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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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很自然地将手电筒的光线从日历本上挪开，面色平淡地继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桌子上布满了灰尘，但它身后钉在墙上的长木板却干干净净，连同放在上面的蜡烛，不落一丝灰烬。
叶杨依旧维持着蹲着的姿势，当他想站起来时，发现腿已经彻底的麻木了。他扯了扯白莫的衣角，小声喃喃道：“白莫——”
“怎么了？”
叶杨的声音很细微，却能回荡在这间过于安静的屋子内。白莫回头低下头望去，纵使在黑暗的条件下，他依旧能看到叶杨空着的那只手正揉着发胀的小腿。
“我腿麻了……你能扶我起来一下吗？”
这样一个简单的请求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白莫无言，直接握住叶杨的手腕，借力将其拽起。
“谢谢……嘶——”
叶杨还未起身便张罗着道谢，起身途中忽然发现酸麻的双腿根本无力支撑站立，慌忙中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白莫身上。
咚的一声，两人一齐落地。
叶杨的整个身子都压在白莫身上，刚才跌倒时发出的响动沉闷，在他身下的白莫几乎承担了所有的冲击。
他慌张极了，双脚不听他的使唤，怎么也站不起来。叶杨手忙脚乱地滚着翻了个身，从白莫身上挪开，紧张问道：“白莫，你还好吧！”
“还行。”
躺在地上的白莫胸膛还在均匀地起伏着，没再做出别的动作。
他的手机随着刚在的意外跌落在他身边的地上，屏幕正对着地面，后壳附带的手电筒散发出的光芒匀称地散落在屋子内。
大概是长期处在黑暗的环境内，叶杨也隐隐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在得到了白莫的回答后，他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了些。他直接屈膝坐在了地上，等待着自己双腿的血液逐渐通畅，以便于恢复行动能力。
白莫一直维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不免让叶杨觉得有些奇怪。叶杨再次轻声问道：“你真的没有事情吗？”
“没事，但我觉得我们应该趁早离开这里。”
白莫木着脸说出这番话。他躺在地上，目光直直地朝着天花板的方向看去，一动不动。
叶杨闻言，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停歇了片刻，他的手撑着地面缓慢地站起身来，腿还是有些微微的麻木，像是一张带刺的渔网紧紧地包裹在腿上。
瞧见白莫依旧躺在地上，他再次向白莫伸出手，道：“我们一起走吧。”
“嗯。”
白莫应答，将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他轻轻地将一只手搭在叶杨的手腕上，仰身站起。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蛛丝看得令人头皮发麻，近乎遮住了破旧不堪的木瓦。细密的白丝中参杂着一些黑色线条，里面分散着的疙疙瘩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鲨鱼排列紧密的牙齿，猪脖颈的脓包，人脸上的疮面。
蛛丝中包裹着几个篮球大的椭圆形物体，白莫不由得想到了屋外怪人头颈处的缝合线。
先前门口的怪人速度并不快，那么相应的，它一定在别的方面具有狩猎的优点。这间破房大门的门阀大抵是顶不住那个怪物的攻击。
但那个怪物选择了离开，并且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就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怪物们在地域上遵循着某种狩猎的规律，外面的怪物并不能进到屋子里狩猎。
第二，屋外的怪物实力逊于屋内的，导致它避其锋芒，去狩猎逃窜的另外二人。
当然，现实也可以是这两个可能性杂糅之后的结果。一直留在这里，无异于等死。
白莫并没有告知叶杨天花板上的异象，也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既然叶杨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他也没必要徒增叶杨的恐慌。
叶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透过门缝细心地观察着外面的环境，他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唐霄羽和杨波他们出去了没？”
那两人不顾队友的行径确实不太道德，但在生死关头，仅仅同窗一年的交情，他们要是不逃命反而显得很奇怪。
想到这，叶杨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正在捡起手机检查的白莫，随后收回视线继续警惕地透着门缝观察着屋外。
同样很不道德，但他依旧感慨道：这种时候，有个人能够陪在自己身边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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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冲刺了有十几分钟，唐霄羽的脸色血红，慢慢地停了下来，开始快走。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杨波大喊道：“老唐——安全了！等等我！我……我肺快要炸了！”
