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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十五 城莫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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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夜里,终于从家族长辈那里脱身回龙湖庄园的万俟来到楼上的起居室,就看见云炎蓝和凌弦渚水竟然在玩魔兽争霸。
“啊!死了死了,凌凌,我不行了,我要死了……”云炎蓝嘴里含着一颗糖口齿不清地对着超大的显示屏焦急的大喊,声音又娇又脆鼻音十足的撒娇意味,让人听了浮想联翩。
凌弦渚水从云炎蓝的手里将鼠标接过来,砰砰几下,云炎蓝的困境被解决。
云炎蓝眉开眼笑地抢过鼠标继续打,遇到危机时刻就喊凌弦渚水为自己保驾护航。而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孩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轻松颠倒乾坤,使他转危为安。
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正打到关键时刻的云炎蓝以为是凌弦渚水在和自己玩。
“凌凌,不要!坏了!我要坏了!”
听着这样让人歧义理解的话语,万俟直接把云炎蓝抱起来。云炎蓝一看是万俟,吓得不敢说话了。
“梦千寻要发作了吧?”万俟亲吻了一下云炎蓝的脸,轻声说着,看了仿若对这一切无知无觉正大肆杀魔兽的凌弦渚水一眼,大步离开。
云炎蓝缩着脖子躲在万俟怀里,不敢看别人。直到被送进万俟房间的床上,脸已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凌弦渚水依然在玩游戏,轰鸣的打斗声和胜利的欢腾音乐充斥着整个起居室,甚至从未合紧的门缝里透出去都是震耳的嘈杂乐音。
男孩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挪动点控着鼠标,没有一丝情绪。
时间慢慢流散消逝在空间里。
汉白玉雕刻而成的耳廓轻轻动了一下,耳道里响起万俟恶质的逗弄云炎蓝的话语。而云炎蓝在被药物主宰,急于缓解的发出难耐地渴求的呜咽,像一只被逗弄的幼兽,可怜且无助。
云炎蓝终于如万俟所希望的,发出那种娇俏勾人的撒娇的声音,而后是轻轻地哭泣。一种能让人听了全身酥软的声音。
接下来是一边求饶着说不要,一边却需索更多的矛盾……
凌弦渚水垂下睫毛,墨色的眼珠黑得近乎空虚,连屏幕的亮光透射进去都被吸收消弭无形,毫无色泽的暗沉。盯着键盘,好像神游天外思想逃逸只剩下一个躯壳在失魂。又好像麻木不仁的雕刻的人偶静静地坐立于电脑前。
不知过了多久,凌弦渚水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坐在床头。外面世界里炮竹的爆破声不时地响起,每一个声响的发出都先行侵入到看似毫无罅隙连成整体的空气里,而后摩擦挤压,搅扰了空间的宁静,使之如乍起的风吹皱了原本平静的水面荡漾出一连窜的涟漪,纹路一波接一波,海浪一样立体着布满世界,将声音传送出去。在迢遥的远处,能量因被路途中的空间吸纳而损耗殆尽,于是声波停止了对空气的奴役偃旗息鼓销声匿迹。
云炎蓝在熟睡中醒来,全身的细胞都舒适愉悦。现在的万俟比以前好了太多,会在之前充分地做前戏。虽然过程中有些粗暴,至少不会再把他弄伤,使得他连下地走路都艰难。
闭着眼睛迷瞪一会。发现手指被把玩着。
万俟握着他的手,描摹着他纤长的指,麻麻痒痒的感觉传到中枢,云炎蓝觉得脖子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扭动一下身子,噫声般地哼哼两声。
万俟倾身上前,用唇瓣含住小巧的耳垂轻轻拉扯舔(纸扇水墨莲《他们》)弄,听着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轻轻笑着放开。
“再睡一会。”给云炎蓝一个早安吻,然后起身穿衣。
寒冷的冬季,有什么是比早晨赖床睡在暖暖的被窝里更让人觉得温暖幸福的呢?
不用为生计在未亮的零下清晨忍受着严寒起床奔走;不用担心家人的温饱;不用辛苦恣睢……
如果能一直这么安逸,真好……
如果万俟可以一直这么温柔……朦胧中,云炎蓝又睡着了。
饭桌上摆列着凌弦渚水亲手烧制的丰盛晚餐,刚起床的云炎蓝很不好意,忸怩得如同新嫁娘面对公婆。他甚至不敢去看万俟和凌弦渚水,只顾埋头对碗里的饭菜痛下杀手。
凌弦渚水垂着浓密的睫毛盯着碗里的饭,夹菜,吃一口饭,咀嚼。甚至连每次合动下巴的次数都一样。
万俟右手拿着筷子夹菜,左手托着下巴,兴趣盎然地盯着凌弦渚水,一种想要探究的神色展现在脸上。
以前给凌弦渚水找了心理医生,结果那个原本顶着一大串专家学者权威名头高傲得好似开屏的孔雀一般的家伙面对凌弦渚水愣是无可奈何。
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没有情绪……
万俟给云炎蓝夹了一块鸡肫,而云炎蓝正对着离他比较远的一道酱牛蹄筋目眶冉冉盈动,露出巴巴的神色。是一只幼猫昂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挂在高处的鱼的渴望。
凌弦渚水连眼睛都没抬,端起来递了过去。
云炎蓝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将碗里的鸡肫吃掉,眼珠灵动地转悠着看两人都没动静,于是夹起一块牛蹄筋放到嘴里一阵猛嚼。后来筷子掉了一根,他干脆直接把盘子抱在胸前,用手捏取着往嘴里送,手上脸上沾染得都是酱料,满足得像个得到玩具的幼(纸扇水墨莲《他们》)齿小孩……
万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毫不伪饰的云炎蓝,一时间有些愣住。那个从前在商场上将他的劲敌一一击败将凯瑞的盈利提高了百分之十几的云炎蓝居然有这么孩子气这么贪吃一道菜的一面!
