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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社会新闻头版头条 三人抱在一 ...

  •   早春三月气温渐渐回升,人们都换上了春装。春日的阳光尚好,是踏春赏景的好时节,可惜今天是工作日。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来说,这一天是平平无奇的。早高峰依旧拥堵,学生们依旧要上学,上班族们也如往常一样打卡上班。

      早上九点四十八分,市局的接线员接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报案电话。
      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听上去很焦急,语序逻辑也有些混乱。
      “您好,这里是B市110,请讲!”
      “喂?110吗?是110吗?我这里……这里……滋啦滋啦……撞车了。我看见了,撞车了。车头都瘪了。车祸……有人……滋滋滋……两个人……我看见了,司机在车上。我在路边。你们能来吗?”
      男人说话声音本就断断续续,电话里又不停传来滋滋滋的声音,更让接线员一头雾水。根据有限的讯息,她迅速做出判断,可能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对不起,您的电话声音中有杂音,您是说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对吗?为帮助我们快速确定案情,请您提供更多的信息。请问您是这起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还是目击者?您可以说明一下具体在什么位置吗?”接线员冷静地提问。
      听男人半天没有回答,接线员便又重复一遍:“您好?可以听到我说话吗?请问您现在位置在哪里?您是事故其中一方吗?车辆情况如何?是否有群众受伤?”
      又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人说话。接线员有些疑惑,便想再问:“能听得到吗?请问事故发生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电话那头依旧寂静,还是只能听得到风声。过了几秒,突然传来那男人气喘吁吁的声音,此时他仿佛已经镇定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
      “警察同志,我刚看到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有两辆相向而行的车突然撞在一起了。其中一辆宝马车头都撞瘪了,另一辆是货车,看起来好像没那么严重。宝马上好像是一男一女,现在都没动静了。我过去看看……”
      接线员听见可能有人员受伤后神情变得更加严肃,语气也略微急切起来:“先生,可以请您提供一下地址吗?我们会马上派民警赶往现场。”
      “噢噢哦,我这里是华阳区xx路。”那人回答。
      接线员道:“好的先生,请您在原地等候,我们马上通知民警到现场来处理。”
      男人又补充道:“就在十字路口不远处,旁边有一家花店。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来,我不知道宝马车上那两个人还活着没有,我不敢近看,那车子损毁有点严重,我怕……轰——轰——滋啦——哐——啊!救我!救我!!货车!!货车又撞过来了……啊————哐——咚——”
      只听见有汽车的声音逼近,那人呼喊了几声救命后便没了声响。几秒后,是物品砸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手机中又只传来滋啦滋啦的响声,这次无论接线员怎么呼喊,都再没了回应。

      春华街道派出所是距离案发现场最近的,民警接到电话后不敢大意,连忙赶往现场。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几个围观群众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民警们立刻上前劝开围观群众,拉起警戒横幅,然后开始检查现场情况。
      这是一条支路,只两车道宽。路边多是些老旧的楼房,大部分底商都已经关门或者倒闭,现在只余一家花店和街对面不远处一家快捷酒店还在经营中。刚才围着现场看的群众就有花店的营业员、酒店的服务员和保安,还有几个住在附近来看热闹的老人。
      现场一片凌乱。
      一辆白色的宝马斜着停在路中间,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透过散落的碎玻璃和碎片往里看,前排正副驾驶上分别坐着一男一女。两人都陷落在座位里,目前情况不明。
      道路的另一侧是一辆大货车横躺在人行道和机动车道上。货车后半部分还停留在机动车道上,车头却已经撞倒了外侧的护栏,冲上了人行道。
      货车的驾驶座上无声无息地趴着一个男人。
      更不幸的是,货车前不远处还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仰躺在地上,大片血液从后脑处源源不断涌向了四方。那人已经没了气息和脉搏。在他的身旁不远处,民警们发现了一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救护车也来得很快,就在此时呼啸着驶过来,停在不远处。医护人员们拿着担架迅速冲下来,几位民警帮着一起把两辆车上尚有余息的两男一女挖了出来抬上担架。那位已经没了生命体征的中年男人也被抬上担架,脸上盖上一层白布,跟着三个伤者一起送往医院。
      报案人已经被确认死亡,民警们想要得知现场状况便只能向在场的围观群众们问起。
      那几个居民都一问三不知,都言自己是事后才来到现场,都只敢在远处观望,与民警们来时看到的情况一般无二。
      民警便又向花店和酒店的人细细问起,他们倒是提供了些额外的信息。
      花店的营业员说店铺离案发地点是最近的。案发当时她正在店内整理花草,是听到巨大的车辆撞击声后才发觉不对。但因店内就她一人,她不清楚状况也不敢贸然出来,便只打算走到门口看看情况。
      她说,她当时和报案人打了个照面。她见那人神色慌张,拿着个手机在说些什么,隐约听见了车祸、警察之类的话。报案的男人并没有停留,看见她之后又折返了回去。
      她见有人在报案,以为是当事人,便觉得大概只是单纯的追尾或者什么,就没有在意。正好电话突然响了,她就没有再到门口看便返回了前台。
      接电话的中途她又听见了撞车的声音还有人的叫声,吓了一大跳。看到酒店的人从街对面往这边走后她才敢出去,然后便看到了这么个状况。她当时都吓呆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捷酒店的两个前台员工说他们店离得没那么近,他们是听到第二次撞击的声音后才出来的。原本一开始也以为只是单纯的撞车,他们上班忙,也没时间去看热闹。结果听到连着撞了两次才觉得奇怪,但起初也只是奇怪罢了。
      过了一会儿,保安跑到门口探出头去看了看,然后转头慌慌张张跟他们说出事了,他们这才赶紧过来看看。想着毕竟有两个大男人在,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们在往这边走的路上看见花店的女孩出来叫住他们,然后四个人就一起过来。前台的女孩当时就吓到尖叫,还是保安大哥反应快,叫他们赶快报警。
      谁晓得,他们几个谁都没带手机。花店的女孩就跑回去拿。
      就这两分钟便有几个老头老太围了过来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自然说不清楚,大家便有诸多猜测。
      等花店的女孩拿了手机回来,他们正准备报警,便听到了几条街外传来警笛的声音,才知道民警们已经到了。
      几个人还惊魂未定,民警便安抚着他们。