听到他的喊话，唐霄羽的脚步顿了顿，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下意识打算回望的头直接僵住了，脸色煞白地继续抬起了脚步。
“你，你——”跑个登啊！
这样阴暗陌生的道路，杨波自是不敢一个人走的。好不容易期盼着唐霄羽能慢慢停下来，拼尽仅剩的全力大喊出声后，唐霄羽这怂货竟然还跑得更快了。
一时之间，杨波急火攻心，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跌了个狗啃泥。
重物落在湿润泥地上的声音是极为沉闷的，远处的唐霄羽听到之后，远去的步伐明显又顿了下来。
他抬起的脚原地踏了一步，神情挣扎一番后，终是缓慢回头瞅了一眼。他脑袋里可怕的幻想依旧在不停地循环，但转念一想，如果发出响动的不是怪物，而真的是自己的同伴，那么他可能会因为这个抉择而后悔一辈子。
想到这，他小幅度地扭头观察情况，他的全身肌肉始终紧绷，似是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如若是他看到的并不是杨波，而是别的什么妖魔鬼怪，他将在第一时间内飞奔离去，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呜——”
杨波匍伏在地上，艰难地用手掌将脸上那团混着泪水的泥土抹下。即便视线受阻，他能够感受到有阴影罩在身上。他带着哭腔埋怨道：“你跑什么呀！”
杨波的脸生疼生疼的，很难用肉眼观察的小擦伤无时无刻不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泥土的痕迹很难被抹干净，硬生生用袖子拂去反倒扯动了伤口。
唐霄羽快步走到杨波的身边，将他扶起来。他充满愧意地解释道：“抱歉，我没听出是你的声音……”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唐霄羽不擅长说假话。如果杨波此刻能够看清楚他的表情的话，一定能够辨别出来他在说谎。
“明明就只有这一条路，咱们跑不出去了！”
杨波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怎么走进来的，跑了这么久也没见着之前在外面看到的大门，总不可能是跑反了。他带着怨怼地哭腔道：
“鬼打墙，这一定是鬼打墙！”
“怕什么？等天亮了就好了，老李头估计急疯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唐霄羽宽慰道，扶着一瘸一拐的杨波径直走进了一户大门敞开着的人家。在杨波坐在大厅的一条长板凳上后，他掩耳盗铃般地关上房门。
他们也只能先躲在这里。况且，屋子里远比空荡的户外有安全感得多。
唐霄羽从小就害怕各种非科学类的东西，能挺到现在，无非是身边还有三个看起来比他害怕的小菜狗——现在是一个了。
也不知道白莫和杨树叶现在怎么样了？
一定要平安啊！
唐霄羽仅仅握住缝制在裤子口袋里的平安符，耳边听着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的声音。
等等，心脏？
他惊恐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上缠满绷带的人形怪物冲他微笑着，手中还捧着一颗新鲜的，正在跳动的血红色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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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叶杨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抹黑胡乱整理下凌乱的衣衫后，打开门闩，蹑手蹑脚地走出门。
他时不时地侧过身回望，确认白莫是否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叶杨很害怕走着走着白莫便忽然消失了，只能用着老实的笨方法来确认他的存在。
“还是我来带路吧。”
白莫往前走几步，一只手拽住叶杨的衣角。似乎是察觉这样的行为过于突兀，他又补充安慰道：“我经常走夜路，别害怕。”
“嗯嗯！”
叶杨没有推脱，在这种时候逞能就过于逞能了。
白莫走在前方，他瘦弱的背影在叶杨的眼中隐隐散发着属于天使的圣光。叶杨忍不住开小差，回忆着之前和白莫相关的点点滴滴——等等，他们之间好像根本就没有回忆。
白莫独来独往惯了，同学之间沟通感情的聚会他也很少参与，平日里的假期据他室友描述，也都是出去兼职居多。不过有次路过老李头的办公室，隐约听到了老李头劝白莫申请贫困生补助的事情。
但那时叶杨急着给寝室里的三个儿子带饭，并没有放在心上……说起带饭，也从来没有看到白莫下楼拿外卖的身影——该不会这倒霉孩子都去食堂吃的吧！
他们学校的食堂除了便宜，其他一无所有的名声可是上过热搜的！
这样想着，叶杨感动到热泪盈眶。他忍不住开口：“白莫——”
“嗯？”
白莫回头便看到叶杨要哭不哭的模样，正当他思考着究竟要怎么安慰自己的临时同伴时，叶杨用着沙哑的哭腔抢先开口：“以后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踏入学校食堂半步！
白莫歪歪头：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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