初二夜里,万俟去参加一个家族夜宴,被独自留在房间的云炎蓝似乎过惯了有人陪着入睡的日子,又偷偷潜伏进了凌弦渚水的房间。
凌弦渚水听着云炎蓝蹑手蹑足地下床开门,踮着脚小心翼翼地企行而来。而后是自己房间的门锁被拧动的声音……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凌弦渚水又想到风流的南唐后主的词了。
一个温热的体温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凌弦渚水将来者拥住,云炎蓝背对着凌弦渚水。他还在为被凌弦渚水看着自己被万俟带进房间而后的事用膝盖想都知道的景况困窘。
凌弦渚水的怀抱总给云炎蓝一种安全熟悉的感觉,似乎上辈子两个人就曾经这么依偎在一起……
凌弦渚水就这样从背后抱住他,很快一起入睡了。
初三大清早,当城莫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却在云炎蓝和万俟的房间没找到云炎蓝时,脸色不太好看。
昨天打了一通电话回来,透过电波对云炎蓝一番揩油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很想见到那个总是过街老鼠般胆小怯懦的家伙了。好想把他拥在怀里狠狠地疼爱他,让他发出无助的哭泣和愉悦地呻吟。
想得心都焦了……
于是从外公以及一大堆亲友那里偷偷溜了回来,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终于回来了,可是……
“云少……大概在……凌少房里……”小高看着笑得越来越冰冷的城莫医生,不禁有些结巴。
城莫绝对是一个比万俟更可怕的角色,他的锐利内敛于温和之中,精明犀利的眼眸被镜片所遮盖……一般人只以为他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医生,那可就大错了。
打开凌弦渚水的房门,两人睡得熟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万俟的两个男宠居然亲如兄弟!
凌弦渚水在来人到达床边的时候才有所警觉,只是装作未醒的样子。
这个气味……
城莫安然……
为什么,跟云炎蓝在一起,总是会让自己失去防备之心……
被子猛然被城莫掀开,凌弦渚水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始作俑者。
黑暗的眼珠竟如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般深渊虚寂,没有一丝色泽的空洞……与凌弦渚水对上视线的城莫心里一惊。
云炎蓝因失去温暖的覆盖,不自觉地朝向凌弦渚水的怀里钻。
城莫看着他缩向凌弦渚水的动作而僵住。
“亲爱的云,你不是又看上凌弦渚水了吧?那么急着投怀送抱?”明知道不是这样,可看到在别人——别的男人怀里睡得如此安稳的云炎蓝,城莫还是忍不住揪起他恶声恶气地嘲讽。
云炎蓝一脸茫然地看向城莫,刚醒时的迷糊使他分不清身处何地。可爱的像只迷路的猫。
城莫发现这样的云炎蓝竟然让人没有抵抗力,于是抱着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
凌弦渚水垂下眼眸,坐起来靠在床头。
被城莫吻傻掉的人还在发呆中,城莫看向一动不动地凌弦渚水。那冷静得让人动容的样子使城莫很不舒服。
“以前我就跟万俟说,把你们俩凑在一起玩双飞一定很刺激。现在多好啊,两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美人儿睡在同一张床上……好得很!云,不介意我们的游戏里加上他吧?”城莫说着去撕扯云炎蓝的衣服。
“凌少……待会我会好好伺候凌大少爷的!保证让你舒服!”城莫笑得猖狂倨傲,彷佛天下尽在脚下的不可一世。
云炎蓝惊恐地抓紧睡袍,他不愿意让凌弦渚水看到自己和别人做那种事情,可是自己拒绝不了城莫,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滑落,像是被虐待的宠物。
原本垂着眼帘的凌弦渚水抬眼看着圆形的水晶小珠一般从云炎蓝的眼睛里奔涌而出的泪,将黑得渗人的眼珠转动看向城莫。
城莫在他的视线下再也笑不出来了,他首次觉得凌弦渚水不是个小角色。
空气开始黏稠,慢慢连流动都不能,终于凝固。
云炎蓝在对视着的两人中间支持的十分辛苦,为什么互相瞪视都可以如此吓人?
