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主金屋》栀夏

10、不归（1） 你真的——

　　刘彻到长安不过酉时刚过，马不停蹄地赶到长安，刘彻却没有宣市殿而是直接到了卫子夫的临华殿。
　　临华殿中今夜自是无人入眠，卫子夫自知刘彻会在亥时左右到，她又如何睡得着？

　　“皇上。”卫子夫见到风尘仆仆的刘彻进殿愣了愣，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起吧，子夫。”刘彻伸手虚扶了一把，眼睛却不着痕迹巡视着殿中的四处。
　　刘彻此时真真想脱口询问莫颜笑的下落，可若是这么做了，便是白白寒了卫青和卫子夫的心……可他却清楚地明白若是莫颜笑在卫子夫手里会是何等的境况。
　　当年，亦是如此。

　　“那日朕委屈你了，子夫可还怨朕，有伤着么？”刘彻双手托着刚起身的卫子夫关切道。
　　卫子夫微低着头，眼眶有些红，她自是知道刘彻一进殿在找些什么。
　　皇上啊皇上，几曾何时你也如此着急质问陈阿娇我的下落？
　　几曾何时，你开始拥着我想着我想着那个名叫莫颜笑的永远不属于你的女子，想要质问子夫她的下落？
　　皇上啊皇上，从何时开始，子夫成了你眼中第二个当年的阿娇？

　　“劳皇上挂念，子夫没事，还望皇上保重，莫要累坏了圣体。”卫子夫乖巧的的答道。
　　刘彻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却不知接下来要与卫子夫说些什么；只能坐下来等着宫人奉茶，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卫子夫了起来。
　　“子夫，卫长近来还好么？”刘彻想起自己的长女，那个至今才两岁出头的女孩儿。
　　卫子夫听刘彻提起女儿，卫子夫心里才好受了些，“皇上，卫儿很安生呢。”
　　刘彻见卫子夫终于不那么拘谨，才稍稍提了语气：“子夫，朕离开之时，长安发生了什么？朕行程匆匆却是忘了卫青府上的家眷，他现在远在北塞，子夫明日便派些人去安排着吧。”
　　卫子夫心下明白刘彻开始试探自己，心下苦涩难当却也只能强作笑颜：“皇上所言极是，臣妾早已安排了刘墉派人了，青儿虽说威猛在外，却是难当大家的；子夫自是要多多多照拂的。”
　　“哦，那近来府上还安生么？”刘彻绕来绕去算是到了主题。
　　“并无别事。”卫子夫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箸，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彻。

　　刘彻手顿了顿，脸上却无波澜：“如此甚好。”
　　刘彻明白，卫子夫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他；只是这一次，卫子夫没有骗他，这是或许他们最后一次如此近的看见彼此的心。
　　莫颜笑，没有回来，也回不来了……

　　而此时，莫颜笑正牵着她的马站在长安城外的那处宫室外。
　　望着夜色下的长门宫，黑黑的轮廓就像那女子的心一般，黑黑的，找不到人来照亮它。
　　这里是伤了“她”一辈子的地方。
　　莫颜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灵魂在自己的体内痛苦着。
　　手轻轻的按在胸口的地方，莫颜笑轻轻地唤道：“阿娇？阿娇？我们回来了。”
　　阿娇阿娇，我们又回来了——长门宫。

　　。。。。。。。

　　刘彻没有在临华殿歇息，而是独自回了宣室殿。
　　宣室殿中未掌灯，刘彻一人站在窗前。
　　一如多少个夜晚凉如水，北塞那帅帐中，依旧未灭的烛火？

　　刘彻的心此时才似渐渐苏醒般，渐渐有了痕迹。
　　轻微的，细小的——缺口，从三年前就撕裂不曾愈合过。
　　轻轻地按上胸口，刘彻另一只手握紧了窗棂。
　　“颜笑？颜笑？你真的不回到朕身边了么？”
　　你真的——不回来了么？朕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