      说着话,刑侦队的人也到了。
      原来是通知春华派出所后,接线员又听到报案人的惨叫声,便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上报了。市局领导了解完状况也直觉出不妙之感,便又派了刑侦支队的人过来瞧瞧。
      技术大队的人提着工具箱钻过了警戒带,开始提取物证和痕迹。好在派出所来得及时,民警们迅速控制住了状况,案发现场并未遭到什么破坏。
      刑侦这边来的是副队长卢闻。他向派出所这边的领队询问,得知伤员都被送往了医院,有三人受了重伤,情况不好,而那位报案人则是当场死亡。
      卢闻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他早将现场状况收入眼底,又听了这话,眼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收队回局里后,技术大队火速开展了证物整理和检验工作。
      卢闻让人去交通大队那边调出路口摄像头的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另外几人便边讨论着案情边往办公室走。他们一行人中途路过一个小会议室,门开着,可以看见桌上堆着几摞高高的档案卷宗,屋里有几个人正在忙碌着。
      卢闻转头看了一眼便罢,并未出声。
      旁边的人却道:“这几个小孩……你们别说,他们来一周了,我瞧着其中有个像是好苗子,叫什么……简烬来着,倒真可以好好培养培养。”
      话音落下便也有旁人附和,似乎也是很看好的。他们讨论几句,又问卢闻:“卢队觉得呢?”
      卢闻没说别的,只撂下一句:“能留下来再说。”
      他们便知道卢闻也是同意这话的。然而要留在刑侦队也是不容易的,实习生们得经过几个月的培训然后通过重重考核,任何一项不合格的便只能离开去往后勤或者其他部门。
      卢闻一向严格,刑侦队负责的都是大案要案,选拔标准更是严苛,近些年来通过率一直是全局最低的,况且训练强度也大,并非所有人都能坚持下来。看着好不容易来了个好苗子,他们只希望他能摆正心态,通过考核。毕竟只有先留下来,才能谈好好培养的事儿。

      队里聚在一起看监控录像。
      他们已经看过了案发过程,大货车诡异地从监控尽头冲了出来,似是有目标斜跨到对面车道,直愣愣地撞向宝马。宝马也未看出停顿,画面中车头向右偏移,斜着对上了呼啸而来的货车。
      而后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里,他站在靠近另一侧人行道,正拿着手机讲话。他人在画面里进进出出,过了一会儿,等他慢慢靠近这两辆车时,货车却突然启动了。
      司机倒车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踩油门又撞上了白色宝马,将其撞出一段距离后,货车调转方向盘,斜着冲向了对面报案人所在的位置。
      报案人看着货车的轨迹一边招手一边转身跑远,货车却没有停下,径直撞翻了人行道的护栏,追上了报案人。
      大家皱着眉。技术大队刚在案发现场提取出了宝马车轻微的刹车痕迹,可见宝马司机是踩了刹车的。那么疑点是,为什么没刹住?还有,货车为什么要二次撞击宝马还要袭击目击者呢?
      在场几人都身经百案,早就有了猜测。可一切还是得靠证据说话,他们得等着技术大队那边的结果。
      就在此时,他们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那三人都伤势过重,没能救回来。家属现在都到了,要把遗体接回去,医院来问问警方这边是什么说法。
      卢闻留下了几人接着看监控,带上了另外的人去医院那边见死者家属。路上他特地嘱咐大家一会儿和家属接触的时候千万打起精神来,尽可能多问出些信息,说不定哪个便是案件的线索。
      这个案件疑点诸多,绝不是普通的车祸两字就能概括的。

