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殇》水冰冰

9、重见2 刚刚的两

　　我的手轻抚过躺在床上那名男子的脸颊，雍容俊美的面容，如此熟悉，此刻却双目紧闭，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心里涌起一阵刺痛。
　　我比浩哥哥小五岁，而凯愠小我五岁。
　　浩哥哥属龙，凯愠属虎，小时候旁人称他们二人是魁家的龙虎兄弟。那时的大家把大哥比作骄阳，把我视作明月，而凯愠则是星辰。大哥过世的时候，他还小，我细心护着不让他受一点点伤痛。
　　如今竟有人敢动了魁家的星辰...
　　“凯愠，你是魁家唯一的男儿。你将来是要持七尺之剑，以登天子之阶的人。我，不许你这样睡下去！”我抚着他的脸庞，在他的耳边喃喃的说道。我知道纵然是昏迷中，他也一定听得到我的说话，我们姐弟连心，这么多年来，除了血脉相连的亲情，还有一种难以言语的灵犀。
　　“小姐。我刚询问了随侍的小侍，说是公子的情况已经稳定，宋大将军派人从周边各城里搜寻了不少雪莲来解公子的毒，日夜煎熬在炉上,定时喂公子吞服。现在公子情况已经稳定，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照大夫的意思是这几日就会醒来了。”彤儿，在一旁宽慰我。
　　“到是小姐几日来赶路定是累了，宋家军的人为小姐准备了房间，小姐去歇息一下吧，这里由彤儿看着，小姐放心吧。”她说着轻抚了下我的背，一脸温柔恬淡。
　　“我在坐一会儿。”我朝她摆了摆手。“怿轩呢？”刚到时场面有点忙乱，记得他扶着我下马后就没再出现过。
　　“安将军之前去会晤宋大将军了。这时应该在安顿人马了。”彤儿说着想起，刚刚小姐和宋主竟然俩俩相视了很久的情景，两人之间那种怪异，就在近身边的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幸亏安将军主动上前和宋主见礼，缓解了当时的气氛。后来曹将军引小姐来看公子后，她也就随着小姐入厢房看公子去了，想来安将军此时应该还和宋主在一起吧。想着，她拿着湿帕，轻轻地擦拭着小姐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说话变的吞吐了？”我看到她的样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说的话呢。帕子温热，触及手心，暖暖的有说不出的舒服之感，可也让我猛然惊觉！我的手竟是如此的冰冷！
　　刚刚的两人十年后的相见，竟是俩俩相望，相对无言。
　　我和他都在等。
　　不知如何开口，
　　或是......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结果是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度冷至冰点。
　　思及此，我突然一阵烦燥。随手挥退了彤儿，站起身来。
　　彤儿低首。“小姐,宋将军那里是否该去见见了？”我侧了侧眼，发现了她嘴角有些弧度。
　　我猛地瞪了她一眼，她忙连侧头不看向我。嘴上说道:“彤儿以后当面称他为宋将军怕是不妥吧，以后我与渊源都称他为宋爷吧。小姐觉得可好？”
　　我不置可否。
　　她又继续说道：“在小姐身边这么久了，又怎会不了解您的心思，我们两又是小姐身边贴身侍奉的人，如果再称将军怕是会太过生疏惹人非议。”此刻表情郑重不少,其实彤儿心里明白小姐对宋爷当真一点都不在意，又怎会刻意避见十年。
　　只是那句姑爷，小姐不是，万万是叫不得的。
　　“不是你想的那般。”我知道旁人对我和他有诸多猜测,也知道身边的人会怎么想法,而我对宋鹏的感情复杂，旁人难以体会。我对知心人也未必能明言。“你留在这里照顾恺愠吧。”心中微微叹息。
　　也有了主意，我正了正身子，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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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来，他并未有多大的变化。
　　一样的身躯凛凛，气概轩昂。一双眼光如有寒星般凌厉有神，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也有让人不寒而栗之霸气。十年不变的那目光，依然是如此波澜不惊的望着我，就此时此刻我仿佛回到十年前的光景。
　　我优雅完美的侧身见礼，我身姿曼妙，婀娜娉婷。起身时，抬头望他，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我一向引以为傲的姿容，却也见着他未像旁人一样有那片刻的失神，依然是炯炯有神。
　　“好久未见，一切可好？夫君。”看完恺愠后,我直径就过来找他,有些事避无可避的话,不如就主动点好了。故意叫他“夫君”，我心里有丝坏意蛮有快意。
　　略略的抬起眼眉向他望去，出言以夫君相称，并配上娇媚惑人的微笑，想看看他的反应...有时就是好奇，他宋鹏的底限是多少。
　　“尚可。”回答简单而利落。他伸出手，轻轻一动，示意我入座。我淡淡一笑，“数年未见，别来无恙。”他的手宽大厚实，是一双拿兵器的手，长年的操练，手掌起了茧。
　　我环顾四周，这是此关口所建营寨的书房吧，或许说军事房更贴切，正厅有一个主位，和数张椅子，想来是召开军事议会用的。侧厅摆着一张书桌，堆积着官文和书籍，周围墙壁和角落处摆放着几件撑起的铠甲和数件兵器，其中一两件兵器甚至是我没有见过的，房中无一丝柔和的摆设，处处显出刚强之气。
　　“见过了？”他突然问道。知道他说的是凯愠，我点了点头。
　　“军中的军医说不会有大碍，这几日就会醒来。”他说极其平淡，但我听后也微微放下心来，他说的军医虽淡淡提及，我却知道必是他麾下的顾曲。此人医术精湛，早已名声显赫，千金不其入眼，为人出名的清高，前些年竟被他收入了北阀帐下，做了他一名御用军医，实在令人费解。
　　“多谢。”这声道谢，我出自肺腑。
　　若说，眼下还有什么是能牵动我心的，就是这骨肉血亲了，试过一次骨肉相离，我绝对不允许有第二次！
　　“宛城的情况，我派人去查了，稍后让我的斥侯亲自跟你报告吧。”他的目光朝我望来，炯炯有神，却是提着我的心中事，思及心头一阵感慨，两人静静坐下，我侧头望向窗外，不知不觉吟诵道：
　　“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

　　宋鹏静静的听我吟诗，未出一言，就这样我们默默的坐着，确实我们除了夫妻名份，本就是陌生人，并无太多话语可说，不过就这样个自出神的淡然的坐着却也未觉丝毫的不适，反到有些享受这种惬意的片刻了。
　　我出身阀门，生来富贵却也注定一生在这追逐权欲泥潭中；他，出身平民，辗转经历过无数生死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我们都是不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