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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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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破开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气往外袭来,温度冰冷得吓人。
须臾间,白衍握住了她的手。
时笺下意识想要挣开,耳边传来白衍柔和的声音:“别动。”
她侧头看向白衍,一股暖流顺着被他握住的手传输到自己的体内。时笺看向被握住的手,心跳声极速加快。
她深呼了口气,心道:他该不会被那狐妖给附身了吧?
白衍牵着她的手继续往里走去,似是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时笺见他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便也不再理会。既然连从不与旁人接触的白衍仙尊都不计较,那自己从小便风流浪荡惯了,自然更加无所谓了。更何况,也不知白衍施了什么法术,自己的身上感觉还挺暖和的。
两人在洞内走了一阵,四周除了光秃的石壁也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可到深处之后,几十具,甚至是上百具的白骨分布在石壁的各个角落。
时笺一惊,手从白衍的手掌中抽出,走到一堆白骨前,蹲下查看。
她手里轻轻挪动几具颅骨,这些颅骨小而轻,眼眶处呈圆形。很明显,这些白骨的主人都是女子。
时笺小心翼翼道:“茶岘村那些被狐妖抓走的姑娘们应该也在这么些个白骨里了。”
白衍走过来,手放在她的肩上,似做安慰:“我们收了这妖,也算是告慰了。”
时笺不解。
狐狸天性爱美,之前她还猜测这狐妖只是单纯的喜欢如花似玉的姑娘,想要像人界皇帝那般后宫无数,妻妾成群。
可如今看到这般场景,难不成他当真是抓这些女子来助长他的修为吗?
正当时笺发呆之际,白衍搀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认真道:“我们去下面看看。”
时笺这才回过神,看见前方还有一个往下走的石梯,道:“下面不会也全是白骨吧?”
二人对视一眼,白衍道:“下去看看。”
这石梯很窄,每一个台阶只能够一个人站立,他们前后穿过石梯朝下走去。
白衍没有抬头,眼睛一直注视脚下的台阶。当他走完最后一个台阶时,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时笺,伸手扶住她,轻声道:“小心点。”
时笺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给吓了一跳,忽然抬头看见台阶下不远处一副极宽冰柩。
她拍了拍白衍的手,示意他转头看,道:“白衍,你快看前面。”
白衍没搭话,继续扶着她。直到她走完最后一个台阶才扭过头看向前方。
此地洞四周的石壁上挂满了明灯,冰柩的正前方还有一座冰池,源源不断的寒冷之气从中冒出。
时笺道:“总算知道这狐妖的巢穴为何这般寒冷,原来他在这儿建了一块冰池。”
白衍回应道:“嗯。”
他们绕了一圈走到那副冰柩尾端。
这冰柩上的棺盖盖得极为严实,时笺本想从四周看看里面究竟是人还是妖,或者是这狐妖炼就的什么邪门的法术,专门放在这儿引他们上钩?
可这冰柩即便是呈透明色,却也丝毫看不清楚。
时笺道:“这万一是那狐妖的陷阱可怎么办?我们要打开吗?”
白衍肯定道:“既然都到了,自然是要打开的。”
“好。”
说完时笺伸出双手正准备施法,却被白衍给拦了下来。道:“我来。”
时笺眼看着他站到自己身前,伸手一抬,棺盖直接被掀了起来。
随时准备作出防御法术的二人,低头齐齐看向冰柩内——
里面竟躺着一具尸体。
这人是个极为年轻的男子,面容俊美儒雅,嘴唇惨白。身穿一身正红色的婚服,双手交叠下放着牵红丝的一端,而另一端则放在男子身旁的位置。
看着冰柩的大小,加之冰柩内男子被放置的位置,这分明就是一个双人棺。
在打开棺盖的那一刻,白衍腰间处的锁妖囊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白衍神色复杂地将他取出放在掌心处,施法将被封在锁妖囊内的狐妖强行镇定下来,半天却也无济于事。
时笺见状,连忙一同施法将其镇压,道:“怎么回事?才这么一会儿,他就恢复妖力了吗?”
白衍道:“还没完全恢复,大概是这开棺的声音刺激到了他,以至于他用尽修为也只想破囊而出。
半晌功夫,锁妖囊才静止了下来。
时笺有些疑惑,绕着这副冰柩走着,道:“他为何反应这么大?这是他的父亲?”
