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出淤泥而全染（ABO）》栖山不落

51、第四十六朵云彩

　　早膳过后，不管冬至怎么瞪她，谷晚竹都端着杯茶颠颠地跟在景云深后头。
　　在绕了一圈后，景云深顿住脚步，回头看着这人端的无赖样。
　　无奈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后放在了桌上，挥手让冬至退下。
　　侍女一走，谷晚竹立马就凑了上来，话语有明显的暗示：“待会小谦子就要来了。”
　　景云深帮她把衣领褶皱的地方抚平，抬头看她：“然后？”
　　今日女人穿了一身白，青丝随意挽了个发髻，其他的都披散下来，一副仙子下凡的模样。
　　清冷的气质温润的嗓音，谷晚竹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抓住了沁着凉意的皓腕也不说话。
　　女人浅笑，暖阳照进清潭，说不出的清澈动人，轻轻抱住了她，语气轻柔：“别闹。”
　　虽没有听到想听的话，但女人的拥抱让年轻的天乾飞扬了神采，满脸的雀跃满足。
　　她紧紧地回抱住女人，开始耍赖：“我能不能亲你一下，就一下。”
　　冬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夫，王大人来了，正在正厅等您。”
　　听到声音，景云深推了推这人，示意她正事要紧。
　　腰间感受到轻轻的推力，谷晚竹满脸不开心地撒了手。
　　慢吞吞的打开门神色郁郁，想到了什么又把头探了回去：
　　“安饶，外院的眼睛清理干净了吗？我还用装吗？”
　　好笑地看着这人耷拉下来的眉眼，景云深心里一软。
　　拉近了距离，在冬至惊愕的眼神中，踮起脚尖在隽秀的眉间落下一个吻。
　　睫羽微颤，抬眸看着面色慢慢涨红的人：“内院是干净的，外院我不准备清理。”
　　谷晚竹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只觉得眉心滚烫。
　　目光落在一张一合的薄唇上，小巧的唇珠和依稀看见的娇小舌jian。
　　耳朵有些发蒙，脸颊温度灼人，她快速俯身下去，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深儿，你等我回来。”
　　放开了女人转身离去，要不是右脚绊左脚趔趄了一下，背影算得上潇洒。
　　冬至看着主子，眼神暗含深意，景云深淡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关上了门。
　　有风飘来，掀起几缕青丝，女人白嫩的耳尖有着一闪而过的红晕。
　　谷晚竹闷着头极力压制着狂乱的心跳，嘴角笑得有些酸。
　　来到外门的拱门后，抿紧了唇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开心。
　　王格谦坐在正厅里，看着老大带着诡异的表情走了进来。
　　她探头向身后看去，没看到仓王的身影，同情的看着老大：“仓王没送你啊？”
　　谷晚竹诡异的表情再三变换，怒拍桌子：“咱们走吧，别提那个悍妇！”
　　王格谦自觉说错了话，闷不吭声地随着老大走出正厅。
　　院中的仆人们皆认真的做着自己的差事，看到王夫经过，垂首恭敬的行了一礼。
　　从后门坐上了马车，一行人打扮得格外低调。
　　谷晚竹看了眼王府，示意了春丫一眼，春丫扯住缰绳，扬鞭。
　　“驾！”
　　黑色马儿嘶鸣一声，一行人扬长而去。
　　景云深看着信鸽一路飞远，踱步到桌前，提笔继续画那寒江烟雨图。
　　冬至轻敲房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把手中杯盏放下，走到主子身边。
　　冬至：“主子，王夫已经走了。”
　　轻轻几笔，让寒雨更稠密些，墨染了画中江景，给平静的江面增添了涟漪。
　　“小姐，您这字写得越来越有。。哎，老奴说不上来，总之，这字写得极好。”
　　徐姑姑研着墨，来回观赏着自家小姐的字，满脸赞叹。
　　徐景明不慌不忙地勾住最后一笔，手腕下压藏锋于顶，内敛不失风骨。
　　接过三喜递过来的帕子，把手擦拭干净，撩起凤袍坐在了软塌上。
　　徐姑姑拿来了香炉，换了清新的桃花香气，把手中小姐要读的书递了过去。
　　徐景明：“晚竹今日已经出发了？”
　　徐姑姑点头：“是的小姐，听说离开时还发了一通火。”
　　徐景明笑了一下：“她这次去青云州，是给她好友开路去了。”
　　徐姑姑不解：“您是说那赵将军家的嫡次女，赵沛哲？”
　　翻开了书的第一页，仔细地把它捋平，语气上扬：“嗯，晚竹这孩子，聪明。”
　　徐姑姑笑得满脸慈祥：“是啊小姐，这孩子从小就通透，也是小姐教的好。”
　　徐景明瞥了她一眼：“徐姑姑是把晚竹当孙女看了，不过她确实讨喜。”
　　徐姑姑：“可不是嘛，奴这一生无儿无女的，看大的孩子除了小姐就是她了。”
　　徐景明想到以前那混账做过那些个罄竹难书的荒唐事，不由浅笑。
　　徐姑姑见小姐已经在安静看书，忙把窗户开得小些，免得太阳晒了眼。
　　安排好了一切，躬身告退，关上了门后，书房只有偶尔翻看纸张的声音。
　　宫里头当差的没有不机灵的，而那些不机灵的也都没了命。
