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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吸血鬼恋人(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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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当我第四次醒来,也就是你到来的上一个月,依旧是一样的开始,这一次她去找了管家。”
肖玲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整个古堡好像缺了一个在这种小说里不可或缺的人。” 先前她曾经有过些许疑问,但古堡所有人都各司其职,肖玲竟然一时没有想到这人应当是谁。
范斯程看到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微不可查地勾起了嘴角,但很快收敛笑意,接着说道:“她依旧重复着之前的路数,但这次她没有用任何物质上的东西做抵押,而是打了感情牌。斯诺尔的手攀着管家的胳膊,向他回忆着这些年黑尔辛的顽固偏执与自己生活的痛苦压抑,管家看起来也为之动容。”
肖玲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看起来?”
“因为下一秒管家的手就放到了斯诺尔的腰上。”
“难道……?”
“我猜你想得没错,管家答应如果斯诺尔和他□□,他就愿意帮她逃走。”
“斯诺尔同意了?”
“是的。”
贾玲不由打了个冷颤。
范斯程看她的样子沉吟片刻还是讲了下去:“管家最后还是‘帮’了她,而德古拉发现她逃跑,又一次大开杀戒。”
“然后,我就来了。可是这次你又是为什么会帮我呢?”
范斯程挑了挑眉。
肖玲看到他的表情,解释说:“派餐员跟我说那天的苹果派本来是给黑尔辛的,被你生生要走了。”
“你还蛮聪明的嘛。当然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呗。”
肖玲虽然并不相信范斯程肯定不会对拿着个砍刀的小胖妞一见钟情,但作为一个二十五年从未被如此帅哥表过白的肥宅女孩还是忍不住脸蛋一红,在月光下倒确实像个漂亮可爱的平安果。不过她听到范斯程说这种话,猜到他并不愿透露真实原因,便也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令起话题:“那今天,一切都顺利进行,难道循环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但愿吧。”
肖玲松了一口气,但脑袋里却无法完全放松下来,感觉好像有一些无法捕捉的重点被自己忽略了,可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竟一时无法捋清思绪。
范斯程看到面前女人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手指忍不住轻触她的眉心。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动作,范斯程心里不禁泛起波澜,但表情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肖玲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并没有注意到范斯程的行为,突然她好像终于扯出了脑袋里那卷乱毛线的端头,倏地抬起头眼神炯炯地望向范斯程说:“我知道了!是七宗罪!”
“哦?”,范斯程眯了眯眼睛,又缓缓张口:“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色欲和暴食。”
“第一个月,斯诺尔用金苹果诱惑马夫,他觉得不够不愿意帮她,于是他死于贪婪;第二个月,瑞德因为姐姐拥有一切自己向往的东西而对她心生怨恨,不愿伸出援手,最终她死于嫉妒。”肖玲看了眼范斯程的表情,抿了抿嘴,继续讲述自己的猜想。
“小门童答应了帮忙,却因为睡觉把斯诺尔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他的死因也许是懒惰;第四个月的管家……是因为他该死的色欲。”
“那这次?”,范斯程浅笑着看她。
肖玲看着他的表情嗔怒地瞪他一眼:“她大概以为我暴食吧,拒绝不了她说的珍馐美味。” 说完撇了撇嘴。
范斯程眼睛一转:“可,如果是这样,那还有两大原罪无法解释。”
“难道,循环还没结束?”
范斯程点头:“今天和前几个月确实有所不同,之前的献祭夜都是复活节,而这一次提前了两天,今天是——”
“受难日?”
