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殇》水冰冰

7、北行2 我不能垮，

　　他，就是那个组织了自己的民兵部队，给予北方蛮族迎面痛击的首领？
　　泪水早已迷蒙了我的眼睛，我抬头都看不清楚眼前的这个男子，隐隐望去，深色的衣衫，朴实而又简单，无一丝华贵的装饰。他背对着烛火站着，我无法细看他的样子，只觉得肤色偏黑，脸型刚毅，眼神深邃而又凌厉，直直地向我看过来。
　　我竟不敢直视。
　　这个人，在短短几年间平外寇部族十三支，定北部大都武威城，将北面边防线外拓三百里，战无不胜，威震四方，北方的数几十民众无不对其心悦诚服。
　　数年间，他的部队从千余人发展的几万人，挥军到哪，必能势如破竹。朝中曾一度想要结合北方数城的太守官员力挽狂澜，灭其威望，削其兵力，但一切已为是过晚，一只夺得民心的军队如何可能轻意击破。
　　“魁家的小姐？”
　　他伸手摊开，一块绿的发亮的玉佩露了出来，玉佩为龙形，背面的刻着魁字，这是我为了见到他，托人带去的信物。
　　“是。”终于让我见到他了，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但为何我心中如此忐忑.....
　　而后，我痛哭失声，竟然对这样一个初见之人倾吐我的心绪。
　　我要他帮我，现在也只有他能帮我。
　　我不能垮，魁家不能垮，欠我的人都要一一还出来。
　　我要你们所有人所有的部族全都为我哥哥陪葬！
　　我解开了颈口的结扣，脱下了身上的斗篷。让自己完全呈现在他的眼前，连夜赶路我并没有带过多饰物，将及腰的长发用丝带挽起，黑发配上白色织银鸾纹裳，楚楚出尘，十二岁时我就以貌而闻名天下，何况如今正是娉婷豆蔻的少女年岁，我自己清楚将会有多么惑人。
　　果然，他那眸子亮了。
　　他走近了，垂眼看我，突然伸手握在了我正解衣带手上。紧紧握着，我感受到了他手中的温热和粗糙。
　　我心中一阵慌乱。
　　我愿意。
　　如果用我，可以保全魁家，那没什么不可以的.....
　　我愿意牺牲自己。

　　“小姐。”彤儿的叫唤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又梦到十年前的事了，心中黯然。
　　“什么时辰了？”我望了望外头，天已全亮了。
　　“刚过了卯时。”她扶我支起身子，声音低低地说道。“连日赶路颠簸，小姐累着了吧，刚刚休息时，睡梦中还流出了泪。”
　　闻言，我伸手抚过脸庞，果然泪迹未干。
　　“我的眼睛肿了吗？”
　　“没有。只是气色不太好，一会儿上点妆就能遮掉了。”彤儿知我心思。“小姐，准备换装了吗，刚刚安将军来问安过一次了，我说小姐未起，将军就退出去了。”
　　“嗯。知道了。”接过彤儿递来的温热的湿巾，我擦拭着脸颊。
　　“小姐。宋家军派了迎接的人来了。天未亮时就到了，安将军已经见过。来人知道了小姐也在，吃了好大一惊呢，连忙派了传令的回鹿离关报告。怕是这次小姐到这北地要引起轩然大波了。”
　　“是嘛。”我既然决定来了，迟早总是要见的。
　　“今日，我替小姐梳个高髻吧，庄重妩媚。正配小姐高贵的身份。”彤拆开了我的长发，轻轻梳理，动作柔和而又小心。她抽出了这次出行随身携带的首饰箱中的一只红宝石凤型金钗在我头上比了比。
　　“不了，我今日不坐车，骑马。发髻太高，多有不便。”我看了看她拿出的首饰箱中，满箱的琳琅满目，我心中已有了打算。“梳朝云髻吧。把那件黑色金丝云锦裳裙拿出来。”
　　一柱香之后，我已穿戴完毕。
　　内穿白色丝绸里衣，外头罩着全黑云锦裳裙，裙身除了用金丝绣了一条腾飞而起的金龙无一丝饰物，金龙神行并茂，张扬而又雍容。裙摆很长，直至托地，右侧有分叉处，露出白色里裙下的美腿若隐若现。我的发被挽向了右边，侧边插入了一排黄金珠饰，隐没入发间，只露出点点金色，好像金黄的明珠在发中闪烁，下边拉出一簇头发，挨着耳际被摆到胸前，配上黑珍珠的耳坠衬出我白里透红的肌肤，除此，我不需再多加任何首饰，上了胭脂和唇蜜，又描了上娥眉，宫妆后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满意一笑。最后在额前带上一条金链子，链子上坠满了片片金叶子，小巧玲珑，布在我的额前，行走前微微晃动，显得的娇媚而又高贵。
　　我全身只有金和黑两种颜色。
　　金是高贵雍容，黑是神圣霸气。
　　“小姐，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彤儿抚顺我的裙摆，边不禁感叹着。
　　“呵呵，你提醒我这么多年了，好似在说我老了一样。”我轻轻一笑。
　　“哪有。原来的小姐是美丽动人，现在的小姐更是风华绝代。”彤儿温柔的笑着，她跟了我十几年了，一路走来，蹉跎了最美好的岁月，我不愿身边的人皆离我而去，所以没让她择一门好归宿，确实是我私心了。
　　我顺手从首饰中选出一支玛瑙珠簪子，上面的玛瑙是各中的极品，色泽圆润耀眼。我将它插入了彤儿的发间。“你，是我的大侍女，这次也不应该太朴素，让人看轻了去。”彤儿点了点头，轻轻地应了声。
　　“去通知安将军准备起程吧。还有，让渊源把雷云牵过来。”
　　今日我要骑雷云，而不坐车，我要让宋家军的人知道我并不是养在深闺，娇纵依赖的贵族小姐。
　　这次是我十年来第一次正面接触宋家军，以盟友或是夫人的身份，我都要用我自己的实力震慑他们。
　　让他们知道，我是魁家的霸主魁蒂。
　　天下无一女子可以与我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