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鸟传》善良的兔子

3、第 3 章

　　不等老头靠近，猫小猫先呜咽着扑了过去，左右开弓扇他的脸，我借机扑腾着翅膀上蹿下跳着啄着他的耳朵和手

　　“啊啊啊啊啊”老头儿被纠缠不清，一边扯我的尾羽一边退出大门，狼狈而逃。

　　我和猫小猫骄傲的立在门口~这一场书房保卫战我们胜利了！

　　猫小猫不肯一起等先生回来，又回到苗圃里去了，我挺担心园丁会对付它的，他可是心狠手辣的搙掉我好几根尾巴毛呢。

　　一场大战之后，精力耗损，我又饿了，啄开那个装着食物的锦袋，心满意足的吃着，那老头儿来找什么呢？这里除了书就是书了。

　　……我仰头看着至高点的那盆陌草。

　　站在书桌上，瞄准，起飞——

　　差一点，我撞在柜角上抓着柜沿扇翅膀，再有一点儿，再有一点儿我就上去了

　　门开了。

　　一屋狼籍，四处铺散的纸张，还有打翻的墨汁，间或黑黑小小的脚印，几根鸟毛……尹墨顺声看到房间的柜子上拼命扑着翅膀的我，还有岌岌可危的陌草。

　　“小桃！！”他生气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乖乖的飞到窗台上..

　　先生爱惜的将陌草取下来抱在怀里，宝贝似的左看看又看看，我不满的叫了两声。

　　他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小桃，你这么淘气，望月阁也装不下你了。”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我扇着翅膀抗议，人家可是维护世界和平的好孩子！

　　先生小心的放下陌草，看看我，又看看窗外，若有所思，打开了窗。

　　你要干嘛——你想干嘛——

　　我满眼恐慌的扑腾着，在先生看来，却满是向往自由的欢欣鼓舞。

　　“我忘了，你是鸟儿，要在山林飞的……小桃，你自由了。”

　　“我不要，我才不要走！”我聒噪着在窗边打转，跳上先生的肩头跟他抗议。

　　“这些日子谢谢你陪我……走吧。”他说着，也不理会我的焦躁。

　　为什么人类听不懂我的话！为什么我不能说话！不管我说什么，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张淡漠的脸，时而生气时而严肃，偶尔展露欢颜偶尔拧眉沉思，他还经常跟我说话，这么温柔的先生，你不要赶我走，小桃再也会不乖了……小桃本来也很乖，这房间不是我搞乱的……你看我都认可这个名字了，都不叫自己六毛了……

　　我一面叫着环绕着先生的脑袋转圈儿。

　　“走吧，外边有属于你的一片天空。”先生看着我，眼里十分坦然。

　　我赌气在桌上打滚

　　“小桃，别淘气……”他抚着我的额头，“鸟不能由人养着的，你会发现自由有多好。”

　　“我才不要什么自由，外边好冷-0-，没东西吃！我才不走，你怎么就听不懂……”五月的天，早就暖融融的了，外面虫声盎然，反正我就不走。

　　“算了，窗就开着，你什么时候想走了，我不拦你。”先生不再逼我，坐下来擦着那盆陌草。

　　我也好奇的凑过去，依然是几片紫不啦几的小叶子，仰起脸去看先生，他一脸沉思。

　　“紫陌……”他蓦然开口，“紫陌，还要等多久？”

　　先生你在对谁说话呀，谁是紫陌？

　　我环顾一周，没有见到别的活口，先生看着陌草，情深款款，——你不是在对草说话吧！

　　你怎么能跟一颗草说话呢？它又听不懂你说什么！给我起名字就算了，你还给草也起了名字~~~神经病！

　　他把陌草放回到柜顶上，匆匆收拾了一下房间，便带着小药箱又出门了。

　　我老实的趴在枕头上，努力控制自己对那盆陌草的敌视——居然对我跟对草儿一视同仁！

　　枕头软的很，一沾枕头就会睡着，再次醒过来是深夜，先生还没回来。我看不见东西，夜盲症，据说鸟儿都有的。

　　屋子里没点灯，黑咕隆咚的。我又看向陌草的方向，吓了一跳，那株草上面，有个巴掌大的小人儿！她浑身发着幽光，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想看不到都难。

　　难道是鬼~~~~~~我朝枕套里缩了缩，想着小轩没事跟我讲的那些不着调的鬼故事，以为我是鸟儿就听不懂，真是，这师徒俩在涂炭生灵上真有共同语言。

　　我哆嗦着看那小人儿落到地上，越变越大，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有一股说不明的阴柔气质，不像先生，虽然他也纤细瘦弱，可是大冬天他的手也是暖暖的。她背对着我，乌黑的发垂到脚踝，我想起小轩说的那些身后是头发转过身也是头发的女鬼，忍不住打颤~~~

　　她要转身了——女鬼要转身了——

　　恬淡的瓜子脸，细弯的眉，秋水深潭似的眼睛，点点金莲，她举步移到桌边，坐在白天先生的板凳上，看那些旧黄纸，摇了摇头：“你还是……”

　　她眼里似乎有很多不舍，环视屋内，目光落在了我藏身的枕头上

　　别~~~别靠近我~~~~~~我瑟缩的往枕头里躲，女鬼的手在要触碰到我的时候忽然淡了，没错是淡了，她整个就那么渐渐变淡，消失。

　　我大气不敢出一口，瞪着一片黑暗中陌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