      四名死者的身份都已经清楚。
      白色宝马车上的两人都四十多岁,都是本地人。驾驶座上的女性叫简枝,副驾驶的男性叫韩燃。两人曾是夫妻关系,育有一儿一女。
      报案人叫付由,也是四十多岁,户口显示是省内其他市的,儿子才刚出生不久。
      而那个货车司机……卢闻眉头紧锁,他们将信息输入系统后发现,这个人是外省的逃犯,通缉令正挂在系统里,只是级别不高。
      他们调出了卷宗,显示那人是在老家伤了人之后逃了。就连亲属也只说看见人回家收拾东西跑了,其余的一概不知。当地警方搜了很久也没搜到人,才挂上了通缉令。
      一个逃犯,为什么要故意撞简枝和韩燃?他和这两人究竟有什么仇怨?卢闻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急救室门口,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三个人坐在墙边的长凳上,他们是简枝、韩燃和付由的家属。有一个人单独坐着,另外两个人坐在一起。警察们分了两组,分别询问他们。
      他们先前已经做出判断,付由被袭击很可能是因为他报警被货车司机发现,所以怒极对他下了手。然而这人跟简枝和韩燃的关系实在让人没有头绪。
      也许家属会知道些什么。卢闻跟着其中一组走向了坐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那两人看起来十分年轻,都二十出头的样子。
      女孩面色惨白,脸上挂满了泪痕,正虚弱地靠在男孩的肩上。那男孩看上去倒像是女孩的主心骨般,正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等警察问起,那男孩便开口道:“各位警官好。我叫韩予慎,是两位……受害者的儿子。这位是我妹妹韩栀。”
      韩栀见到警察,便从她哥哥肩头坐起来,抹了抹眼泪,也是一副配合的样子。
      韩予慎说他父母今天出门是早就定好的行程,他们要去民政局复婚,因此便早早出了门。
      似乎是看出了警察的讶异,他主动解释道:“我父母,他们感情一直非常好。他们离婚也是有其他原因的,事情皆大欢喜地解决之后,家里便商量说让爸妈赶紧再去把结婚证领回来。其实医院打电话来的时候我真的很震惊,我以为他们早该领完证回家去了!我们……家里本来说好晚上要一起庆祝的!可怎么就……”
      他说到后面变得有些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既然他们是去民政局,怎么会从这条路走?这分明是绕了远路。”警察问道。
      韩栀摇摇头:“我们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爸爸昨天晚上在外面聚餐,喝了很多酒,回来得也很晚。因为本来都说好了今天要去领证,妈妈觉得他不当回事儿,还说了他几句。早上的时候我们都以为爸爸可能会起不来,没想到他起的比我们都早。他老在揉额头,应该还是昨晚喝太多的缘故,所以妈妈不让他开车。这辆车是爸爸平常喜欢开的,其实妈妈本来平时出门都是开另外一辆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们开了这辆。”
      警方捕捉到了一些重点:“所以,其实本来应当是你父亲开车的,只是因为他宿醉未消,所以换成了你母亲开车。而且,这辆车是你父亲平时开的,你母亲并不喜欢开这辆车,今天只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开了它出门。是这样吗?”
      韩栀和韩予慎两人对望一眼,然后一齐点头。
      但细细想来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于是警方又问:“可以说一下你们父母的社会关系吗?除了你们俩之外,家里还有什么亲戚?你父母他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最近和谁有矛盾?”
      韩栀与韩予慎疑惑地对望一眼。
      韩栀说:“我爸妈是搞餐饮的。妈妈在经营一家私房菜馆,爸爸公司是旗下有几个餐厅。我不知道他们会和谁发生矛盾,他们脾气都很好。至于亲戚……爸爸这边有很多。最亲的就是叔叔,婶婶和堂妹。我们两家住的不远,关系一直非常好。我们家……五个人,除了爸爸妈妈,我和哥哥,还有就是我老公。我们才领了结婚证不久。”
      韩予慎补充道:“妈妈这边亲戚关系比较简单,外公外婆都很早去世了。除了两个舅舅,就没别的往来的亲戚了。说得罪过什么人……还真的没听过。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嘛。”
      负责询问的另一位女警问道:“你们俩是做什么工作的?最近有遇到过什么事情?”
      韩栀仔细回想了下答道:“我刚毕业,在一家心理咨询机构实习。最近……带我的老师出差好几个月了,每天远程给我安排的都是一些文字工作,基本上就是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没什么特殊的。哥哥……他在事务所,最近好像也没有听他说过什么。”
      韩栀说完和警察一齐望向韩予慎,他点点头补充道:“我们都是实习生,还没有和客户接触的权力,就是每天做表格和PPT,我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的。”
      女警官听完追问道:“那你老公呢?他是干什么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似乎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也没和你们联系过。”
      韩栀一愣,答道:“他……他工作比较特殊。工作时间不怎么能联系上人,刚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应该是在忙。”
      “警察。”韩栀最后说,“他也是刑警。”
      警察闻言讶异道:“刑警?哪个单位的?”
      “市局。他刚考进去,还是实习生。他想留下来,所以一直很努力学习,每天早出晚归的。”提起丈夫,韩栀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那不是……那批实习生……”几位警官面露不忍,大概也是为了确认韩栀话中的真假,他们再次追问道,“你老公叫什么?”
      “简烬。”
      几位警官愣住。不久前出去接电话的卢闻也才回来,第一句便听见了一个不久前刚刚讨论过的名字。
      “卢队……她老公是简烬……要不要……?”
      “打电话叫他过来吧。”卢闻叹了一口气,又对韩栀和韩予慎说,“刚才接到电话,技术那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母亲开的那辆车应当是被动过手脚。而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肇事的货车司机,是外省的一名逃犯,已经躲了好几个月了。所以请你们再仔细思考下,你们的父母,和这个逃犯是否有过接触?他们最近到底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卢闻接完电话后心绪有些起伏。
      技术大队那边说那辆白色宝马的刹车比正常情况下要松动很多,所以事故现场发现的刹车痕迹非常轻微,现在已经证实这辆车应当是被人动过手脚。
      网侦那边的同事还告诉他说,这件案件现在已经上了新闻头版头条。微博热搜第一条也是这个,现在网民们对此反响剧烈,说什么的都有。
      见舆论正在走向不可控的境况之际,局里发出了案情通报,试图稳定住网民和市民们的情绪。
      舆论关注越大,破案承受的压力也会越大。卢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回来的时候路过另一边付由家属的询问小组,就也顺势听了一听。
      看询问笔记,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位女性瞧着三四十岁,面貌普通。她自称是付由的妻子,看起来比韩栀要坚强许多,虽然面露打击之色,然而脸上似乎并无多少泪痕。
      付由的妻子说,她和付由是今年才搬到B市来的,他们之前生活在本省的另一座小城市,是为了孩子能有更好的生活才决定来到这里的。
      她说她目前没有工作,在家里带孩子。付由是在某个公司里当司机,每个月工资也不算太高,除去租房子的钱只能勉强凑个温饱。
      而后便是长久不断的抱怨,警官们几乎什么都没问出来,只一直在听女人抱怨。她抱怨丈夫工资低,抱怨家里开销大,抱怨孩子奶粉贵,抱怨市场物价高。她讲述着自己捉襟见肘的生活,说着说着,几近要落下泪来。
      女人肤色有些暗沉,衣服看起来也陈旧,一双手更是充满了劳作的痕迹。看着这样一位生活艰辛又因为无妄之灾而失去全家唯一的经济来源的可怜女人,警官们都有些难受,不住地安慰她。
      卢闻问了问付由目前就职的公司名称,总觉得听起来很耳熟。他微信发给留在局里的同事帮忙查一查,没想到这一查倒是吓一跳。
      付由供职的这个公司法人正是韩燃和韩凛两人。
      见付由家属暂时无法什么有用信息,他马上过去问韩家兄妹韩燃公司的名称,然后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这个付由,果然是韩燃公司的员工。一旦联系上了这根线,从这边往下查,应当能有不少收获。
      韩予慎听说了这件事颇为吃惊:“卢警官,您的意思是这位报案人,是我爸爸公司的员工?你们是怀疑这可能跟公司生意有关系?可能是竞争对手要害我爸妈?”
      卢闻表情凝重:“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要接着查了才知道。”