白衍无语道:“里面躺着的…是个人。”
“…”时笺听到他的回答,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另外一种答案。正准备开口,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脚,连着踉跄了好几步。
白衍赶忙快走几步到她身边,将她扶稳。
站稳了的时笺嚷道:“看着其它洞穴内东西都收拾地整整齐齐的,怎么到这儿就将东西随意丢地上。”
她低头想看方才将自己绊倒的究竟是何物,竟然看到了一地的酒坛。时笺拿起将自己绊倒的酒坛,里面还有几口的酒没有喝完。
而酒坛刚刚滚落的地上,沿路撒了一地的酒。
在狐妖去往藏宝间遇见他们之前,应该就是在这儿喝的酒。
时笺肯定道:“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白衍愣了愣,回应道:“嗯。”
时笺想到楼上还堆放着上百具女子的白骨,纳闷道:“既然他是断袖,那他为何要抓那些年轻的姑娘们?”
白衍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道:“事到如今,只有将他放出来问个究竟。”
时笺瞪大了眼睛,追问道:“如何能放他出来?以我们现在的修为根本打不过他呀。”
白衍看了眼躺在冰柩内的男子,道:“不会。在这儿他不会真的和我们动起手来,他不敢。”
时笺见他说得如此坚定,不免好奇:“为何?就因为这个男子吗?”
白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当他爱上了一个人,便有了软肋。如今这个软肋在我们手里,他便已经输了。”
时笺琢磨了一会儿,又道:“那你就为何肯定他一定会为了这个已经死去了的人甘愿被擒呢?如果他逃跑那我们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周折。”
白衍紧闭着嘴,死死地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什么。
时笺不明所以,轻喊了一声:“白衍?”
他这才开口,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谁?”
时笺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句。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她“嘿嘿”地笑了起来,道:“我忘了你和那狐妖境遇相同,你自然便能更加理解他的做法了。我不该质疑你的,毕竟我活了两世,也没能知晓你们的这种感受,确实是我经验不足。”
她说着说着,白衍的脸色愈加黑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齿缝隙中挤出了几个字:“我不是断袖。”
时笺见他否认,忙道:“你之前明明就承认了的,现在又开始否认了?”
“我那时以为…以为…”白衍结结巴巴道。
以为什么,他不想说。
时笺以为他想要找理由否认,却还没想好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她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断袖了。”
心中却道:“断袖就断袖呗,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我又不会到处乱说。仙族之人果真都这般——死要面子。”
白衍没有和她做过多的辩解,掏出锁妖囊解开松紧绳施法将狐妖放出。
许是方才在锁妖囊里用了太多的力气,猛然被放出来的狐妖仅仅在第一时刻幻化成人形,张开双手瘫跪在冰柩前,试图将它藏于自己的身后,大喘气地朝着他们二人喊道:“有什么冲我来,你们不要动他。”
白衍淡声道:“我们没想动他,放你出来也只是想问个明白。上面的那些女子,何罪之有,你要这般对待她们。”
狐妖依然没有要动手打架的意识,不知是真的没了力气还是被白衍猜中的他不会在这个地方与他们交手。
他的双臂依旧呈护住的状态,道:“我已经用那块法力无边的的石头给她们超度了,我只是要她们的脸,没想过让她们永不超生。”
时笺愣了愣神,任何人族被妖魔鬼怪吸取精魂便会彻底消失在六界之中,再无转世轮回的可能。
可狐妖却说他已经送她们进入了轮回,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真正地吸取她们的精魂,只是为了她们的脸?
狐妖又道:“如今那块石头已经在你们手里了,放过我和我的相公吧。我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去害人了,我只想留在这儿和我的相公永生永世在一起。”
说完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冰柩里的男子。
白衍皱了皱眉,道:“你残害无辜,怎可轻易放过。”
时笺的心吊了一下,她一直认为仙族之人说话太过直接。就像前世她同白衍一块儿爆体而亡之前,他的说法也是这般义正言辞,根本不给对方说清来龙去脉的原由。以至于重活一世,他们才知道当年的事情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挑唆。
这狐妖残害无辜之人属实,但害人的原由他们尚且并不知晓,怎能此时便杀了他。
时笺没等狐妖开口,道:“你尚且说说你为何要害她们。”
狐妖闭口不言,只是自顾自地挪动几步,伸手进冰柩里抚摸着男人的面颊。
时笺负着手,也朝着狐妖的方向缓缓走了几步,一边观察着躺在冰柩内的尸体,一边道:“不想说?听过天界的禁妖池吗,所有妖一旦被关进去便是此生不得再出。你说他是你相公,他死了得有上百年吧?你也在这洞中守了他上百年。若你此时与他分离,便是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狐妖大为震惊,本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修仙道士,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是仙族之人。他双膝跪倒在地,连忙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不要把我们分开,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即使打不过,气势也要在。更何况他们已经抓到了这狐妖的软肋,新账旧账自然都要一起算了。
时笺高喊道:“那你还不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