　　也许是人命结束时无声无息的，因此宫里的人对人命都看得很淡。
　　梁水天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侍女，以往和自己嬉笑打闹的人再也没有了。
　　入眼看去只剩青白的脸和肿胀的皮肤，青白是因为她死了，肿胀是因为她是溺死的。
　　她的侍女在生命终结前的很长时间，挣扎得无声无息，路过的人都碰巧没有看见。
　　宫里这样的富贵地儿，怎容得下一个宫女尸体糟践了这浮光跃金的美丽湖面。
　　于是就给捞了起来，将人打捞上来的公公看了半晌，都不知是哪个宫的。
　　幸好路过的一个小宫女，认出了这具无名女尸，这才通知了梁主子。
　　梁水天只安静地流着泪，听着公公在她耳边碎碎念，翻来覆去地讲着他有多辛苦。
　　扯掉了头上的玉簪递给了公公，她从没眼力见儿的主子变成了仁善大义的主子。
　　看着尸体被他们抬走，梁水天跌坐在地上，脑海中来来回回地想着自己得罪了谁。
　　那个拖着自己来认尸的小宫女开始说话，稚嫩娇小的面容遮不住她满脸的恶意。
　　梁水天听了半天才明白，自己的侍女是眼前的侍女得了她主子的吩咐给推下湖的。
　　原因很荒谬，因为她们都住在永乐宫里，而新晋的孟才人说雅儿和她八字不合，克她。
　　小宫女说完了自己做下的事，非常不屑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的女子。
　　主子说她最讨厌这个梁宝林，每日端着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心思最深。
　　自己伺候的主子原是宫女，被圣上侥幸看重，一夜过后直接就给了才人的位置。
　　主子承诺过，只要自己好好伺候，会把她引荐给圣上，试问宫里谁不愿做主子。
　　她瞥了眼四周，发现这里还算隐蔽，心里就起了歹念。
　　要是帮主子解决了不喜欢的人，她一定会非常开心，没准下一个才人就是自己。
　　言旖看到梁水天的时候，她距离身后的湖面还有一步之遥。
　　快步走上前去，把受到惊吓的小白兔揽在了身后。
　　小宫女看到穿着官袍的公公顿时气弱了许多，随即想到自家主子正得宠又挺直了腰杆。
　　她面上没有恭敬，语气不屑：“哟，圣上的女人，公公心疼个什么劲儿啊。”
　　转头看向梁水天，阴阳怪气：“梁主子这心思要是用在圣上身上，就没我主子什么事儿了。”
　　感受到身后之人紧攥住自己的袖袍，害怕地抖了抖。
　　男人眯起了眼，猛的一伸手，毫不犹豫的把宫女推进了湖里。
　　落水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平静，小宫女也不复刚刚的趾高气昂。
　　她惨白着脸大声地呼救着，极力地向岸边游去，还没等抓住，被一双宫靴踩住了双手。
　　呼救声引来了几个公公，他们赶到湖边的时候，看到了神色不明的男子。
　　言旖回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们几眼，公公们忙争先恐后地行了一礼，什么话也没说地离开。
　　小白兔有些害怕，她揪着男子的官袍语气哽咽：“言旖，你别，别sha她。”
　　怯怯的眼神，泪珠都是清澈的，言旖一身冷厉散去：“她要sha你，你要救她？”
　　梁水天紧抿着唇瓣，摇头的动作让热泪不断滚落：“我不救她，但我不想你sha人。”
　　静静地看了她几眼，男子放开了脚，扯着她往外走去。
　　不远处站着几个小公公，见状忙迎了过去，言旖看了眼后方：“处理掉，别让她太舒服。”
　　几个公公垂首：“是。”
　　小白兔打着泪嗝，上气不接下气，言旖放缓了脚步，带着她来到了之前遇到的偏僻角落。
　　从怀里掏出帕子，沉默地递给了她，谁知小白兔先一步撞进了他怀里。
　　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听起来很是伤心：
　　“言旖，雅儿被害死了，为什么她们这么坏，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呜呜。”
　　轻拍她的背，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在这宫里，你死并不是因为你该死。
　　女子哭够了，红彤彤的眼睛，还抽抽噎噎的。
　　男人低头看着她，抬手瞬间又放下，接过手帕，替她温柔地擦去了眼泪。
　　梁水天抓住了他的手，可怜兮兮地说：“我不要回长乐宫，言旖，我害怕。”
　　言旖沉默了一瞬，回她：“我送你回去，放心，我会保护你。”
　　红着眼的人又开始落泪，语气低沉：“可是，就我一个人了，孟才人不会放过我的。”
　　言旖没有回她，只是替她把新滚落的眼泪擦干，仔细地帮她整理好褶皱的裙裾。
　　做完一切后，他搀着她走了出去，走出御花园便放开了手，但还是不近不远地跟着。
　　把小白兔送进了她的卧房，男子扫了眼一闪而过的妖艳女子，沉默地出了永乐宫。
　　几个小公公早早的等在廊下，言旖领着他们往回走去。
　　再一次路过湖边顿住了脚，男子声音森冷：“孟才人，让她消失。”
　　几个小公公面容闪过冷厉，垂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