      简烬到医院的时候,卢闻已经和韩家两兄妹又聊了很半天了。
      他的诧异几乎完全表现在脸上,他原以为队里叫他过来是参与案件来帮忙的。可是,他怎么看到了卢队在这里跟韩栀和韩予慎说话?难道他们是案件的目击证人?
      可是到底是什么案件能够把韩栀和韩予慎都牵扯进来呢?他一眼便看出了韩栀哭过,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红的。
      队里有位前辈看见他走近,便站起来拍了怕他的肩,把手头上的案件笔记递给他看,又和他说了句:“节哀。”
      简烬没懂,节哀什么,他有什么需要节哀的?他看了眼几位面露同情的警局前辈,又看了眼坐着的韩栀和韩予慎,最后低下头去看笔记。
      几秒之后他惊惶地抬起头,用疑问的眼神投向众人,似乎还是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韩栀看到他这副表情便又落下眼泪。
      卢闻等人虽不忍,却也不得不承担起这份告知家属的职责。
      “简烬,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岳父岳母今早于一场车祸中双双丧生。肇事者是省外潜逃来的罪犯,除了你的岳父母还杀害了一位目击者。目前已有证据表明,你岳母开的那辆白色宝马的刹车似乎被人动了手脚,并且被杀害的目击者付由是你岳父公司的一名司机。案件目前仍在进一步侦查中。请你节哀!”
      简烬仿若未闻般僵在当场,几位前辈都上前来拍了拍简烬的肩示意他坚强。
      “怎……怎么会……这样……姐姐……姐夫……我们怎么办?小栀怎么办?”
      简烬久久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他使劲抓起自己的头发,脸上泪流满面,无论旁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韩予慎冲他喊:“简烬!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小栀该怎么办?”
      似乎是“小栀”两个字打动了他,简烬逐渐清醒过来,嘴里一边叫着小栀一边眼神去找韩栀。韩栀扑上来抱住简烬,两人抱头痛哭。