范斯程颔首。
肖玲沉默了,她之前为了写小说也曾经借鉴过各个宗教的不少书籍,其中圣周作为基督教中最伟大的一周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复活节相对更广为人知,也就是为纪念耶稣被钉在十字架的第三天复活而设的节日,根据《圣经》的表述,耶稣受难而死后复活代表他为其教徒赎罪成功,耶稣复活象征着教徒永生,象征了无尽的希望;而受难日,也就是耶稣被其门徒犹大背叛被钉于十字架受刑的日子。
范斯程似乎完全知道肖玲想到了什么,突然开了口:“耶稣受难不是因为他犯了罪,而是在赎世人所犯的种种罪行,做那天下众人的替罪羔羊。”
肖玲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竟生出几分悲戚。
还没等她再次开口,只觉天色骤然更暗,方才的月色似乎被厚重的云层遮盖,她还未抬头看去,胳膊突然被大力扯住——范斯程抓着她飞速往花园奔去。
肖玲来不及问话,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居然让她对今天刚见第一面的男人产生了古怪的信赖,也加快了步伐只想着尽量不拖后腿。范斯程三拐两拐竟带她跑出了花园,又来到地下室入口的小门,他推开门,回头示意肖玲先顺着楼梯下去,瞳孔却在不经意瞟到肖玲背后时迅速收缩。
肖玲不禁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那肤白似雪的美丽少女此刻不自然地歪着头,她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坠在脖子上,眼神没有丝毫光彩空洞地直直地紧紧盯着他们,遽然扯动那艳丽的红唇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肖玲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震惊,一时竟无法动弹,范斯程拦腰一把抱起她,就往门里带,也是这是肖玲才看到天色,那突然变暗的天色原来此时泛着沉沉的暗红,就像从静脉放出的血液在空中翻涌。
待到肖玲回过神来,范斯程已经把她带到了她最为熟悉的小厨房边,肖玲以为范斯程要进去,连忙掏出钥匙开门,一回头居然看到范斯程拉开了小厨房门后一个黑暗角落的地板。
那里居然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密室。
肖玲连忙轻手轻脚地过去,与范斯程一同躲进了那并不宽敞的空间。
肖玲听到吱嘎吱嘎的脚步声,是女式高跟踩在陈旧木制地板上会发出的声响,她猜想那大概率是斯诺尔。
二人不禁屏住呼吸,可脚步声却愈发接近。
突然,脚步声停了。
可下一秒,肖玲熟悉的声音传来——斯诺尔拉开了小厨房的门。
或许是因为门上那个肖玲还来不及拔下的钥匙,斯诺尔竟然顺势进了小厨房,而那里布满的比人还高的麻袋散发着各式各样菜肉混杂在一起的唬人气味,斯诺尔一时竟无法分辨。
意识到这一点的两个人松了一口气,听着那近在咫尺的乒乒乓乓的巨大声响,肖玲居然产生了死里逃生的安逸感觉。可还没等她庆幸多久,一股难以忽视的腥气铺天盖地地袭来,杀了快两周鸡的肖玲很熟悉,那是血的味道。
随后,头顶上木板的缝隙开始不住地留下那些泛着腥气的粘稠液体,一点点地没过二人的脚踝、膝盖、大腿……
肖玲绝望地望向这密闭空间里仅存的另一个人,而他仿佛也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捏了下自己的肩膀,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别怕”。
肖玲仿佛也突然有了支点,心跳竟平静下来。
可腥臭粘稠的液体依旧在不停地滴落,嘀嗒嘀嗒的声音好像在为二人的生命提供一个倒计时的自然时钟。
当血没过肖玲的下巴时,肖玲屏住了呼吸,等待死亡的到来。她不曾想到,自己的终点居然是这样魔幻离奇,她曾经和朋友张晓飞在夜聊的时候说过若是终将面临死亡,她会选择先去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度过三天,而后回到家里,在爱人的怀抱里牵着他的手从容地离去。
而此刻,她唯一能做到的居然只剩下从容这么一个副词了。
她想着,液体所产生的巨大压力也使劲地挤压起她的头,而突然一个奇特的触感贴上了她的嘴唇——范斯程蹲了下来,竟是在为她渡气。
虽然他们注定难逃一死,但反而是在生命的终结临近时,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肖玲已经无暇思考这个刚认识不足一日的男人为何会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举动,但这种切实的陪伴让她感到死亡居然不再是一件孤单的事情。
“晚安。”
肖玲在意识的最后仿佛这样听见。