晚竹。
　　“你这个混账！不是厉害得很嘛，你给我睁眼！信不信我抽你一顿！”
　　面上sha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微红的双眼和颤抖的声线。
　　谷晚竹急促地喘着气，迷糊地睁了睁眼，开口第一句血就涌出了口：
　　“严姑母，我错了，您别揍我。”
　　声音虚弱得快要飘散，灿若星辰的眸子暗淡无光。
　　最后一字说完卷密的睫羽耷拉下来，怎么也不肯睁开。
　　严凉微颤抖着手，转头大吼：“军医呢！军医，救她，救她！”
　　春丫信香使用过度，指腹颤抖想要上前，无奈眼前一黑，倒落在地。
　　士兵忙把她扶住，送去了村民的家中休息。
　　老军医背着药箱被两个士兵连拖带拽地抬了过来，他迅速抬手搭在了年轻女人的脉搏之上。
　　上前掀起女子的眼皮，待看到瞳孔有些消散之时，忙吩咐：“快！找个床！老夫要拔刀！”
　　严凉微怔怔站在一边，低头看着老军医拿出压箱底的血参，放到了谷晚竹的嘴中。
　　这是吊命用的，以往她受了再重的伤，老军医都不舍得拿出来用。
　　每当自己骂他小气时，老者都会轻抚胡须道：“何时你到了阎罗殿，老夫再拿出来用。”
　　谷家这一脉就剩谷晚竹和谷文棠了，谷文棠隔了一辈，晚竹是自己最亲近的子侄。
　　她没有家人，是义母收养了她，抚养她长大，手把手教她兵法教导她读书。
　　自从自己上任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回过帝都。
　　义母和兄长，还有晚风侄儿出事时，自己的心像被钝刀日日磋磨似的。
　　看着谷晚竹苍白不掩清秀的脸，再疼再苦都不曾哭泣的女人落下了泪。
　　严凉微几日前收到封无名信，信上是陌生的字迹。
　　只是告诉她，谷晚竹有危险，要她即刻带兵守在青云州边界。
　　碰到这个孩子的事，不论真假自己都要瞧上一瞧。
　　果不其然，文安城收到求救信，从收到后她就带人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
　　一名小将上前垂首：“大人！那些sha手但凡受伤就直接就自sha了。”
　　严凉微抬头看了眼狼狈的村民和一地的尸体，吩咐：“安抚村民，替他们治伤。”
　　小将看到自家大人未干的泪渍，迟疑道：“那些sha手。。”
　　严凉微一字一顿，字字生恨：“方、醒、琳！”
　　石河村的村民被士兵们好生安抚，还有几名随行军医替他们疗伤。
　　石子林呆呆地看着以往安宁的村子，尸体不见了但暗红还在。
　　转身弯腰吐了又吐，鼻涕眼泪一起涌了过来。
　　尤常青跪在地上，满脸自责：“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
　　英气女人蹲下，把男人搂进怀中，脸上尽是温柔：“她们不会怪你，救人怎么会错。”
　　身旁村妇抹着眼泪，安慰：“是啊，子林她爹，不怪你，都不会怪你。”
　　家里有死人的人，闻言尽管悲伤但都出声附和。
　　她们是没读过书也没见过世面，但做人要善良，碰到需要帮助的人，能拉一把是一把。
　　站在旁边的年轻军医，没忍住抹了把眼泪：“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善良的力量。”
　　暗夜无光，道上几人骑着马没有停歇，为首之人戴着帷帽，风起浮动间，曼妙身姿遮掩不住。
　　“主子，前面就到了，要不，先吃点东西？您一直未曾停歇。。”
　　一行人中一女子踌躇半晌，方才说出了劝解的话。
　　为首之人并未搭话，只是素白柔荑捏紧了缰绳，手臂微抬轻挥马鞭。
　　望山跑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石河村，谷晚竹所在的房间非常明显。
　　几排士兵站姿挺拔地立在门外，戴着帷帽的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马儿一路奔波，一声悲鸣后，口吐白沫抽搐倒地。
　　“什么人！”
　　士兵们紧皱着眉头，手心按住腰间刀柄。
　　黑衣女人跟随在后，闻言上前拱手：
　　“这位军爷，我们有事要寻严大人，麻烦让大人出来一见。”
　　士兵沉声回：“这里没有严大人，你们找错地方了！”
　　话音落，一行为首之人上前，掏出一枚玉佩，清冷音色淡然无波：
　　“把这个给你家大人，她自会一见。”
　　士兵扫了扫一行人的装扮，默不作声上前接过玉佩。
　　推门进入后随手关上，一瞬的光亮可以看到频繁走动的身影。
　　白皙的柔荑缓缓握住，待看到一个女人开门后，又缓缓松掉。
　　士兵推门出来，站回原位，垂首：“大人有请！只许姑娘一人前往。”
　　点了点头，看了眼自己带来的人，随后迈步。
　　这时一个士兵单手端着盆血水从屋内出来，右手一把长刀沾满了血。
　　俩人错身而过，盆中晃荡的血红太过刺眼，白巾已变成了红巾。
　　女人瞬间握住了拳头，指腹泛白得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她还记得那日'她替谷晚竹洗手的画面，沉淀的泥污使得水中一片浑浊。
　　还有那羞窘的神色，嘴角的笑意，眸中沁染着碎光。
　　呼吸变得沉重，心思婉转曲折，也不过一刹。
　　但景云深却觉得自己把和她相识的画面统统又经历了一遍，内心火热通体生寒。
　　捏碎记忆，顿住的脚再次抬起，以往高洁的身姿染了岁月的尘埃。
　　推门进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上躺着，脸上毫无血色的人身上。
　　以至于严凉微唤了好几声才缓缓回神，她怔愣了一下方才点头：“见过严大人。”
　　女人的容貌遮盖在帷帽之中，清冷的嗓音和不经意流出的贵气，身份呼之欲出。
　　严凉微看了眼屋子里的人，靠近了女人低语：“见过仓王。”
　　俩人心神皆系于一人之身，看着老军医没放缓过的眉头，为何到此的原因不再重要。
　　老军医再一次搭脉，轻轻叹了口气，严凉微快一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语气忐忑：
　　“我这侄女，她，她。。”
　　老军医拍了拍自家大人的手，安慰的神色呼之欲出，似是不忍见到失态的严大人。
　　一旁站着的女人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我带了火狐草。”
　　老军医眼神一亮，忙道：“快快快！快拿来！”
　　从怀里掏出药材，仔细打开丝帕，看到一株首尾相连的火红药草。
　　老者接过前先净了手，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丝帕，仔细的摘下一片草叶。
　　只见火红药草瞬间失去了颜色，变得干枯无光。
　　放在碗中，老者看向严凉微：“火狐草需地坤的手腕血浸泡，最主要的是地坤信香需凉性。”
　　严凉微面露焦急：“这，这村子里，地坤本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