      卢闻似乎是对简烬刚才自己呢喃的那些话还有疑惑,但此时却也不便开口询问。他疑问的目光在简烬、韩栀和韩予慎三人中游荡。
      这道目光被韩予慎捕获,他似是知道卢闻想要问什么,主动开口道:“我爸妈离婚……就是为了简烬和小栀。我们家是重组家庭,简烬是我妈的亲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但我们与小栀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俩……警官你们也看出来了吧。他们相爱了,但是法律上他们仍然是舅甥关系。我爸妈是……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在一起,所以才去离了婚。本来……本来我们以为一切都好了,可怎么会……怎么会……”
      韩予慎也终于撑不下去,忍不住掉下眼泪。他声音变得哽咽,最后竟到了说不下去的地步。
      简烬和韩栀闻言更是撑不下去。韩栀哭到往下倒,简烬死死地搂住她。
      “我们……我们不该在一起的……简烬,是我们错了!我们如果不在一起就不会这样!爸妈就不会离婚也不会今天领证的路上出事……简烬!我错了!我真的不该和你在一起的……不,是你错了!你不该和我在一起的……”
      韩栀哭到声音沙哑。
      “对……是我们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不该爱你的……你不该答应我的……你不该这样的……”
      简烬仍旧死死搂住韩栀。他头发凌乱,嘴唇被自己咬出血来。

      韩予慎站在那里怔怔地流泪。
      他今早出门时还感慨是个好天气。他们和简枝韩燃约定好今晚一家五口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他们会永远是一家人。他连位置都已经订好了,可是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一家人了……
      他看着韩栀和简烬继续用尽恶毒的语言伤害自己也伤害对方,可他们却还能相互依偎一起舔舐伤口,而他却像独自一人。
      他只知道自己是哥哥,也是三人中最成熟的那个,所以他必须坚强,必须做主心骨。所以他满身的伤口不知向谁求救,满心的痛苦不知向谁诉说。
      他突然很想一个人,一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人。那人大概还在睡梦中,她现在应当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甚至不知道他也有很多和她一样无法诉说的情绪。
      简烬和韩栀已经说的够多了,所以他不能说,他不能再说。
      他只能把出格的想法全都藏起来,只能把所有的苦楚自己咽下去。他甚至不能允许自己有任何一个脆弱的夜晚,他怕自己会全身心崩溃,会忍不住把整个家再搞得一团糟。
      韩予慎感觉有人抱住了他,是简烬和韩栀,他也张开双臂搂抱住他们。
      三人抱在一起,还要用无数个日夜去消化今日的伤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社会新闻头版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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