“城莫!”一个声音的插入终于打断了僵持的状态,云炎蓝缺氧的鱼重回水中一样大口呼吸。
“回来也不跟我说,昨天打电话时不是还说要再呆上二十天么?”万俟无视几人的样子,径自和城莫说话。
“昨天给云打过电话,发现想他想得心都焦了,就偷跑回来了。然后就看见我亲爱的云和你的小宝贝睡得好香啊……正好他们两都在,咱们玩4p如何?”说着看向凌弦渚水,微笑的脸上一双冰冷的眸子闪着寒光。
凌弦渚水面无表情,彷佛城莫说的与他无关一样,过来将云炎蓝的衣服拉好,又将被子抱回来,问云炎蓝道:“还睡么?”
云炎蓝看着这几个强大到强悍的人,摇摇头。他的胆子都快要碎裂了,哪还能睡啊。
凌弦渚水将被子包在云炎蓝身上,不理会万俟和城莫,起身去卫生间梳洗了。
而城莫安然的目光追随着凌弦渚水,好像真的在垂涎他的美貌。
“城莫!”万俟的脸色沉了下来,为什么好友一定要和凌弦渚水为难呢。
“好吧……他不能碰,但云总可以吧……亲爱地云,咱们回房恩爱去吧!我会好好疼你的!”城莫摊手向万俟表示妥协,然后把包在云炎蓝身上的被子扯掉,抱起他就朝向自己在龙湖庄园的房间。
“云,我好想你!已经两个多月没尝到你的滋味了……你知道么,在那边的时候,他们给我准备了碧眼金发丰乳肥臀的外国美女,还有粉嫩的美少年。可是抱他们的时候我总是想到你……云,你说……我是不是开始爱上你了?”城莫一边在云炎蓝耳边亲吻呢喃一边撕扯他的衣服,而后……
凌弦渚水捧着水轻轻地洗脸,水龙头里喷射水流的哗哗声阻隔不了耳朵里声波震动他的耳膜。
鲜红的太阳将光波洒下来,院子里明亮光耀,白色的梅花从枝头将暗香的分子浸散在空气里,入侵每一个生物的鼻孔。
凌弦渚水坐在假山上看书,只是那本《小窗幽记》好久好久都停止在那一页没有翻动。白色纸张将光反射在凌弦渚水的脸上,而他夜色的眼睛浮起一层绿色的浅雾,两个眼珠像是两个漆黑的空洞,而那道若隐若现的碧烟好像飘荡在无底深渊之上,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
耳朵里云炎蓝低低的哭泣停止了,他扇动几下睫毛,翻看下一页。眼睛里的碧雾消散,色泽重新出现,黑水晶般地双瞳映着池塘中被微风摇碎的朝阳的光片。
城莫一直睡到晚上才起来,而云炎蓝,估计得明天吧……
餐桌上,凌弦渚水不管交谈的两人,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这么个没有情绪的人有什么意思?抱着他好像在和充气娃娃上床一样……”城莫盯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的凌弦渚水,产生一种非要招惹他的冲动。
“城莫!”万俟皱眉,只见凌弦渚水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既然你那么在乎他,他归你,云归我……”
“我说,现在这样很好!”万俟对于城莫执于独占云炎蓝的感觉不是太好,明明原本属于两人的,为什么非要独自霸占!
“好吧……如果有一天你厌烦云了,那么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城莫将眼镜拿下来,两百度的近视不算厉害,但他不喜欢看不真切的感觉。
为什么执着于想云炎蓝只属于自己呢?难道,真的开始爱上他了?城莫叹口气。
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男女通吃,但是如果只是玩,没有人会说什么。就像这次,那些表亲给自己准备了好几个漂亮男孩给他解闷,大家都知道,甚至还拿来取笑。可如果真爱上男人而不娶妻生子的话,一定会闹翻天的。
突然看到坐在对面的凌弦渚水,城莫摸着下巴,心里暗暗数着凌弦渚水吃每一口饭菜咬动牙齿的次数,发现居然全是相同的数字……
“诶,我认识一位美国非常著名的心理医生,要不然带他去看看……”
万俟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于是密切和城莫讨论起来。可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万俟根本不可能陪同凌弦渚水去,城莫更不可能了,他一见凌弦渚水就立起头发恨不得立马掐起来。
而且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不然我找人陪你去?”万俟问凌弦渚水。
“3月17号。”凌弦渚水将嘴里的饭咽下去,眼皮都不抬地拿纸巾擦擦嘴,吐出一个日期,让万俟愣一下。
“3月17号就是一年。”
万俟终于明白了,当初说的是万俟用一千万包养凌弦渚水一年,而订协议的那天是2009年3月17号。
今天是2010年2月16号,如果去几个月的话……
“再加一年!”万俟缓缓地吐出四个字,定定地看着凌弦渚水。
城莫在一边玩味地看着两人,把眼睛盯着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一会。
凌弦渚水抬眼扫视了万俟一眼,又看向斜上方的头顶。
城莫觉得他黑亮得发紫的眼神似乎可以透视楼板直接射向楼上的房间。所有的东西在这双透着紫光的眼睛下都无处遁形的错觉使得他全身发冷。
凌弦渚水没有说话,站起来离开餐桌走了。
回过神来的城莫看向还在吃东西的万俟,一股惊悚感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